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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再次交锋 ...

  •   沈云枫怡然自若的看了一眼张瑞铎道:“华大人怎么不为云枫引见一下,这位是?”
      张瑞铎闻言一惊,他摸不透沈云枫在想什么,只好瞪着他不说话。
      华彦斌点头道:“不错不错,是华某疏忽了,这引见可是不能少的。张大人,这位便是静王爷的爱婿御前都司沈云枫,也是这次平乱的全权钦差。”
      张瑞铎定了定神,满怀戒备的起身点了点头。沈云枫身份特殊,虽然官职比他低很多,张瑞铎也不能怠慢他。
      沈云枫不动声色的躬身还礼。
      “云枫,这位张大人是王爷的至交好友。想当初郡主出嫁的时候,若不是省里闹大旱,张大人忙着赈灾,他定会去吃你的喜酒。”华彦斌拉着沈云枫说,“你还记不记得郡主那时头上戴的百鸟朝凤珍珠冠?那可是张大人托人骑快马五百里加急送到京里的,就怕赶不上你们的婚礼。这可是好大一份人情。”
      沈云枫剑眉微挑,拱手道:“如此说来多谢了。下官久仰张大人的盛名。听说大人当年神机妙算,竟然击败了大北齐第一元帅耶律楚雄,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下官对大人的谋略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聆听大人的教诲?”
      张瑞铎只觉得额角的血管噗噗直跳,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哪里哪里,沈大人太客气了。”
      华彦斌从未见过沈云枫夸奖别人,今天竟对这张瑞铎如此推崇,光凭这点就够他惊奇的了,可张瑞铎异样的反应更让令他疑惑不解。他看着这两个人,等了大半晌了却无人再开口说话。华彦斌觉得气氛有点僵,只好说:“云枫,你不是去查看季陵关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沈云枫笑了笑说:“看是看了,不过张大人的经验可比下官丰富多了。在他的面前,下官怎么敢随便卖弄。不过,这小小的季陵关守备齐世昌只凭一座孤城竟然能在张大人数十万雄兵的强压下坚守月余,真是不简单啊。下官倒很期望见识一下这齐世昌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张瑞铎听了脸颊上的赘肉突突直抖。
      华彦斌只当是沈云枫故意卖关子,便说:“你到底看出了什么就直说吧,我想张大人是不会介意的。”
      沈云枫望着张瑞铎,面上的笑容始终不改,只是那清亮的眸子中有幽光闪动。他问道:“下官敢问张大人,攻打季陵关这一个多月来,到底死伤了多少军兵?”
      张瑞铎心中暗骂,好你个沈云枫,还想拿这种事挑衅。
      华彦斌听了沈云枫的话也觉得不顺耳,连忙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管这些干什么?”
      沈云枫淡然笑道:“我没其他的意思。不过是想知道一共死伤了多少人。”
      张瑞铎瞟了一眼华彦斌,忍了又忍,挤出一句话:“也不过是三四千吧。”
      沈云枫还是笑:“恐怕不止这个数吧?”
      张瑞铎恼羞成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云枫不答,转而问道:“大人军中是否有不少人得了瘟疫?”
      张瑞铎一愣,脱口道:“你怎么知道?”可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此次瘟疫传播甚广,事态已经很严重了,随便到他旗下哪个营中一打听就知道,根本就不是秘密。张瑞铎为了挽回颜面只好又加了一句:“夏季本就是瘟疫横行的季节,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沈云枫沉下脸:“瘟疫确实不是稀奇事,不过致使军中大批军兵染上瘟疫却是大人的疏忽。”眼看张瑞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可沈云枫却视若无睹,“军中士卒染病的人数过多,不但损耗兵力,还影响了士气,导致军兵无心征战。大人久攻季陵关不下,此事也是原因之一。”
      张瑞铎终于按耐不住,他大怒道:“沈云枫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凭什么说军兵得瘟疫是我的疏忽?”
      华彦斌也急了:“云枫,你不要胡说,污蔑朝廷大员可不是小事。”他心中暗暗叫苦,这两个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他这个引见人真是难做人。
      沈云枫冷笑道:“我可是有证有据的,只怕说出来张大人会不承认。”
      华彦斌摇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张大人是什么人,怎么会……”他突然住了嘴,因为他刚想到,若沈云枫真的能找到证据证明张瑞铎治军的疏忽,进而参倒张瑞铎,那这件事就很麻烦了,他不能让自己糊里糊涂的卷进去。于是他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张瑞铎虽然知道沈云枫的利害,可当这华彦斌的面,他也不能示弱,只好硬着头皮的说:“你既然有证据便拿出来,本督难道还怕你不成?”
