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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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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山,跨越灵羲国最北方的三个郡,绵延数千里。雄壮险峻的曼陀山是灵羲国北方的门户,也是阻挡北方苍狼国骑兵南下的一道天然的屏障。苍狼国要侵入灵羲国就必须跨过曼陀山,而骑兵大军要越过曼陀山,只有一个关口容他们通过,那就是回雁关,因而回雁关自古为兵家征战之地。扶危城便建立在回雁关内,它是灵羲国的一个军事重地,城内囤积着大量的军械物资,可以对北方一线的防御起到统率和呼应的作用。朔方郡的督抚府因此也在扶危城,方便随时调动兵马,统帅部署对付苍狼国的入侵。扶危城经过近百年的不断修建完善,拥有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宽也数十丈的护城河,还有城内储备的无法计数的战备物资,要想攻破它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今春,苍狼国老国君驾崩。年轻的太子宇文星钧继位后,雄心勃勃的新国君自入秋便开始征集了近二十万大军,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开赴回雁关,试图一举攻下扶危城,将灵羲国素有“粮仓”之称的北方三郡纳为己有。
扶危城内的将士们虽只有八万,但皆是日日操练不缀的精中之英。凤督抚一面派驿使请求朝廷出兵支援,一面率兵坚守扶危城。仗着地利人和,击溃了苍狼国的数次强行攻城后,苍狼国暂时调整了作战方案,改为千方百计引诱对方出战。一时两军出于胶着的状态。
然而朝廷中派兵前来也不是说到就到的,兵马,粮草,医药的准备,再加上路途遥远,援军总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闭城守了数十日后,天天听得对方骂阵却不能出兵,看着那黑压压的近二十万大军驻守城外,扶危城的军心开始疲惫动摇起来。再这样下去,对方再大举攻城的话,扶危城便岌岌可危了。
这日,苍狼国又派了五千人马前来骂战,凤督抚便亲自率了三千人马,出城应战欲以一场胜利来振奋军心。凤督抚倒也真不愧是一员帅才,虽是只有三千兵马,竟也将那五千人马杀的溃不成军,大败而归!只是在撤回扶危城时,一支冷箭遥遥射来,正中断后的凤督抚的左肩!在战场上,本来这也不算太大的伤,但是凤督抚刚策马冲进城内,下令关闭城门后,仅仅几步路的时间,他便倒了下去!那箭竟是淬有剧毒!左右的人们顿时一阵惊惶,还是扶危城的守备袁蛟极为镇定,他喝令妥善将凤大人送回督抚府,请来城中最好的军医前来解毒。同时让守城的将士们不得有一丝松懈,依旧日夜轮班警戒,不给敌方任何可乘之机。
次日,苍狼国的一名将领又带了几千人马过来骂阵,显然因为昨天能够重创了凤督抚,虽然折了近千的人马,苍狼国的将士们士气仍是极为高昂,骂阵的声音也格外洪亮有力。在城墙上警戒听骂的一位少年将军气愤地当下就要出城应战!这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还有一丝稚气未脱,但此刻他眼冒怒火,神色却是极为骇人的。他身侧的几名将士忙拦住了他说:“凤公子,袁大人吩咐了轻易不能迎战。让他们叫就是了。”这少年正是凤督抚的幼子凤飞扬,虽然年幼,却在十六岁那年便中了武举,现在已经是一名千夫长。虽是凤督抚伤重,但是因为战事紧急,这日轮到他警戒,他也只得带兵出来了。
凤飞扬气愤地说:“我爹爹就白给他们暗算了不成?”
一名将士忙说:“凤大人的仇我们是一定要报的,但袁大人说的也有理,军令不可违。凤公子暂时先忍耐一阵,等水大元帅的逐云骑到后,何愁此仇不能报?”众人也纷纷劝说不已。
苍狼国的人马见对方没有动静,骂阵的花样更为繁复了,合理的,不合理的各种比喻,借代层出不穷,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城墙上的人竟是被气的乐了。
凤飞扬气愤地甩开拦他的将士,便要跃下城墙孤身对敌,却听得有个爽朗的声音唤道:“飞扬。”凤飞扬大喜,忙叫道:“凌大哥!”那轻掠上城墙,立到他身侧的长身玉立,俊朗英气的男子正是凌云!本来看到有陌生人掠上城墙的将士们大惊之下要过来盘问时,听得凤飞扬的呼唤便也罢了,只是震惊地看着这位男子。数十丈的城墙他居然可以一跃而上,若是敌方的话,那可不堪设想了!
凌云听了几句骂阵,冷冷地看了那个骂阵的将领一眼,身形一晃,掠下了城墙,转眼却又回来了,信手一挥。凤飞扬只见一点碧色一闪,苍狼国骂阵的将领便倒了下去!接着本来士气高昂的队伍一片混乱,惊叫着撤回了大营!互相踩踏之下,竟有几十名兵士倒地不起,却也没有人敢稍做停留带回同伴的尸体!城墙上观看的将士们均是大声喝起采来,惊奇而崇拜地看着凌云。
凤飞扬见状惊喜之余好奇地问道:“凌大哥,刚才你发出的是什么厉害武器啊?”
