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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兔子小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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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氏本家,沈园阁内。
一位体态孱弱面容泛着病态的俏媚女子正依偎在木窗口上,本该是一幅绝妙的病美人依窗图,可是美人黑而亮的美眸中透出来的慑人气势让人不禁为之心寒,没有快乐,没有痛苦,没有希望,没有绝望,就是那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能够看进人的心脏深处,下一秒狠狠地撕裂你的□□和灵魂。
俏媚女子盯着残缺的弯月,清清冷冷的声音像是在呓语:“安,别让我失望……我……等着……”还未说完,俏媚女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不受控制地猛咳起来。
门立刻被推开,连夫人顾不上擦去眼角的泪水跑进房来,看见蹲在窗边的连钦安,心疼地抱住连钦安又落下泪来:“小安,小安……我的小安……”
连夫人扶着连钦安坐到床边,帮她顺顺气,又抹了抹泪:“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让人省心,娘我看得心痛,你可知道?”
连钦安反握住连夫人的手,轻轻声细语道:“只是看见残月便想起安姐姐了,想着想着便痛了。”
连夫人抿了抿嘴,像是有些不舒服:“想她做什么?你安心地养病,莫怕,会好的。”
“安姐姐是大娘的亲生女儿,如今在外漂泊流离。小安只是已故如夫人的……“连钦安顿了顿,又低低说道:“如何受得起……”
连夫人紧紧抓住连钦安的手:“小安就是我的亲女儿,娘把小安当亲女儿,小安怎么这样想,平白伤了娘的心……”说完又用手帕轻轻地拭着眼角。
连钦安的眼角也开始湿润,轻轻地依偎在连夫人的身上,低低的喊了一声:“娘亲。”
连夫人高兴地应着声,又让连钦安躺下:“小安要多多休息,我叫下人煲些养人的汤,这小脸瘦得……”说完便带上门轻轻地出去了。
床上的连钦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流完泪的水光潋滟的样子,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房顶:“等我送他们去……地狱。”说完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具尸体不再动弹,只有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可以看出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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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安躺在红漆雕花香木床上,手不自觉地放在袖子里,嘴里嚼着不知哪来的酥糖,小红被放在床里面,像一只白色的面团假兔子,一动不动,黑眼睛灼灼地盯着楼安。楼安被看得不自在,扭头看了看小红,然后伸出放在在袖子里的右手丢在小红头上顺带遮住它黑漆漆的圆眼睛。小红被楼安这样按着,不舒服地轻微动了几下,见挣扎不开,便也老老实实任楼安捂着眼睛不再动弹。
楼安保持着这个姿势,酥糖的香味弥漫整个鼻腔,连炼那家伙应该已经赶往襄城了吧,不知道看不见我会不会气得跳脚。
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就算那些老东西全城范围地毯式搜索也不可能抓住我的,非要花那个精力打理关系,哎……平白让一群蟑螂得了好处。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心中愉悦是骗不了人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楼安抬眼看着皎洁的残月,灰色的眸子闪动着金属色的光泽,意味不明地对着窗外阴暗处瞟了几眼。
“这不是华贺大人吗?大人在这里做什么?”花苑的声音。
“哦……我和花丰兄以前经常在这个院子饮酒作乐,如今不免一些怀念,到处转转而已。”沙哑的声音。
楼安轻轻哼了一声,本来看见花辛这只小狐狸精,还以为白忙活了呢。没想到竟然来了一只老狐狸精。老狐狸的话……就一定有镇魂珠。真是天要助我么?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
“大人怎么这样说,花丰主上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大人又可以和花丰主上畅饮了。”
“……呵呵,对!何愁不可畅饮。只要……”
“大人!”花苑突然提高了声音,“请到大厅歇息,酒菜已经备好了。”
“……好。”
楼安觉得这个“好”好像是由于证实了什么事情听起来明显有一丝轻快。
花苑不再出声,楼安只听见悉悉索索离开地脚步声。
塞了一颗酥糖在嘴里,起身把窗户关了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楼安厌烦地闭上眼睛,真是到哪里都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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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蒙蒙亮,什么雀啊,鸟儿的也开始叫了起来。
虽说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是……楼安翻了一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最后楼安猛地掀开被子,胡乱地穿上衣服,打开门,倚在门框上,面色不善:“你们在干什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花辛有些不正常的兴奋,漂亮的凤眼藏不住的喜悦:“没什么!”
