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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仲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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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白,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季仲白看着手机里季母的数条信息和几通未接电话,伸手揉了揉眉心。又到生日了呐。季仲白无奈地推开座椅,一手简单收拾着桌上的图稿,另一手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仲白,在路上了吗?”季母带着笑意问着。
“还在工作室。嗯,等会儿就出发。”季仲白将几张紧急的图稿放进文件夹,一边往办公室外走去。
“嗯,你大哥他们已经到了。那你赶紧……”季母又略说了几句,似是知道这小儿子也不会再有多热切的反应了,也就作罢。
“王硕,你把这几张样稿先发给叶氏。”季仲白把文件夹递给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原本清朗的嗓音因带着几分莫名的冷意而显得格外严肃。
“是!”小伙子有些紧张地答着。他刚来白禾工作室不久,心中着实是忐忑多过惊喜。
白禾,国内顶尖建筑设计工作室,规模不大,却是实打实的精英团队。白禾自五年前创立以来,每年只接受三个它认为有挑战的预约单,而它的每一件作品都会入选国外各个大型建筑设计节。但,令世人不解的是,白禾的各个设计师都曾出现在最耀眼的镁光灯下,唯独白禾的创始人——季仲白,被称为“东方格罗皮乌斯”的谜一样的男人,连续五年入选PCBC的“金块奖”建筑设计奖项提名,三次摘得这项国际建筑界的奥斯卡,却从不曾现身……
“Vin,之后你来跟进叶氏的案子。”季仲白转向窗边的长发男子,语气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暖意。
Vin是德籍华人,两人同窗六年,后来又一起创立了“白禾”这个建筑设计界的神话,是季仲白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唔…”Vin抿了口咖啡,亦无不可地应着,“不过,叶氏的案子还真是有些无聊啊……”
“嗯,我知道。”季仲白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个案子结束后,你就可以放大假了。”接下叶氏的案子,有一部分是出于打开国内市场的考虑。当然,有时候,最无聊的命题,往往最需要突破。
“Okay。”Vin笑着举了举咖啡杯。旋即却是沉吟半晌,试探着问道:“仲白,今年还飞Alsfeld么?”
“嗯。”季仲白往外走的脚步一顿,轻声说着,“她在等我。”
“Cinderella她……”Vin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季仲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喉间微微一窒, Vin若有所思地转动着咖啡杯。
Cinderella。季仲白眼睑微敛,猛地一踩油门,疾驶而去。
“仲白,回来啦。”季家的老佣人琴嫂接过季仲白的黑色外套,笑着招呼着。
“嗯。”季仲白淡淡地笑了笑,英俊却冷肃的面容因这些微的笑意而生动许多。
“仲白——”季母听到声响,徐步迎了出来,“来,快猜一猜今年的礼物是什么?”
“唔…”季仲白无奈地附和着母亲所钟爱的这个游戏,假装努力思考着,脚下却是隐隐加速往里走去,“大哥、大嫂。”
“嗯,仲白。”季伯青笑着点点头,眼神不着痕迹地示意着后头,暗示自己爱莫能助。
季伯青长相肖似季父:眉目英挺,器宇轩昂;尤其是眼睑,如刀削一般极具质感。相较而言,季仲白的五官则是兼具季父、季母的优点。然而他的嘴角总是微抿,平添了一分刺骨的冷厉。
“仲白,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是妈和我一起准备的哦,快猜猜是什么!”季家长媳沈鸢生怕季仲白转移了话题,忙连声问道。
原来大嫂也帮着母亲,季仲白算是知道大哥袖手旁观的缘故了。母亲向来一时一个念头,再加上大嫂的爱胡闹,真是…头痛啊……
“对啊,阿鸢可是花了很多工夫呢!仲白快猜猜!”季母走近几步,挽起季仲白的左手,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咳咳…”倒是季父季司皓拉了小儿子一把,“还是先吃饭吧,阿臻。”
“嗯,一边吃,一边猜!”季母仍是絮絮叨叨着这一茬事儿,好像…有股别样的热切?
“爸。我先去洗手。”季仲白同父亲打声招呼,忙偷身往洗手间溜去。
一顿饭下来,季仲白只觉得全家都带着几分隐约的调侃笑意。连一贯庄严的父亲都打量了自己好几眼,母亲和大嫂更是笑意满满地不时说些匪夷所思的话。季仲白不免有些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礼物……
“看——”饭后,沈鸢迫不及待地捧出一个黄缎沉香木盒,锦缎中央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素陶作品:一个清雅的女子坐在石桌旁,笑看着小池边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淘气些的正探手去够池中的锦鲤,另一个乖巧些的双手撑膝张望着。
“怎么样?”沈鸢笑着,指着那个淘气些的孩子问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很像仲白?”
“唔…”季仲白心下长舒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道,“这么小的陶像,看不分明吧。”
“不会啊,明明很像的!”沈鸢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抱着季伯青的胳膊笃定道。
“嗯!”季母亦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两年SONG所有的作品都是关于这两个孩子的,那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孩子和仲白小时候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SONG?”季伯青有些疑惑,偏过头问妻子道,“她在去年是不是有一件作品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了?”
“是啊!”沈鸢肯定道,“我很喜欢她的作品呢!可是她的作品每一件都是天价……”
“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帮你多弄几件。”季伯青好笑地点了点妻子的鼻尖。都多大了,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仲白,你认识SONG吗?”季父也生出几分兴味,阿臻虽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嗯,略有耳闻,但我并不认识她。”季仲白接过琴嫂准备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只听说SONG本人是女性,作品细腻动人,颇受追捧。其他的倒并不怎么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沈鸢往季伯青的嘴里塞了一片苹果,接过话头道,“传闻她祖上就是陶艺大师,曾为明皇献艺。也有传闻说她作品中的女人就是她本人。还有谣言说SONG其实是个老女人,怎么可能呢……”
“所以?”季仲白给季母剥了一个桔子,把话题从大嫂滔滔不绝的感慨中解救出来。
“所以啊,我就辗转打听了SONG到底为何方神圣。结果——”沈鸢偷笑着,却挨了季伯青的两个脑瓜崩,于是苦着脸亮出自己经过多番周折偷拍到的相片。因为距离较远,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倒是那个正在爬树的小男孩的脸,虽蹭了些泥土,却分明是童稚时的季仲白!
“啊——”季母微楞片刻,随即却是笑逐颜开,“难道仲白你是先上车后补票?嗯,没事没事。不过,既然孩子都有了,怎么从没带家来?”
“仲白。”季父却是皱着眉,语气不复初时的轻松。
季伯青望着相片,又看了看揉着眉心的弟弟,也许……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知道Cinderella存在的人,那个热情如火的女孩,他曾一度认为她会是他的弟妹,不曾想……
“我不认识SONG。”季仲白对上父亲的视线,再次申明道。
“怎么会……”季母正想分辩,却听丈夫发了话。
“那么,”季父的语气缓了缓,“你去拜访一下SONG,弄明白这件事。”
“最好把SONG拐带回来呐!”沈鸢欢快地补充着,却收到丈夫警告的眼神,略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季伯青安慰着揉了揉妻子的头发,向父母说道:“爸、妈,今天坐了一天飞机,有点累,我和阿鸢先去休息了。”
季父点了点头,却仍是看向季仲白,等待他的回答。季父很少有这般直接下命令的时候,但每当这个时候,却正说明了他的认真程度。
“……”季仲白在心底苦笑,没来由地对SONG生出一股子迁怒的厌恶。半晌,方沉沉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