凌云笑了笑,说:“一片树叶。”众人听到这里,尽皆惊的呆了,隔了几十丈的距离,凌云居然仅仅凭一片树叶便击毙了敌方的将领,也怪不得他们溃逃的那么快了!
看情形一时不会再有战事,众将士们皆是吐了口气。凤飞扬方想起来惊喜地问道:“凌大哥,你怎么来到扶危城了?”
凌云笑道:“在路上无意中听到扶危城的战事,想过来看看你和凤伯父。”他看着凤飞扬眼中顿时带了一丝亮色,便关切地问道:“飞扬,出什么事了?”
看着凌云关切的神情,这个倔犟忍泪的少年竟哽咽了起来:“凌大哥,我爹爹昨天出战,中了一支毒箭,扶危城最好的军医也说没有见过这种毒,他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凌云闻言忙道:“我去看看凤伯父。”身形一晃,掠下了城墙,转眼不见了踪影。
凤督抚府此刻正处于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那支冷箭上涂的毒药本就是苍狼国王室不外传的秘方,纵使是扶危城最好的军医,使出所有解数,也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一日夜不致让毒气攻心。凌云赶到凤督抚的卧室时,见门外围了众多的仆从丫鬟,面色慌张,却鸦雀无声。看到凌云过来,凤督抚府的管家凤乐山忙迎上去招呼说:“凌公子。”凌云看着他悲戚的神情,急切问道:“凤伯父怎么了?”
凤乐山低声说:“大人很不好了,才刚郭大夫过来看过,也只是摇头,让小姐准备后事。各位将军刚都来看视过大人,因为战事紧张,他们看过后又匆匆走了。现只有小姐在里面。”
凌云闻言忙说:“我进去看看。”他推门进的房来,里面一位正在床前垂泪的少女听得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喝道:“出去!”
凌云唤了一声:“凤姑娘。”
听得这声呼唤,那少女忙抬起头来,看到凌云,满面戚容下竟也露了一丝惊喜之色,她哀声呼唤道:“凌大哥!”本来只是默默啜泣的她,这下眼泪一发流的汹涌了。这少女正是凤府大小姐凤绯樱。
凌云忙上前看视凤督抚,见他脸色青白,牙关紧咬,嘴唇发乌,嘴角溢出的却是一种诡异的深蓝色血迹。凌云虽不是很通药性,但是好歹也有着天下第一神医的母亲,家学渊源,多少也懂一些脉理。给凤督抚把过脉后,他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他的能力,绝对也是解不了这毒的。他略一思索,扶起了凤督抚,抵住了他的背心,缓缓输入一道真气。凤绯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凌云,眼中竟满是希冀!过了许久,凌云吁了口气,收了掌,却又运指如飞,疾点过凤督抚十几处大穴,方放下了他。此时凤督抚的脸色已经稍有好转,但仍是昏迷不醒。
凤绯樱满怀希望地看着凌云说:“凌大哥,我爹爹会没事的,对不对?”
凌云叹气说:“我对解毒并不在行,刚才只是用真气强行压下凤伯父体内的毒素,估计三日内大概是不会有问题的。解毒最好的是霜儿,我现在就联络她过来,只是她和柳弟在外面游玩,能不能赶到只能凭天命了。”说着他出了门,走到督抚府的空旷处,嘬唇长啸。片刻后便有两只雪白的鸟儿疾掠了下来,亲昵地停在凌云肩头。凌云抚摸着它们,一回头,见凤绯樱已取了文房四宝站在他的身后。凌云笑了笑,忙写好两张信笺,细细缚在那鸟儿腿上,一声低喝,两只鸟儿便急速飞往不同方向,转眼不见了踪影!凌云笑笑对凤绯樱解释说:“这两只鸟儿分别是联络二弟和霜儿的。”
凤绯樱明眸顿时一亮,她以前已经无数次听凌大哥提到那位“霜儿”。从来没见能那样夸自家妹子的哥哥,在他的嘴里,他的那位妹妹几乎就是完人,医术更是高明的无可比拟。她早就想见识一下那位少女了。凌大哥的二弟便是碧落医谷的少主,她却是无意中知道的。这两人只要有一个能赶到,那么自己爹爹就多半有救了吧?
