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公主》云起时

16、第 16 章

　　和凌云单独相对时，楚天遥笑看着他道：“柳弟真有那么厉害？居然可以接住大哥五招？”
　　凌云愤愤地说：“那小子哪里是在比武，直是拼命呢，我又犯不上真伤了他。”
　　楚天遥不解地说：“根据小弟在江湖中听到的传闻，‘神针公子’柳轻寒，一向是优雅雍容，被比成谪仙一般的，怎么会这样的失态？昨儿我看他也是练剑差点走火入魔呢。”
　　凌云道：“不管怎样吧，明日对敌时，我们得照看着他一点儿。”

　　楚天遥颔首同意，两人便又一起去看视凌霜华。楚天遥又替妹妹把了下脉，凝神思索了许久，方写下一张药方，让眼巴巴守在一边的侍剑拿去煎药。
　　凌云凝视着妹妹，脸上渐渐聚起了怒气，冷声说：“我要让千手毒王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的语声虽然不高，但楚天遥却也惊了一跳，他错愕地看着一脸寒霜的大哥，印象中的凌云虽率直爽朗，疾恶如仇，但鲜少有这样阴冷的口气，那种刻骨的恨意，便是楚天遥也一个寒噤打来。
　　片刻，楚天遥看着妹妹苍白美丽的容颜，淡淡地说：“千手毒王是我的，大哥，在药学上你的造诣可远不如我，虽你不惧一般的毒药，但对付千手毒王，还是我比较好。”

　　说话间凌云已听到有破空之声传来，他示意了楚天遥一下，两人一起出了门，看到柳轻寒和江思成也正立于湖畔，细商着什么。凌云说了所闻之后，四人齐齐守到了思齐居，凝神以待。但片刻后柳轻寒却微笑了，说：“原来是他们已经来了。”楚天遥和江思成不解地看着他，也看到远远的有十二个人影掠了过来！凌云笑赞了一声：“好轻功。”这十二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少年，尽皆显的英武不凡，他们轻掠到了芳草地上，竟也不闻一点声响！柳轻寒看着他们微笑了起来：“来得倒也挺快。”
　　少年们齐齐对柳轻寒施了一礼，等他的示下。柳轻寒微笑道：“说了多少次了，偏你们这么多礼。这次的任务我就不再重复了，明日恐是一场恶战，尽到你们力量的同时，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介绍一下，这位是凌云凌公子，这位是楚天遥楚公子，这位是，”他看着江思成，说，“易水寒易公子。他们是兰幽，兰心，兰因，兰若，竹意，竹音，竹韵，竹字，菊杀，菊吟，菊啸，菊咏。”他一一指过了诸少年。
　　那十二位少年，听的柳轻寒的介绍，都好奇地看向了诸人。凌霄剑客？这位公认的剑道第一高手，八年来江湖中最杰出的后起之秀，一向超然世外的人中之龙，竟然是这般的年轻帅气啊。而“武林三公子”居然也都一起现身了，更让他们大开眼界。“逍遥公子”楚天遥，“神针公子”柳轻寒，“玉笛公子”易水寒，果然都是惊才绝艳，风采过人的。不过怎么看，也是柳公子要亲切一点，十二使暗自思索着，微微笑了起来，万岁爷果然不是凡人，竟然做到了让当今武林中最叱吒风云的四位公子一起出手相助。

　　凌云看着这十二位少年，微笑道：“柳弟，你从哪里能找到这样出色的人物的？我看他们的身手都不在我见过的几位掌门之下呢。难得的是这样出众的少侠们，我竟然都没有听说过。”
　　竹意笑笑，道：“我们原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是万岁和柳公子自幼儿就收留，也是一手栽培的我们，哪里敢当少侠的称呼？凌公子谬赞了。”
　　柳轻寒微笑：“竹意你可真会说话。什么收留啊，栽培啊，拜托，你都比我大一岁呢，不要把我讲的那么老行不行？应该说是我们相互陪伴，一起长大的。”
　　竹意看着柳轻寒微带戏谑的笑颜，也爽朗地笑了起来：“柳公子，竹意再练一辈子也不会比你更会说话的。”诸人也都莞尔。
　　诸人正说笑时，远远又有轻微行走之声传来，凌云神色微微一凛，说：“来人的速度好快，难得是那么多人竟然连衣带风声都几乎一致，看来领军的那人真的很厉害呢。”众人皆为之微微一惊，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若是敌手，倒也不易对付。
　　柳轻寒略听了片刻后，微笑道：“想必来的是水兄了。”

