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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看凌霜华拉侍剑弄影两人脚步轻盈地走出了门去,萧子泽和柳轻寒只得叹息了一声。萧子泽无奈地说:“这个丫头,总是不听人劝的。”
      江思成不安地说:“冰表妹不会有事吧?”
      柳轻寒也无奈地说:“她既这样说了,想来该没事的。”
      萧子泽叹息了一声,望着江思成说:“成弟,下面你打算怎么办?”他收回了对妹妹担忧温和的神情,对着江思成,目光深邃了起来。
      江思成道:“我打算等娘好了以后,便带娘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萧子泽有点意外道:“你就这么放开了?你真舍得?”
      江思成苦笑道:“还能怎样?我总不能亲眼看到你杀了我爹。再怎样,他也是我爹。”

      萧子泽不由沉默了。柳轻寒也不语,神色复杂地看着萧子泽,等他回答。萧子泽沉吟片刻,微微一哂,说:“你可以留在京师帮他。”
      江思成苦笑说:“我也不能看着他胜了你。”
      萧子泽微微动容,探究地看了他片刻,终于微笑了起来,眼中那点冷冷的寒意就此烟消,说:“我尽量不会杀他。”
      江思成意出望外,不敢置信地说:“当真?”
      萧子泽哭笑不得地说:“臭小子,你大哥是嗜杀的人吗?”
      江思成道:“可是。”
      萧子泽道:“没有什么可是。朝政我是一定要收回来的。但我不想杀他。不管怎样,在辅政的最初几年里,他确是极为尽心的。而且毕竟,”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下,说:“他是我的舅父啊。”
      还有一个原因,他却没有对江思成说出来。如果可能,他并不想以弑君谋逆的罪名处决他,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江如月和江思成都会很难保全。且江文德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辅政了这么多年,从朝中到地方,倒有一大半官吏是他的门生故旧,以谋逆的大罪处决了他,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诸多地方要员难免会担心摊上附逆的罪名而人人自危,这对朝局的稳定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也不是没有相应的解决措施,但是短期内大规模的人事动荡,毕竟很伤国本,不到不得已,他还是不愿走到那一步的。
      江思成闻言,不由自主跪了下来,泣道:“泽表哥。”
      萧子泽皱眉说:“起来,别这么没出息!”

      柳轻寒微笑着扶起了江思成,说:“子泽兄,小弟今儿才真是服了你啦。”他清楚萧子泽没有说出来的那个顾虑,但能够放过觊觎他地位乃至进一步想谋夺他性命的对手,这也是需要极大的胸襟和气魄的。
      柳轻寒也清楚萧子泽最希望的该是采取种种措施,而迫使江文德明白自己的处境,最后能主动上折乞休。那样,最后还是能保有君臣之义的。如果他始终不肯归政,那就希望能收集到他的罪证,只要不是让朝臣都知道的谋逆,他都不会将他除以极刑,只是那样的话,江文德就会有一个不那么自由的晚景。最糟糕的就是江文德最后孤注一掷地谋图夺位,那即使萧子泽心有不忍,但也绝不会有一丝手软的。柳轻寒看着江思成感动的神情,暗暗叹息,希望江太师能不至于到这一步。
      萧子泽笑道:“哦?你大哥当然是英明神武,才华横溢,冠绝古今,让人佩服的啦。到今天你才知道?”
      柳轻寒大笑道:“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你这么自我陶醉呢。”
      萧子泽微笑:“这叫有自知之明。”
      江思成也微笑了:“泽表哥是真的了不起。父亲真不该和你争的。泽表哥,多谢你刚才的允诺,也谢你对小弟的宽恕,不过小弟还是要走,江府里也没有小弟可恋栈的了。”

      萧子泽微微一怔,半晌不言。柳轻寒道:“那易弟以后打算靠什么为生呢?”
      江思成不由踌躇起来,这个他倒没有想过。
      柳轻寒微笑,道:“若不嫌弃,和我一起经营无针坊怎样?”
      江思成犹豫说:“可是小弟从未做过这个。”
      柳轻寒笑道:“以易弟的聪明,很容易上手的。无针坊的经营范围近日愈加的大了,我已经有点应接不暇啦,正想找个人来。”
      萧子泽笑道:“寒弟的无针坊已经管下了天下五分的绸缎庄。寒弟可是奇才啊,成弟你跟着他倒真能学到不少呢。不然凭你的身手保镖护院是没有问题,可也太辱没你了。让舅母跟着受苦就更不应该了。”
      江思成闻言,羞赧地笑了:“如此,多谢两位兄长美意。柳兄不嫌弃小弟鲁钝就好。”

