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爱》不要狗命

4、白色妖姬

　　花辛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不停地看着天色。
　　华贺稳稳地坐在大堂的阴木椅子上，面北朝南，灰白色厚重的眉毛就这么严肃的端着，闭着眼，俨然一家之主的样子。
　　花苑看着沉不住气的少主，自己心里也是急得慌，今晚便是四百四十四年才出现一次的月魂夜，利用魂祭（白色妖姬）和华贺大人给的阵法取出鬼女体内的一个魂魄就可以让花丰主上复活了，华贺大人给的那几个摄魂珠已经按阵法埋起来了，现在只需要等到晚上，把鬼女引到院子里的化魂亭就可以了。只不过不知道鬼女少了一个魂魄还能不能够活。想到这里花苑的心里说不内疚是假的，随即又想着，只要花丰主上活过来，只要花丰主上活过来……！还求什么呢？
　　正在天人交战的花苑一抬头便看见华贺的样子，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心里拧了一个疙瘩。虽说与主上交好，这样也未免太……
　　花辛像是想到什么事，微微皱了皱秀气的柳叶眉：“楼……鬼女是不是会死掉？”
　　华贺慢悠悠地睁开眼：“会死……你就放弃了，不要你父亲了？”一双浑浊的暗金色眼睛就这样从上面沉沉地看下来。
　　“就是说……鬼女……会死……”花辛觉得空气变得极其沉闷像是要喘不过起来，除了华贺的威压还有说不清的感觉，堵在胸口叫嚣着。
　　华贺盯着花辛细细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也不见得，说不定，鬼女不会死，花丰兄也复生了，你等了四百四十四年不就是为了今晚吗？鬼女可不是想遇就能够遇到的！”
　　花辛白着一张脸，细细地咬着樱唇，不再言语。我不就是等着一天吗？或许能两全其美也说不定。
　　“少主，我去拿点甜品送过去。”
　　“……去吧，添些主食。”
　　“看着鬼女，防止有异动！”华贺突然出声说道。
　　花辛皱了皱眉：“一个人类能翻天不成。”口气有些重。虽说是父亲的朋友，自己当然是该恭敬的，可是现在是自己当家，不可能允许别族在这里直接命令自己的家臣下属的。
　　华贺显然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地放软语气道：“我也是怕出纰漏，多长个心眼，不会坏啊。”
　　花苑退下去后，大厅了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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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炼得到本家家主连风加强人力搜索鬼女的消息后，匆匆忙忙地赶到本家想利用手上的职权和财力疏通一下，本来连炼已经做好碰壁吃软钉子的准备，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事情简单的就像已经被人打理过了一样，对，被人疏通过了！连炼这才明白为什么楼安能够安之若素。原来是有帮手的，但是任连炼怎么查却什么头绪也查不出来了。
　　既然查不出来，连炼也就作了罢，毕竟能够帮楼安的就不是敌人。
　　于是便快马加鞭的想要赶上楼安，可是等到了襄城荔园的时候楼安竟还没有到。从都城到襄城只有一条路可走，路上也没有遇上，荔园的人也表示没有这么一个人来投宿过。唯一的可能就是，楼安躲着自己溜走了，连炼气得说话都有些颤抖：“好啊……好啊，这么想甩掉我？”
　　连炼带着一腔怒火当天便从原路返回，到可能落脚的地方细细地寻着楼安：“再让我找到你，折了你的腿！”
　　可是楼安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按道理她的长相应该是很醒目很容易记住的，可是连炼在这条道上来来回回寻了好几遍竟没有人见过楼安。
　　连炼心中瘀着一口怒气，寻人又遍处寻不着，气得生生想吐血。心中对楼安的怨气也逐日增长着：“让我抓着你绝不会折了你的腿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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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楼安正心安理得地吃着瓷盘里的梦回，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甜品。
　　花苑看着吃得满足的楼安：“大人有没有怨恨过什么人？”
　　楼安从甜品堆里抬起头，淡淡地说了句：“有，而且很多。”然后又埋下头。
　　“……我以为像大人这样的人，不会怨恨别人。”花辛没想到楼安这样回答。
　　“我这种人？我像圣人？”楼安并没有抬头看花苑，嘴里吃着梦回嘟嘟囔囔地问道。
　　花苑想了想：“也不是，只是……”最后花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作了罢。
　　楼安见花苑不再说话，便安心地吃起了甜品。
　　天渐渐地黑了，花苑看着还在吃甜品的楼安，抿了抿嘴：“屋子里闷，去园子里吧，凉快些。”
　　楼安二话不说，端起瓷盘就往园子里走。
　　“大人……”花苑咽下要说的话跟了上去。
　　走到院子里，楼安从盘子里捻了一块梦回，回头对着一直跟在后面若有所思的花苑：“到化魂亭里吗？”
　　“……嗯，啊，是的。”花苑开始觉得头皮麻麻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再看看楼安的神色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楼安懒懒散散地趴在石桌上，嘴里一动一动地嚼着酥饼。花苑着紧张兮兮地盯着楼安。
　　忽然，花苑听见花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惊得一声冷汗，连忙扭头四下里张望。
　　只见花丛里冒出一个白色的东西，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楼安上次抓的兔子叫什么小红。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楼安：“你的兔子。”
　　楼安用眼睛斜了一下小红，继续塞了一块酥饼：“哦，看见了。”
　　小红朝着楼安一步步地跳过来，然后找了一个极好的角落看着楼安便不再动弹了。
　　夏天的夜晚，难免会闷热。没一会儿，楼安的额头上便起了些许密密的汗珠，额头上细细的头发也黏在了一起。
　　“我去给大人拿巾子擦擦汗，可好？”
　　楼安垂着眼皮，只盯着那盘子甜品，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
　　花苑见楼安答应，便站起来几不可闻地吁了一口气，疾步离开了。
　　当楼安从甜品中缓过神来的时候，花苑还没有回来。
　　殷红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敲着石桌，敢情那小丫头去和主子谋划去了？楼安脱下罩在身上黑色缎面的衫子，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质大褂，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黑色的暗花丝绸。抬头瞧了瞧快要到正上方的月亮，百无聊赖地把盘子里剩的一些甜品渣滓细细地捻吃掉了。指不定，以后就吃不到了。
　　园子里愈发静的诡异，周围的白色妖姬像是有了生命，无风自动。楼安看着这些影影绰绰的东西，莫名其妙地有些倦意。
　　“大人，大人。”花苑轻轻地推了一下楼安，楼安慢慢地抬起头，睡眼迷蒙地看着花苑。
　　“给大人拿的巾子。”
　　楼安蓦地清醒过来，接过巾子，笑了笑。
　　早已站在一旁的花辛开口道：“许是累了。”花辛站在亭子的暗处，花影浮动，看不清表情。只是这语气还是冷静的，冷静的不像是花辛自己。
　　楼安心里也是明了她要做什么，这个关头竟想逗她一下，故意挑眉说道：“哦，那我回房……”休息二字还没有说出来，院子上方开始泛出红光，并且越来越红，就像是沉沉压下来的血色的云。楼安瞟了瞟早已在正上方的猩红色的圆月：“……休息。”
　　花辛慢慢地从阴影你走了出来，头微微地侧着：“你不要怪我，我……”楼安学着花辛的样子侧着头，脸上挂着惹人厌的假笑，像是要看什么好戏。
　　花辛见楼安这个样子，更是不好受，她觉得楼安是讽刺自己。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难受就可以不做的。天知道，这几百年，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每天想着父亲想得心里揪得难受。
　　没一会儿整个园子都被笼罩在厚重的血色中，楼安仿佛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