　　正说话间水悠然已率人来到面前，这六百余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的象初进城的农夫，有的象教书的夫子，有的象店堂的小二......,但他们此刻静静立在芳草地上，却已经给人以极大的压力了。
　　凌云和楚天遥却没有在意那六百余人散出的逼人气势，只是看着水悠然。他们原以为能率领这样一支强势队伍的人物必然应该是英气勃发，傲视天下的英伟男子，而面前的这人竟然是一位只比柳轻寒略大一点的温润如玉的少年。
　　水悠然看着凌云和楚天遥，忙上前施礼道：“两位想必是凌少侠和楚少侠了？在下水悠然，仰慕两位大名好久了。”
　　凌云和楚天遥忙还了一礼，楚天遥笑道：“天下第一玉雕师水悠然，在下也闻名许久了呢。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水少侠的风姿果然似足一绝世美玉啊。”
　　水悠然微笑道：“楚少侠过奖了。明日这一役，究竟如何安排，凌兄，楚兄，柳弟，易弟，我们一起来商量一下吧。”

　　第二日清晨。水悠然便下令让一百将士按九宫八卦阵形掩在了桃花林，不得让一人有机会通过桃花林。其余五百将士依足地形摆开了七星连环阵，只待来敌！这五百将士布好阵后，便是凌云，不留神辨音的话，也不知道他们掩身何处！他不由微笑着说：“水弟，你果然是用兵高手。”水悠然只是微微一笑。
　　凌云等十七人静静立于桃花林外的溪流旁边，严阵以待，只等来犯。时当清晨，朝阳初起，世间万物皆笼在淡淡的金色之下，芳草丰茂，山风轻柔，花香微送，天气晴好。感受到远远破空而来的杀气，柳轻寒忽悠悠叹息了一声，目光从山岚流云中收回，看着明澈的溪流，说：“其实这样的天气，应该邀人曲水流觞，诗文唱和的。”众皆愕然，唯有水悠然宛尔：“今日以后，我定会请上那帮诗朋酒侣，满足柳弟你这一雅兴。”柳轻寒看着他，微微一笑，水悠然忽然就怔了一怔。