      次日一早,江思成欲去看视萧子泽时,便给弄影持剑拦住了。江思成又好气,又好笑,说:“影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弄影冷哼道:“本姑娘要和你比剑。”
      江思成道:“我不和小姑娘打的。让我去看泽表哥。”
      弄影冷笑说:“我家公子,小姐好说话,你们江家的人一再这么暗算,他们都揭过不提了。本姑娘可没这么好性儿,今儿就是想教训你!”
      江思成闻言,不由黯然:“影姑娘要教训,在下接着就是。”说着,垂首看向地面,不再看她。
      弄影怒道:“本姑娘要赢了你再教训!你不是号称‘玉笛公子’吗?怎么不敢接招啊?”
      江思成淡淡地说:“我从不和小姑娘动手。”

      弄影气极,一剑当胸刺了过去!江思成不闪不避!弄影没料到他当真不动,收势不及,连忙剑峰略偏!电闪一瞬间,江思成的左臂已然中了一剑!鲜血顿时滴了下来,而他也给强大的剑气震的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却强自抑制住了,生生吞了下去!弄影大惊,脸色微微发白,宝剑坠地,跺脚说:“你为什么不躲?”急着上前,要给他包扎。
      江思成忍着剧烈的疼痛,淡淡问道:“姑娘教训完了?”
      弄影咬着唇,僵在了那里。有个轻柔的声音说:“江公子,你受伤了。”微风飒然,侍剑已到了江思成身边,用一方丝巾仔细给他包扎起来,同时温和地说:“影儿,小姐让你帮忙准备早餐,快去吧。”弄影咬唇看了江思成一眼,拾起宝剑,匆匆离开了。

      侍剑方取出一粒药丸,说:“江公子,你受的内伤也不轻呢,先服下这个吧。”
      江思成看着侍剑诚挚的明眸,接过了那粒清香四溢的药丸,吞了下去,果然觉得丹田一股清凉之意传来,翻涌的气息顿时平复!不由微笑说:“多谢剑姑娘了。”
      侍剑淡淡地说:“药是小姐给的。”她又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躲?万一影儿收势不住,岂不是很糟糕?”想到刚才的那一幕,侍剑微微有些心惊,刚才她和小姐两人见弄影向江思成挑战,还饶有兴致地想看看影儿究竟能接住那享誉武林的“玉笛公子”几招的,绝没有料到江思成居然会不闪不避!如果不是影儿及时变招,便是小姐也没有办法阻止惨剧的发生吧?她颇有一些后怕地想着,语气中不免便带了几分责难,手上却不停,点穴止血,上药包扎,动作轻柔而沉稳。
      江思成很快觉得伤口一阵沁凉,再不觉疼痛了,便笑了一笑,说:“剑姑娘的医术其实也极高明的。”
      侍剑道:“江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江思成微笑说:“我相信影姑娘会收住的。”
      侍剑闻言不由一怔:“江公子就这么肯定?”
      江思成微笑:“是,我对影姑娘的为人很放心。”
      侍剑不由叹息:“你就拼着受影儿一剑,想化解她的怨气,是不是?可是影儿万一真收不住,岂不是让她后悔一生?”
      江思成垂下双眸,黯然说:“如果真收不住,那也就罢了。那也是我该得的。泽表哥和冰表妹都不再提那件事情,我心中反而更加难过。”
      侍剑不由微笑了,说:“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爱受虐!”她望着怔了一下的江思成,笑意更深了,“不过影儿还是会找你比武的,她早就想找和我家二公子齐名的两位公子比试一下了。柳公子已经领教过她的执着了呢。”说着,伤口也包扎完毕了,她对江思成笑了笑,飘然而去。只剩下江思成苦笑了一下,喃喃地说:“这样啊。”

      萧子泽和柳轻寒正叙话间,看到江思成手臂上的伤,不由惊讶说:“成弟,你怎么了?居然一大早的就和人打架了么?这儿也不该有人过来找你打啊。”
      江思成苦笑了一下:“小弟走路没注意,被桃花枝划伤了。”
      柳轻寒取笑说:“哦?怎样的桃花枝啊?居然可以划伤我们的‘玉笛公子’?不是花仙吧?”
      萧子泽也笑着说:“这桃花坞的灵气很足,有位桃花仙子也不是没可能呢。成弟,你是不是遇到了?”
      柳轻寒笑说:“且试图对仙子不轨?”
      江思成听得两人一唱一和打趣不休,不由连连告饶:“两位兄长,饶了小弟罢。”自幼他们三人在一起学习玩耍时,不善言辞的他便经常是两人联手作弄的对象,没料到现在这两人又重新拾起了幼时的爱好,江思成有点哭笑不得地想道。不过在这一如既往随意到漫无边际的笑谑里,他同时也清晰感受到了两人想消除他极为内疚不安心理的善意。

