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陵上晴寒

3、2. 他叫荆连帆 荆连帆，i

　　高中，相对于初中，多了几分精彩，同时又多了几分压力。但由于惯例，高一注定是快乐的一年，因此那时的我们自然不会感到任何所谓的高考的压力。印象中，那一年除了嘻嘻哈哈还是嘻嘻哈哈，同学老师相处融洽其乐融融，不分你我，每天都轻松地过着。我的忧郁，在那一年暂时被压抑了。只是在高一行将结束的时候，万恶的会考着实让我们紧张了一把，不过到最后依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高一结束，面临的就是文理分班。由于厌恶政治，我选了理。而我高一的那个班是文科班，所以我要被转班。暑假过后，返校，在人声鼎沸的新班，面对着遽失的人脉，天生善于忧郁的我对这个新集体没有半分兴趣，我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如梦的高一时光。和我一同到新集体的也有我原来班级的成员，无奈于跟那些人的关系并不十分熟稔，和他们也说不上话。但和他们在一起，或多或少有一种归属感。
　　然而接下来的座位重排，我没有和任何一个旧部坐在一起。看看周围的陌生人，我只能慢慢缩回保护壳内，继续着忧思。
　　直到上交学费的时候，需要将自己的名字及钱号写在一张纸上同钱一起交上去，我这才发觉早上出门匆忙，竟然忘了带笔。于是只得向我的同桌借笔。
　　我拍了拍同桌，同桌转过身来，带着一丝笑意对着我：“什么事儿啊。”
　　只这一下，我就愣在了原地。我痴痴地打量起我的新同桌：健康、英俊而消瘦，这是给人第一印象，却不知为何没有一丝一毫软弱的感觉；他的眉宇间充满了贵族的气质，简直让人不舍得移开注意的视线；睫毛长且细密，镶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似乎就能代替千言万语；鼻梁精致而高挺，似是经过了精雕细琢，却偏偏看不出半分虚假；他的侧脸有一道深深的酒窝，为这英俊的面颊平添了几分可爱。整体看来，这个人自有一股令人望而生怯的气场，但那一抹和煦的笑容却又分明表明--他是可亲近的。
　　“你……有什么事儿吗？”见我不说话，他补问了一句。
　　“啊……”我回过神来，“我想借你的笔用一下，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给你。”说着把笔给了递给了我。我连念着谢谢接过，开始在纸上写姓名和钱号，心里对这个新同桌的印象自是非常不错的。
　　他在旁看我写的名字，喃喃地念道：“雷华……嗯，我叫荆连帆，荆州的荆，连续的连，帆船的帆。”
　　荆连帆……我默念了一遍，突然诗性大发：“荆天楚地水涟涟，放舟自行帆连天。”“你说什么？”他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显然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便把我刚才念的写在桌子上给他看：“听了你的名字写了两句诗，只言片语，不成体统。”他看了看，笑了起来：“哟，还是个诗人呐，幸会幸会。”我摆摆手：“哪里哪里。”其实那心里美得，早就飞上天去了。
　　第一天，我的忧郁之情就这样被荆连帆削减了大半。想到以后将和这样一个养眼的人物一同度过余下的高中生涯，一股莫名的兴奋便涌了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似乎班里的人对荆连帆都心存一种敬畏，无论言行还是举止。
　　“你不知道吗？”班长大胖讶异地瞪着眼看着我，仿佛我就应该知道什么似的，“人家爹肩膀上可是有两个豆儿呢！知道啥叫俩豆儿吗？就是中将的意思，知道不？还有他妈，人家可是咱们市图书馆的行政主任，官儿也不小呢！”
　　敢情是个官二代！那么那些现象就不足为奇了。我又想到了他在待人接物上有一种极大程度上的老练，如此看来，他是受了家庭环境的熏陶。
　　从那以后，我时常会陷入对他的冥想状态，只缘于他体格的健迫。他的肌肉练得很美而不显臃肿，活脱是完美的典型。天还未凉的时候，他穿着短袖校服，常常会让人沉溺于他有致的二头肌。我曾有幸欣赏过他的胸肌和腹肌，当时的感觉只有一个--恰到好处：有，但没有像某些人那样大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另外，他的皮肤非常细腻，整体呈现出健康的肤色，泛着诱人的色彩。
　　虽然硬件条件好，但是他从来不招惹是非。不过人们都知道，如果真要较量起来，没谁能打得过他。所以，也没见谁蓄意招惹过他。
　　看他，总是一副万事在握的神情，眸子里却又分明看得出一股玩世不恭，做事也从不受约束，但从不出格。在这个班里，他是人所瞩目的焦点，是众人追随的对象。他的身边，总是有一帮死党的包围，前呼后拥，颇具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气势，这一点是连班长都望尘莫及的。如前面所说，他们虽是一个组织，但由于荆连帆沉稳的个性，其他人也不会贸然到外面去招惹是非，只道跟随了他，便是找到了统领一般，其他的事便都一概不想了。
　　以上这些，实在找不出不令我心动的理由。

　　或许是太过令人注目，他的身边不乏情窦开放已久的小姑娘的追求。我到了这个班不过两个月，就已经看过他身边各色美女环绕了一茬接一茬，我们年级的精品已经差不多被他阅遍了。那些和他交往一个星期不到就分了手的女生，要么哭天抢地，要么暗自神伤，都跟掉了魂似的，着实令我震撼。
　　我自诩长得不错，但除了初中的时候被几个小女生调戏过以外，还没收到过如此这般的礼遇呢。
　　我曾经私下问过他：“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伤心成什么样了，你这倒是为什么啊？！”
　　他本是埋首于手机里那场小牛对马刺的文字直播，闻言抬起了头，眯了眯眼，然后缓缓地说：“她们太肤浅，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们学着以后别再以貌取人。”声音中竟透着冷酷，为我所不熟悉的冷酷。
　　我急了，一心为那帮女生说话，口气上也冲了点：“可是你没看见她们都伤心成什么样子了！就算这样目的也未必能达到啊！”
　　他突然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小子，你现在还不懂呢。“说完，继续埋首于比赛。屏幕上显示比分：102比97；同时，上课铃上响起。
　　我撇撇嘴，一时揣度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向来我行我素，行为多在常理可解释的范围之外。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确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