花苑则是匆匆忙忙地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恭敬地对楼安笑了笑:“抱歉,打扰大人休息了,只是习惯早起,所以……”
楼安半阖着眼皮,灰色的眸子显得没有焦距,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房里:“这是你们的事,在下管不着。”顿了顿,又回过头:“昨天院子里的是谁?”
“……是,是花丰主上的朋友,灰狐一族的主上华贺大人,来……来探望少主,……拜祭主上。”花苑说话有些闪烁其词。。
楼安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楼安才有些无奈地轻声说道:“……没用的。”既像是警告又像是无意义的呓语。从种魂祭开始,一切都是徒劳。楼安想了想又咽下快要说出来的话,玩这些花架子实在是没有用的。
花辛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本来媚态横生的眼角像是蒙上了冰霜。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楼安摆摆手,抹了抹眼角由于打哈欠而产生的眼泪,懒洋洋地爬到床上继续睡。
花辛盯着楼安的背影直到看着楼安进了卧室,然后念了几句咒语,楼安所住的客房和整个院子渐渐地被绿色的光包围笼罩,一会儿又恢复了原样。
花苑的脸色也不好看,把手上的淡黄色的纸折好递给花辛,低低地说道:“鬼女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她跑不了的,花丰主上一定会再次回到我们身边的!”
“哼,我设了结界,区区一个人类,怎么逃得了。”说完接过那张淡黄色的纸,看了一眼,纸上赫然画着一幅莫名其妙的阵法图,花辛把纸拿在手里轻轻地甩了几下,凭空出现的深蓝色火焰把那张纸烧成了灰烬,花辛吹了吹灰色的纸灰,没了这张纸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人知道这个阵法了,这样想着花辛又仔细地在院子周围转了几圈才沉着脸离开。
花苑深深地看了看楼安房间敞开的房门,也随着花辛离开了。
楼安睡到接近中午才转醒,头昏沉沉的疼。打了个哈欠从床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把在床上从早上被吵醒开始就一直团在枕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红扔到床脚,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还没有到晚上。接连又打了几个哈欠,胡乱地披了件衣服便下了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桌边抿了一口盐水,吐出水后就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酥糖在嘴里。
嘴里嚼着糖,楼安像一只狗一样蹲在门槛处看着院子好一会,才拍了拍屁股爬起来走到院子里。慢腾腾地挪到北面的墙角根处,蹲了下来,用一根小树枝细细地挖,大约挖了有一指深,一个灰色的琉璃球出现了。楼安抹了抹上面的土,翻来倒去地看,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轻佻地掂了掂手里的灰色琉璃球,自言自语道:“今晚有戏看了。“说完又向南走了七步,发现了同样的琉璃球。
楼安看着手里三颗灰色琉璃球,撇了撇嘴,按道理应该是七颗啊。挠了挠头,算了,反正少了三颗,剩下的四颗也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希望昨天的那个老狐狸精会出现,唔,不是希望,是一定!亲手策划的好戏不亲临现场欣赏,太说不过去了。有了老妖精体内的镇魂珠,小钦的身体会好一点,说不定能多活一阵子一直撑到找到无尚的那一天。现在只要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将计就计就可以了。如果能拿到镇魂珠,也算是路途中的小小收获。
想到这里,楼安的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起身拍了拍手,回房去了。
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小红趴在门槛上,水漉漉的小圆眼正盯着自己,好像很有怨念的样子。
楼安难得心情好的把小红抱在怀里揉了几下,坏心眼地把小红的耳朵打成了一个结,然后就把小红放一边。孩子气地把双腿盘在红木椅子上,老狐狸算计小狐狸和我,小狐狸算计我,我算计小狐狸和老狐狸。楼安从怀里掏出灰色琉璃球扔到床下面。到底谁是黄雀谁是蝉呢?楼安抿着嘴兀自轻轻地笑,灰色的眸子却像是要哭,难得起了水色。
好累……
小红在一旁动了动系在一起的长耳朵,雪白的身子团在桌子上,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楼安好像是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