      柳轻寒笑说:“是影儿这丫头吧?易弟,你痛快和影儿比一场算,不然有的你受的。当初为了和我比剑,她可是足的磨了整整三天。”
      萧子泽感兴趣地说:“那结果呢?”
      柳轻寒笑而不答,只是说:“小丫头天分倒是极佳的,学到那样,真亏了她。碧落医谷的剑术果是有极独到之处。”
      萧子泽莞尔一笑,难得听柳轻寒这样夸别派的剑法,说的他也有点跃跃欲试了呢。
      江思成苦笑了一下:“小弟还从来没有和个小姑娘比过武的。甘拜下风也不行?”
      柳轻寒笑说:“不行,你也别小看了那小姑娘,没有三五十招,你也拿不下她。小丫头极嗜武的,有好的对手,绝不会放过。而且当初她还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可以和她家二公子齐名呢,极不服气的样子,似乎除了她家公子,就没有在她眼里的男子了。你就痛快一点吧。”
      江思成苦笑道:“我也不想有这个什么‘玉笛公子’的名声啊,她居然就为这个要找我比武?”
      柳轻寒笑道:“你痛快一点儿罢。我也是不想的呢,不过真的很想见识一下那位‘逍遥公子’。”
      江思成只得苦笑连连,不再说话了。萧子泽却是微笑着,有趣地看着面前的两位,暗自忖道:“‘逍遥公子’么?想来也该是一位惊世的人物罢,这‘武林三公子’,倒也真是名不虚传的。”

      吃饭的时候,凌霜华望着江思成的伤口,只淡淡地问候了一声:“成表哥的伤不碍事了吧?”便再无言语了。江思成便也只客气地说了声:“承冰表妹问。”也就不再提。倒是弄影,很不安地一再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江思成,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还是懊恼地没有说出来。侍剑看着弄影的样子,倒是暗中微笑了。

      饭后,凌霜华照例欲去给萧子泽和宁紫琰诊脉时,却听得江思成问道:“影姑娘,什么时候可以和你切磋一下剑法?”不由呆了一下,停步探究地看向江思成。
      弄影不由也是一呆,语无伦次地说:“随便,哦,对不起,江公子。”
      侍剑却是微微一笑,看着江思成,听他对凌霜华温和地笑道:“冰表妹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和影儿切磋一下剑法,没有别的意思,听柳兄说影儿的剑法他都很佩服呢。”
      弄影闻言,不由心中暗喜。凌霜华也微微笑了,这一笑宛如春风解冻,有暖暖的神色自她眼底升起,整个人风姿嫣然,明丽无俦!江思成不由看的呆了。凌霜华微笑道:“成表哥原来也和影儿一般好胜啊。”
      江思成微笑道:“不知道影姑娘肯不肯赏脸呢?”
      弄影立刻说:“你现在有伤呢,胜了你也不光彩,等你好了以后再比。”
      江思成望着一脸好胜的弄影,娇俏明艳到让人目眩,不由微笑了,说:“影姑娘倒真是很磊落呢,那就这样说定了。”

      太师府,书房。江文德独自面对着案头展开的卷轴,神情看不出喜怒。那画卷已经微微发黄,却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上的女子大约双十年华,一袭紫衣,立在一丛淡黄的牡丹花边,风姿绰约,温和娴雅,手中抱了一只雪白的猫儿,似正对他莞尔而笑。“琰妹!”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带了几分淡淡的惆怅。
      昨日夫人宁紫琰居然大白天无故的就失了踪,让他很是失措了一阵。能这样从他府里劫走人的,满京城里有这个能耐的绝对是屈指可数。太师府不敢说是龙潭虎穴,但是里面能人异士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夫人只是一介弱女子,有什么人会打她的主意呢?难道是他?他知道内情了?江文德本来很确信女儿绝不敢以一门老幼的安危,来赌萧子泽对她的情意的,但,他反复思量着,不由暗暗打了个寒噤。
      看着画上女子明净无邪的笑靥,江文德一阵烦躁,她早就应该是深恨他了吧?不知道这一日过去,那毒发作了没有,她是否还能生还?微一犹豫后,江文德又将画轴卷了起来。既然做了,就无需再后悔,相对于他所想要谋求的,那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将画放入一堆案卷里后,他的眼中竟再无半分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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