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向晚》海棠花瘦

4、前尘

　　风婉认认真真地上课，安静耐心地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看着身边姿态各异的年轻人，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又有点贪恋这样的时刻。她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和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上课，放学，做着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风婉最近的睡眠不错，每天临睡前喝过邓瑜给她准备的羊驼奶，好像噩梦都远离了自己。
　　两个星期后的某个凌晨，风婉突然陷入了梦境，被魇住了，梦里是无边的血海，血红的刺眼，无数的狰狞的面孔朝她扑过来，断肢碎肉在眼前翻飞。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梦里的她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机械而麻木，不管冲上来的是谁，哪怕是那个曾经和她一起睡过同一个被窝的女孩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那女孩手里拿着淬了神经毒素的掌中刺。
　　梦里的她沉入一片血海，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却仍旧无法停下，她没有嗜血的欲望，可是，她无法停止杀戮的步伐。
　　“不要……不要……”
　　邓瑜看着满脸被汗和泪水濡湿的年轻脸庞，心下是隐隐的痛。
　　“风婉，风婉，醒醒！”
　　“快醒醒！”
　　邓瑜由呼唤变成了轻轻的拍打。
　　“不要！”
　　在大叫一声之后，风婉抓着邓瑜的手，终于睁开了眼。
　　有那么几秒钟，风婉的眼神没有任何焦距。
　　“邓——瑜——”
　　看着眼前脆弱无助的人，邓瑜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风婉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
　　风婉的双手缓缓地缓缓地环上了他的背，在他的怀里止不住颤抖，她明白的，都是梦，可是，她也知道的，那是她真实的经历过的人生，属于她的肮脏血腥的过去。
　　邓瑜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风婉的背，任风婉在他怀里发出小兽般呜咽的哭声，那带着温度的泪灼伤了他的心，他自责，不该带风婉来到这里，如果不带她来，她不会遭遇那些地狱般的过去；可是，他又有隐隐地庆幸，还好，他带她来了，所以，此刻，她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阴鹜的男人正盯着眼前的全息影像，转身，挑刺，抹喉，一系列动作都是那样的优雅和流畅，没有一点野蛮。筛选之后，洗去一身的血腥，黑色的发黑色的眸更像是一个羸弱的不幸坠落凡间的天使，庆功宴上，看着软软倒下去的一个接一个的少女，阴鹜的男人嘴角挑起残忍的弧度。几个不着寸缕的男人上前，各自扛起倒下的少女进入事先准备好的房间，这是她们的最后一关，出师的最后安排。男人紧紧盯着那个羸弱的影子，她和其他人一样被男人扛着进了房间，扔到床上，小礼服被扯破，正待有所动作，就在此时，画面定格了。不像其他房间的影像，他在全息影像下，感到那男人的背上渗出了冷汗，镜头慢慢拉近，男人的颈间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细细的血色小溪蜿蜒而下，落到精壮的胸膛上，挺立早就偃旗息鼓垂落着；而被扑倒的女孩眼中泛着冷冷的光，她的厌恶毫不掩饰，而在那厌恶之下的，男人不会看错，是杀气。
　　“呵——真让人惊喜。”
　　男人看着搁在壮汉颈间的刀刃，有着颤抖的幅度，他知道，庆功宴所有的食物和饮料酒水里下了分量相当重的□□，基本上很难保持清醒，更不用说这样威慑的行动力了。
　　画面只定格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看到女孩切开了壮汉的颈动脉，鲜血喷射而出，血花四溅，壮汉抽搐着倒了下去，在即将压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侧身滚开，然后伏在床上一动不动，许久之后，图像上的她动了动，然后慢慢撑着自己跪坐了起来，下床晃了两晃，扶着床沿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苍白扭曲，男人这才注意到裙裾下的大腿上有深深的一道血口，鲜红流淌在洁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看来为了保持清醒，这女孩居然割开了自己的大腿静脉，如果失血过多……男人为自己奇怪的想法甩了下头，而全息影像里的女孩眼中寒光冷厉，深呼一口气，一挥手，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冲着摄像头就飞了过来，男人眼里是闪亮的刀芒，快触及眼前的时候，画面全暗。
　　他知道，这样，监视的人就会出面帮她处理伤口了，强行与大量□□对抗保持清醒并动作之后，神经受得损伤不会小……
　　没想到，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男人邪魅地勾起嘴角，“有意思。”
　　那时，风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