第二日黄昏的时候,凌霜华便到了凤督抚府。通报后,凌云没料到妹妹来的居然这样快,惊诧之余却也是大喜过望。凤绯樱更是喜从天降,忙带凤飞扬和凌云一起迎了出来。一眼看到面前这位少女时,凤绯樱和凤飞扬竟都是惊得呆住了。待凌霜华高高兴兴唤了一声“大哥哥”,凌云笑着给这姐弟两人介绍起妹妹时,他们才回过神来。凌霜华微笑着对这姐弟两人裣衽一礼:“小妹凌霜华。”凤绯樱和凤飞扬也忙对她一礼。
四人进的府来,一路上凌云三言两语对妹妹说了情况后,凌霜华忙和凌云等一起到得凤督抚卧室。凝神诊过脉后,略一思索,凌霜华取出了数根金针,隔着衣服便一一细心扎入了他的穴道。她秀眉微蹙,神情专注,有的金针只刺入三分,有的却几乎没顶。凌云等也一时也都不敢做声,屏息看她施为。数盏茶功夫之后,便见有细细的蓝色液体从金针顶端溢了出来,凌霜华才微微笑了起来。待蓝色液体流尽,她慢慢拔出金针,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微笑说:“凤伯父再吃两日药,这毒就可以完全解开了。只是箭伤也不轻呢,看来射箭的那人臂力也足有千石以上的,只有慢慢调理了。”凤绯樱和凤飞扬却已经惊喜的再说不出话来。
凌云看着妹妹疲惫的神色,心中却是一惊,情知这丫头肯定从接到自己的传书便施展最快的轻功赶了过来,只不知道她赶了多久。想到这里,他不由暗暗后悔,早该知道只要是自己和二弟的求援,霜儿一定会尽力赶到的。此刻他也不及细问,手指一扬,一道劲风,拂过了她的黑甜睡穴,凌霜华顿时便沉入了梦乡。凌云扶住妹妹,让凤绯樱即刻安排她去休息。
至晚,凤督抚已经清醒了过来,扶危城的将军们惊喜地知道凤督抚的毒居然已经被一位少女解开了,均纷纷过来探望不提。
第二日,凌霜华一觉醒来,星眸半展,便看到凤绯樱正关切地看着她,不由笑了,说:“凤姐姐好早。”
凤绯樱早听凌云说过妹妹的武艺深不可测,做为将门之女,她的一杆长枪也使的十分出色,待凌霜华洗漱过,一起用完早餐,凤绯樱便邀凌霜华到演武场去比试一下。两位少女都是很大方的女孩儿,很快便熟悉了起来。比试过后,凤绯樱带着凌霜华满督抚府看起风景来,督抚府并没有太多的假山亭台,但是一个很大的梅花林却让凌霜华看得分外欣喜。时将初冬,每株树上已经有几朵娇黄初绽,漫步林中,鼻端总会有一缕寒香萦绕。两位少女随意聊些漫无边际的话题,十分的闲适自在,凤绯樱几乎已经将紧张的战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会凌云和凤飞扬也找了过来,四人在林中的暗香亭坐下。凌霜华好奇地问起大哥哥怎么会认识凤伯父一家的。凤飞扬笑着说了缘故。一年前凌云在扶危城路见不平教训一江湖恶霸时,恰给凤飞扬撞见了。凤飞扬见到这位大哥的身手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死乞白赖地跟定了他,要求他收自己为徒。凌云被他纠缠不过,又看这位少年其实资质也不算差,便也答应了教他几招,不过却说定了不是收他为徒,只叫他大哥便好,凤飞扬更是喜的无可不可。凌云因此就在凤督抚府小住了十几日,指点了凤飞扬一套剑法。凤绯樱却也是个好武的,凌云指点弟弟时,她当然不会闲呆着,也央求凌云指点她几招。十几日过去,凌云要离开时,这姐弟两个直恨不能把他绑在府里!凤飞扬一番连说带比,逗的凌霜华笑不可抑。凤绯樱则惊奇地看着弟弟,她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位小弟居然如此的能言善道。
两日后,楚天遥也到了凤督抚府。那时凤督抚的毒已经完全解开,只需要好好养伤即可。听得楚天遥到来,凤督抚忙亲自将楚天遥迎进了花厅,同时让人去请凌云和凌霜华等人。凌霜华正在演武场看凤绯樱练枪,听到楚天遥到来,立刻欣喜地拉凤绯樱过来了。凌云和凤飞扬也差不多同时到了,凤绯樱和凤飞扬见到楚天遥都是有片刻的愣神。大家互相见过后,凤督抚笑笑说让年轻人自在一些,便令人去备接风宴,自己也离开了。楚天遥听得妹妹为赶到扶危城,一日里竟施展“凌空虚度”的轻功近五个时辰,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说:“霜儿,给我诊一下脉。”
凌霜华笑道:“小妹身子好好的,又要诊什么脉?”
楚天遥不语,只看了她一眼。凌霜华自幼被两位兄长娇宠,一向撒娇耍赖惯了。凌云从来都拿她没辙,而唯一让她有点发怵的,也只有楚天遥这种宠溺中带了几分责备的目光,那意味着她的遥哥哥对她做的事情十二分的不满意,已经到了很生气的阶段了。她忙乖乖伸出了手去,楚天遥凝神诊了一会,凌云在一边紧张地看着二弟,凤绯樱和凤飞扬则不解地看着两人,所幸楚天遥的脸色倒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嗔怪地说了声:“霜儿,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施展轻功了。”凌霜华顽皮地笑了笑,楚天遥也只得无奈笑笑。凌云便用别的事岔开了话题,楚天遥很快也和凤绯樱姐弟熟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