      沈云枫微微一笑:“如此甚好。今天还请华大人做个佐证,下官若能拿出证据,张大人可不能赖账。”
      华彦斌无奈的点头道:“你就快说吧。”
      沈云枫道:“原因很简单。瘟疫横行是由于军中将士们的饮水中含有尸毒。”
      华彦斌大惊,失声道:“什么尸毒?”
      张瑞铎咬着牙闭口不言。
      沈云枫也不说话,施施然踱到张瑞铎下首的茶几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接着凑到鼻端闻了闻,抿了一口,嘴角一勾又放下了杯子。
      华彦斌盯着沈云枫用过的茶杯,想起自己刚才也喝了不少水,心中一阵作呕,他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云枫淡然一笑:“华大人有所不知。这西北之地,常年少有降水,到了夏季更是大旱。本地人若是家中富裕,便花钱请人钻井,但大多数居民则是从护城河中取水。这护城河中的水引自黄河,虽然水质有些混浊,若稍加处理仍可以饮用。而季陵关外水井很少,驻军的饮水也大都来自这护城河。可自从此地成了战场之后,两军对垒死伤无数,死尸落入护城河中,饮水之事就变得复杂了。下官适才问过张大人营下随军的大夫,那人说,他曾告诉过张大人,要派人打捞护城河里的浮尸。可我适才顺着河道走了一圈,发现张大人对这件事好像不是很重视,东面的水域并不干净。”
      张瑞铎深恨那军医多事,下了决心定要杀他灭口,他冷笑道:“本督早已命人将西面水域的浮尸清理干净,难道这样还不够?水流的上游是干净的不就行了?再说此事工程之大岂是你能了解的?眼下大敌当前,我哪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做这种事。”
      沈云枫摇头叹道:“可惜事情没这么简单。护城河虽被称作是河,可此处地势低凹,从来只有黄河水流进而没有流出的,这河中之水跟死水也没什么区别,哪有上游下游之分?那东面水域的死尸泡胀变形,每天日晒风吹,渐渐腐烂化出尸水,便会融入整个护城河中。军兵们饮了此水怎么会不得病?张大人处理这件事如此草率,此事怎么不是你的责任?”
      华彦斌听了沈云枫的话吓得半死:“张大人,云枫的话可是真的?”
      张瑞铎不答,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
      沈云枫清清冷冷冷的又说道:“张大人自然清楚下官所说是否属实。下官还听说张大人已派人到别处去运清水回营。我想若不是大人知道了瘟疫传播的起因,发觉事态严重,也不会这样做吧?”
      华彦斌哭丧着脸说:“我也喝了这里的水,岂不是……”
      沈云枫问道:“这水是张大人送过来的了?”
      华彦斌点头。
      沈云枫冷笑道:“既然是张大人送来的,就一定不会有事了,华大人大可放心。”
      华彦斌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沈云枫看张瑞铎好长时间都不出声,便站起身来一拱手:“下官已将那军医收押营下,张大人若无异议,下官择日便上书皇上请求处理此事。言尽于此,下官还有别的事情待办,就不奉陪了。”说完,他转身便出了营帐。
      张瑞铎气得浑身发抖,却坐在那里作声不得。
      华彦斌拦不住沈云枫,只好埋怨张瑞铎:“张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呀。不论此事是否能够坐实你的罪名,闹到了皇上面前,于你脸上总是无光。不如你和云枫商量商量,看这事能不能私下里了了。”
      张瑞铎气哼哼的说:“跟他商量?算了吧,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这小子只凭一个军医的话就想告倒我?做梦!”
      “话是如此,可你和沈云枫闹起来,对王爷不好交代,小弟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张瑞铎权衡利弊,半晌长叹道:“我也没法子。华老弟你不知道,我和他……,咳,你也看见他那副嘴脸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去求他?”
      华彦斌有些好奇:“张大人的意思是,以前和他认识?”
