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向晚》海棠花瘦

3、对不起

　　翘了课的下午，风婉决定去扫墓，不论再过多少个世纪，改变多少形式，对于死者的追悼永远是活着的人必做的一件事。
　　风婉用电脑在花店定了一捧紫百合，几分钟后，小巧的机器人从运货车里下来把紫百合交到她手里。风婉深深嗅了一口紫百合的淡香，心情不由有几分沉重。
　　说是扫墓，其实风婉是不能去墓园或者寺庙的，因为那样会暴露她的身份或者被有心的人追踪，所以她开车去了昂斯山脉，登上了临海的格鲁斯山。
　　山顶的风凌冽，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黑色的长发纠缠在风里，凌乱狂舞。
　　风婉捧着手里的紫百合，看着暗蓝的海面，海浪高高卷起，狠狠拍下，不留余地。
　　“爸爸、妈妈、姐姐……我想你们。”
　　那轻轻的低喃瞬间消失在风里，不留痕迹。
　　“我会找到真相的，一定会。”
　　风婉将紫百合远远地投掷向大海，看着盛开的娇艳花朵在狂风中翻滚落下，消失不见。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电台里播报着格昂斯帝国前总统大臣遇刺身亡的消息，有猜测，有愤慨，有安抚。风婉轻轻将车窗打开一线，带着奢靡气息的风立刻灌了进来，知道得太多，也就值剩下死路了。电台里还在持续播送着他的政绩，风婉按掉接收器。
　　看到灯光的时候，风婉心里突然觉得一片宁静。
　　“回来了？”
　　邓瑜坐在餐桌前，看着她。
　　风婉走过去，坐下，然后轻轻说道，“对不起。”
　　对面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接话。
　　“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
　　风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收起了所有的冷淡和凌厉。
　　邓瑜隔着餐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是，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知道。”
　　风婉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眼睛有点胀胀的。
　　“我不会说你不对，不过，下次翘课的时候，要记得和我打个招呼啊——”
　　风婉突然就觉得很心安。
　　“我切断了联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邓瑜无奈道。
　　风婉抬头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邓瑜有些忡怔，有多久，她不曾对他这样笑过了。
　　“我饿了。”
　　“吃饭吧，今天有你喜欢的翡翠虾仁。”
　　风婉心情愉快地吃着属于她和邓瑜的晚餐，邓瑜时不时给她碗里夹菜，然后盛好汤放到她面前。
　　“邓瑜，有时候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男人。”
　　风婉调皮地吐着舌头。
　　“反倒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没大没小的。”
　　邓瑜看着此刻宛如十八岁少女的风婉，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什么正在心里悄悄滋长。
　　此时的两人并没有想到以后，更不会想到已经有狂风暴雨即将来临，这个时候的风婉和邓瑜，安宁幸福，远离了阴谋，远离了杀戮，只是一男一女，共进晚餐，有着最为俗世的简单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