　　多年以后，即使是已经经历了数十规模巨大，死伤不计其数的边境战役的将士们回忆起那一战，竟也不能详细描绘出当时场面的目眩神夺，惊心动魄，惨烈血腥！
　　只记得凌云和“剑魔”欧阳长春的对决，仅仅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但两人宝剑激荡出的光华，却耀花了每个人的眼！那种排山倒海，充塞天地间的凌厉雪芒，迫得每一个人都只能凝神调息，而不敢有任何别的动作！一千余人竟皆屏息看着那两道快速移动，迅捷无匹的绚丽长虹，听着双剑交汇出连绵不绝的颤音，却即使是楚天遥，也看不清两人的任何一招！众人呆若木鸡，神驰魂移之际，天地间忽迸出一大蓬血色花雨，继而一个人影急速摔落！待他们回过神来时，凌云已经稳稳立于地上，态度闲适，身上仍洁净如初，他的身前不远，早已浑身浴血，僵卧不动的正是“剑魔”欧阳长春！
　　将士们已不记得是怎样从震撼中清醒了过来，只记得是下意识在水悠然的一声命令之下，撒出了昨日交到他们手中的锦囊中的粉尘！但见一片粉色的氤氲温柔地腾起，极致的美丽，恍惚了每个人的神志！而氤氲中却有连绵不绝的闷哼响起，粉色散尽，太师府六百余名杀手，已经全部倒地，无一幸免！他们自己却是毫发无伤。
　　然后便是怎样也回想不起的刀剑交鸣，血肉横飞！楚天遥和千手毒王两人随手挥出蓝的，红的，粉的，紫的，白的，橙的，绿的七彩迷雾，好看之极，却也危险之极。但凡给千手毒王撒出的粉尘沾到一点的，至少也会溃烂掉一块皮肉，伤重倒地者更不在少数！只是转眼间，这两人的身侧，方圆几十丈内，已不见了半个人影！
　　只是不到数盏茶的时间，这宁静清幽的桃源之地，已成了阿鼻地狱！到处都是断裂的残肢断臂，僵卧的尸首，散落的内脏，空气中是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味！蓦然，一束寒芒暴起，瞬如雷电，袭向了奋战中的楚天遥！那一束幽蓝的光华，直可逼的山河失色，日月无光！激战中的人们都为之一顿！ 凌云大惊，那居然是暗器谱上至为歹毒的暴雨梨花针！此针不仅仅是瞬如闪电，势不可挡那么简单，一旦暴开，能及的范围极为广泛，而且根根皆带剧毒！显然那人也是杀红了眼，取出这样一种必杀的暗器，对着最近而毫无遮蔽的楚天遥按下机括后，那人也摇晃着倒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电闪一瞬间，寒芒暴起，天地失色，诸人皆顿，便是凌云也是救援不及！却见一个身影，如飞蛾迎火，义无反顾扑向了那道寒芒！只见一片血雨飞起，凄艳如花！在场各人尽皆惊若泥塑！
　　一瞬的失神后，凌云厉声叫道：“柳弟！”拼尽全力，迎向了飞跌而出的柳轻寒！只一个纵身，宝剑扬起，千手毒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血肉纷飞成一片迷离的红雨！凌云将柳轻寒放入楚天遥怀里，身形展动，宛如嗜血修罗，宝剑所到之处，皆是血色迷离！太师府的高手们惊的魂飞魄散，竟有两人立刻倒地不起，而剩下的诸人也都吓的慌不择路，如飞逃逸！十二使者也势成疯狂，太师府中剩下的高手竟没有一人可以有个完尸！本已是厮杀的战场，化做了修罗屠场！
　　楚天遥震惊地接着早已昏迷过去的柳轻寒，有了一瞬间的怔忡。柳轻寒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空灵缥缈，那张苍白俊秀的容颜竟是美的风华绝代！一瞬的失神后，楚天遥忙取出了数粒玉色的药丸，用真气给柳轻寒度了下去之后，抱他飞掠向了品雪楼！

　　战事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完全结束，水悠然清点了一下人数，所喜将士们除了十几人重伤外，却无一人死亡。十二使者中也只有两人受了轻伤。倒是江思成，受伤极重，他似乎存心要在这一役中耗尽所有，孤身一人击毙了烟雨阁的三位当家，重创了燕子楼的十八绝杀！水悠然看着昏迷中的江思成，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人赶紧将他送往了听琴榭，交给侍剑治疗。吩咐下安顿受伤将士，清理战场的命令后，水悠然镇定的神情也已濒于瓦解，他深吸了口气，急急掠向了品雪楼！
　　十二使者中的兰幽使早匆匆掠向了禁城报讯，其余的十一使皆默默立于品雪楼外，极度悲愤之下，他们已似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抖的宛如风中的落叶。柳轻寒对于他们，不仅仅是救命的恩人，指点的师长，效力的主人，更是他们愿意倾力爱护的兄弟！他那温文尔雅的微笑，妙语连珠的戏谑，淡淡却是真切的关怀，皆让他们为之感念。此刻这十一人守在品雪楼外，失魂落魄，忧心如焚，却没有一人有胆量踏进楼里一步去看个究竟！
　　一个时辰之后，一道青影，破空而来，直接掠入了品雪楼中！十一使者大惊，下意识已经集聚起了全身的力量，就要冲入楼内！却已经听到了一声凄呼：“寒弟！”诸人尽皆僵立！便是他们，也从来不知道，萧子泽的轻功可以快到这样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