      张瑞铎不答,只是一个劲的摆手。
      华彦斌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说道:“小弟不是要张大人去求他,只是提醒张大人不要和他对着干。王爷对郡主很是宠爱,对这郡马爷可是抱了很大期望的……”他拿眼瞅着张瑞铎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张瑞铎了然于心:“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嚣张。不怕华老弟笑话,若依了张某的性子,刚才我便要绑了他,治他个以下犯上之罪。今日华老弟的话,张某受教。只是此事张某实在不便出面,还望华老弟为愚兄多多费心,日后定有重谢。”
      华彦斌嘿嘿一笑:“这个好说,张大人对小弟一向照顾,此事小弟当然义不容辞。”

      沈云枫出了主营帐,望着满天闪烁的星斗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呛得人嗓子疼,可沈云枫却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
      这两年来,他想像了无数次与张瑞铎再次见面的情景,可他从未想过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他知道当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报仇时,让张瑞铎发现自己还没死是很不利的。但是他有时又会期盼见面,因为只有见了面,才会让张瑞铎惶惶不安,终日为自己的把柄捏在别人的手里而着急。即使报不了仇,让仇人活得不那么逍遥也是好的。沈云枫揣着这种想法,心情实在是矛盾,不知如何抉择才好。
      直到如今见了面,沈云枫从张瑞铎的态度中嗅到了一丝退让的味道,他便意识到有静王爷这个保护伞,他大可以有恃无恐。
      可同时他也觉得悲哀。自己堂堂一届探花郎,自负才高八斗,到头来还是得靠着裙带关系让人信服,这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他环顾四周,营中的将士们早已生起篝火,埋锅造饭。可沈云枫心里有事,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匆匆回到寝帐,坐在书案前,挑灯铺纸便要开始写奏折。
      正在这时,华彦斌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大声说郡主来信了。
      沈云枫只当他又开玩笑,只是埋头写字。
      华彦斌将那信伸到沈云枫眼前说:“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拿走了。”
      沈云枫抬头一看,那信封上的字迹果真是郡主的,他心中一喜,伸手便去接:“什么时候到的?现在才告诉我。”
      “下午才到。”华彦斌看沈云枫迫不及待的去拆信封,便说,“云枫,这信你先别急着看,我还有话和你说。”
      沈云枫心知他要谈的必然是张瑞铎的事情,便沉下脸来说道:“如果是因为张瑞铎,你就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华彦斌正色道:“我不是劝你,而是告诉你一件事。”
      沈云枫扭头不语。
      华彦斌继续说道:“咱哥俩这样的交情,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哥哥我可是为你好,有些事必须给你提个醒。张大人与王爷的关系你不清楚。他曾帮王爷做过很多事,有些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讲的。如果他倒了,必然会将王爷牵连进去。所以你若真的想弹劾张大人,最好先给王爷打个招呼。”
      沈云枫心凉了半截:“你的意思是张瑞铎动不得了?”
      华彦斌点头道:“可以这样说。”
      沈云枫气愤难耐,一把抓起桌上的奏折捏成了一团。
      华彦斌看沈云枫满面阴翳,更加怀疑他与张瑞铎有宿怨。可这并非他来找沈云枫的目的,而且若问起这件事,沈云枫的脾气只怕会更大。他叹了口气劝解道:“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我看郡主最近频繁给你写信,必是想你了。不如你先想想如何结束此地战事,早日回京与她团聚才好。何苦节外生枝,去管这不相干的闲事?”
      沈云枫心说,这哪里是不相干的闲事?若不杀了张瑞铎,怎能消我心头之恨?可这话他却不能说出口,只好闭口不答。
      华彦斌又叮嘱道:“这件事你要为郡主和王爷考虑一下,万万不可莽撞。”
      沈云枫仍是沉默。
      华彦斌还以为他答应了,便说:“此事暂且放在一边。那季陵关易守难攻,你到底有没有法子破了它?”
      沈云枫沉着脸嗯了一声。
      华彦斌看他那样子便知道没问题,他喜道:“你真的有法子?”
      沈云枫不答,转而问道:“你先告诉我,张瑞铎到底帮王爷做了什么?”
      华彦斌皱眉道:“我真的不能说。你要想知道,大可以自己去问王爷。”
      沈云枫冷笑道:“你倒是忠心。好,既然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张瑞铎失职的事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而且我还能破了季陵关,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在这期间我绝对不接受张瑞铎的任何指挥管束;第二,此次战功归我一人所有,这两条你能办得到?”
      华彦斌不假思索答道:“没问题。此次出京王爷让我随行的目的便是全力协助你。你这第二条也是王爷的希望。至于第一个条件我可以去跟张瑞铎讲,他不会拒绝我。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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