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宋然,今 ...
-
“宋然,今天我想去动物园看狮子!”男孩清脆的声音在小楼里响起。
“今天是周三!”宋然稍用力地拍了拍这个小魔王的脑门,转身抱起另一个乖巧文静的男孩,“小言呢,今天想做什么?”
宋川捂着脑门,皱紧眉头,一副痛极的模样——“宋然,你又体罚小朋友!”
“妈妈,我想到白阿姨家听琴。”宋言抿着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又是听琴。”宋川撇了撇嘴,无奈地让了一小步,“不要啦,妈妈,我想画画!”
放下宋言,宋然在两个男孩的额间各轻吻了一下,笑着说道:“嗯,那吃完早餐,我们先送小言去白阿姨家,再把宋小魔王丢到秦爷爷家。”
“嗯!”宋言重重地点点头,眼睛笑作了两弯小月牙。
“哼!”宋川心里还算满意,面上却仍是强作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
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宋然三人来到饭厅,早餐是简单的皮蛋瘦肉粥和茶叶蛋。宋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和小筱一样安然于琐碎家事。看着两个小家伙一天一天地长大,心间恍如开了花儿一般。
宋然看着小川风卷残云一般喝完了粥,而小言却仍是文雅地用小勺吃着——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双生兄弟,性情却是如此迥异。
“宋然,我吃好啦!我去给小鱼儿喂饭!”宋川跳下椅子,飞快地蹿出小楼,奔向小院里的锦鲤。
“哥哥,等我一下!”宋言快速地扒拉几口,紧跟着宋川向外跑去。
哥俩对小池中的鲤鱼倒是一样的喜欢。宋然笑着起身收拾饭桌。昨天白阿姨似乎有些咳嗽,路上买一点儿新鲜的枇杷吧……
宋父生前是省内颇有声名的陶艺师。宋家的小楼是宋父和几个朋友商量着置办的,因而宋家附近的这一带称得上是艺术家聚居地。这些年长的艺术家们虽无儿女在身边,但总是隔三差五地呼朋小聚,倒也不寂寞。倒是宋然的两个孩子,一个活泼聪明,一个文秀可爱,双双常伴膝下,渐渐成了老人们心头的开心果。
小川酷爱绘画,小言热衷钢琴,让两个小家伙在秦家和白家待着,宋然倒是并不担心。但长辈们体力有限,却不能长时间打扰。所以午饭后,宋然就把两个小家伙拎回了家。
“小川今天在秦爷爷家画了什么?”把两个小家伙安顿在床上,宋然轻声和孩子们说着话。
“我画了爸爸。”宋川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着。
“……”宋然有些勉强地微笑着,理了理小川额前黑软的头发,“嗯,那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妈妈不是说和哥哥长得一样的就是爸爸?”宋言轻声问着,话里隐约跳跃着憧憬。
原来孩子们还是会在意啊……宋然心底轻叹一口气,柔声应着:“嗯,是啊。小言呢,今天有听到好听的曲子么?”
“嗯。今天白阿姨身体不舒服,我自己在房间里听唱片。里面的人好厉害啊,会弹很多很好听的曲子!”流淌在黑白琴键上的乐音似乎对小宋言有着一种别样的魔力,一向话不多的男孩提及钢琴,总是一派欣然向往。
“哪里好听了!”宋川嘟哝着反驳,“还不都是那几个音么……”
……
“做个好梦。”宋然笑着吻了吻孩子们的前额。
掖好小毛毯的被角,宋然起身出了兄弟俩的卧室,缓步走进楼下的工作室。
宋然偏爱素陶。她觉得,那一层光怪陆离的釉色似要将陶土的灵魂僵化定格。从前,宋父总是摇头笑说宋然的陶像似模似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时父亲未曾明说的意思:却也只是似模似样。
三年来,随着小川和小言的晏然成长,宋然的胸腔里也慢慢积累起许多的无措失落、感怀悦然……诸多的情绪无处可泻,宋然便试着重新拾起了父亲视为生命的陶艺。或思考,或怀念,抑或是完全放空自己——她开始逐渐懂得陶艺的美丽。
宋家设有一个小型的陶艺作坊。从捏土塑形到烤焙出窖,宋父将各个流程所需的器所巧妙地规划为一间井然有序的工作室。
坐在靠窗的小几旁喝了一杯清茶,宋然单手杵着下巴,望着窗外有些许发呆。那件作品好像已经被人买走,王姐说是多少价来着…记不得了,算了……唉,最近似乎遇到了瓶颈,也许…需要一些新鲜的尝试了……
“叮咚——”掷地有声的门铃声打断了宋然的遐想。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这般想着,宋然起身出了工作室。看着自己的一身家居服,宋然摇头轻笑了一声,到底还是打消了换身衣服的念头。
“王姐,你怎么来了——”宋然有些意外地侧开身子,让行色匆匆的王孜媛进门来。
“哎!这不正好路过你这儿么,就进来看看小川和小言!”王孜媛寒暄着穿过小院走进客厅,也不多客气,自个儿倒了杯水喝着。
“小川和小言还在午睡呢。”宋然笑看着面前的女人大大咧咧地喝完一大杯水,又煞有介事地细心补妆。
王孜媛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自己开着一家中介公司,经营得颇有声色。宋然与之相识也是为生计所迫,却意外地与之性情相投——两人私交极为不错。说来宋然如今的盛誉,倒有大半是王孜媛费心筹谋的缘故。
“你在家就这么副死样子啊!”缓了口气,王孜媛这才看向宋然。一看之下却是一惊,这丫头,还真是邋遢得可以!
哪里有这么夸张。宋然失笑,却也没多在意:“还成吧,也没什么。”
“没、什、么?”王孜媛拉长了语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调,“不行!再这样下去,你就真成了大龄恨嫁女了!下礼拜,不,后天,明天你就给我相亲去!姐姐给你好好挑上几个青年才俊!”
“我有小川和小言就够了。”宋然无奈地笑了笑,婉转回绝。
“就这么说定了!”王孜媛吃定了宋然的好脾气,也不多说,迈步就往外走去。
笑着摇了摇头,也罢。有时候,宋然也真是拿王姐的热情仗义没法,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了。起身欲送王孜媛出门,却见她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唉,对了,忘了跟你说。”王孜媛猛地回过身来,“前几天有人向我打听你,也许最近会有人直接向你下订单——记得不准接!知道没有!你这财神爷一副清汤寡水、不理世事的样子,不知道要少挣多少金子!”
“嗯。”宋然自然是笑应着。就为这么点事跑这一遭,还真是…王姐的性子……
不过一会儿,正在书房看书的宋然又听见门铃响了起来。是王姐落了什么东西么。
“你好,请问是陶艺师SONG的家么?”
是个陌生的男子,清朗的声线里隐约有几分不耐。看起来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嗯。”微微颔首,宋然有些疑惑地迎上男子的视线。
不似他原本设想的模样。怎么说呢,他以为像SONG这种喜欢把每一场竞拍会都做得极尽奢华的人,应该,至少会有一些自命不凡的倨傲……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普通得很,初初看来,只有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一段自然风流——但她又好似全然不在意……
“你是——”见面前的清隽男子长久不语,宋然压下心头的异感,出声问询。
“唔,抱歉。”季仲白自然而然地掩饰着难得的失态,“你好,我叫季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