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说『再见』。 世界上的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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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日，晚上十一点半，弓泽儿童公园。
露琪亚坐在秋千上来回晃着，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还热腾腾的鲷鱼烧，抹茶红豆内馅的香气和有嚼劲的白色鲷鱼烧外皮让朽木少女大叹满足，浑然不知道她的好兄弟兼好闺密已经把他们俩人的身家底细全抖出来。
公园路灯的光线突然挡住，一道阴影盖在露琪亚头上。
「妳可真悠闲啊，露琪亚。」
荡着秋千的动作不停，露琪亚抬头看到束着冲天红发的青年额头上顶着风镜，神情纠结地俯视着她。
「恋次？要来个鲷鱼烧吗？你没吃过白色鲷鱼烧吧，现世的新口味喔。」露琪亚挑眉，扬起手中的纸袋说。
红发青年咽了咽口水，同时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好」字。
发现两个人这么多年没说上一句话，他却一如既往地被某人牵着鼻子走，红发青年气愤地大吼：「妳还有心情吃！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严重的罪啊！？」
「不知道。」露琪亚回答得理直气壮。
「露琪亚！」
「『死神的使命是保护人类，而死霸装是灵王赐与死神的证明与荣耀，穿上死霸装的那一刻起，象征对灵王宣誓，将忠诚执行身为死神的使命』──真央灵术院一年级死神初级理论教科书序论第二段第一句，由总队长大人亲笔写下，传承至今两千多年，是真央新生每年必考的默写题，说是死神的圭臬也不为过。」露琪亚慢吞吞地说，「而我，只不过是贯彻身为一个死神的使命而已。」
「在外头待了两个月，看来妳不仅胆子大了，还学会伶牙俐齿，露琪亚。」没有温度的声音自露琪亚背后响起。
真是抱歉啊，姑娘我本性如此，只是你朽木白哉不知道而已。
露琪亚停下秋千，在心里翻个大白眼，表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丝毫不敬的态度。
站起，转身，脚跟靠拢，双手交迭在身前，缓缓弯腰再扳直腰杆，没有丝毫错误的礼仪，露琪亚对着围着白色纱巾的黑发男人深鞠躬。
「兄长大人。」
毕恭毕敬的满分贵族礼仪，但是和一身现世的衣着格格不入。
露琪亚翻墙逃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学校制服，现在她身上穿的是用一护的积蓄买的便服，白粉条纹的针织外套加上杏色短裙，配着黑色过膝长袜和中筒帆布鞋。
比起一身华丽繁复的振袖，青春俏丽的现世少女装扮显然更适合露琪亚，完全没有格格不入之感，适合到让朽木白哉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
朽木白哉不明白，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向来乖巧听话的义妹改变如此巨大？不仅犯下私渡死神力量和逾期未归等重罪，还受到人类影响，学会强词夺理，穿得不伦不类，收到消息时他几乎要以为是隐密机动的情报出错，不过如今亲眼所见，露琪亚确实是罪证确凿。
──规矩，不容破坏。
朽木白哉默默告诉自己，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冷声开口直接切入此番前来现世，除了抓捕露琪亚之外的第二件要事。
「他在哪里？」
露琪亚垂头沉默不语，一旁的阿散井恋次却清楚看到朽木白哉眼中凝聚的冷意，他着急得不顾礼仪插话追问。
「露琪亚！抢走妳的力量的那个人类在哪里？」
「没有这个人。」露琪亚嘴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让六番队正副队长脸色更加难看。
「露琪亚！妳还想包庇他吗！？」阿散井恋次气急。
「没有人抢走我的力量，只有一个因为我这个死神无能，害他被危险所迫，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接受我的死神之力的倒霉孩子。」露琪亚坚持不松口，说着另外两人听来都是开脱之词的回答。
「妳的规矩都忘光了吗，露琪亚？」第二次发问，朽木白哉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危险意味。
冰山动怒了哟，本来就是个没规矩的野孩子，是你自个儿爱找麻烦拎回家的，怪谁呢？
朽木少女依旧低眉顺目，只敢在心里大放厥词。
「露琪亚！如果妳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朽木白哉抬手移向刀柄的动作，阿散井恋次心里一惊，他知道若是让朽木白哉出手，露琪亚就算不死也是重伤，二话不说抢先拔出自己的斩魄刀，挥向露琪亚。
阿散井恋次自然没有下杀手，这招威吓的意味远远大于伤害，就算是受过死神教育前的露琪亚也能轻易躲得开，可是谁也没想到露琪亚就站在原地，不闪也不躲，任由阿散井恋次的斩魄刀朝她砍下。
等到阿散井恋次察觉不对时，已经收势不及，刀锋就要削下露琪亚的右臂，他只得咬牙硬生生改变施力方向，虽然还是会伤到露琪亚，但是至少可以保住她的右手。
可是下一瞬，阿散井恋次的斩魄刀直直劈入地面，露琪亚却消失在原地。
「两个手拿武器的大男人对付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让人看了真不舒服。」
几步之外，戴着眼镜的少年揽着露琪亚的肩膀，正是他使用不逊于死神瞬步的飞帘脚上前救下露琪亚，并闪过阿散井恋次的攻击。
「你是谁？」阿散井恋次心里松了口气，连表情都不小心泄漏他的心情，只是眼角一瞥见队长的身影赶紧又整正脸色。
「石田雨龙，一个讨厌死神的人。」石田松手放开露琪亚，转而问她，「妳是故意的吗，朽木？站在原地不动，等受伤后再让黑崎发一次飙？」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是。」姐才没你那么二！露琪亚白了救命恩人一眼，「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闲晃什么，石田？」
露琪亚问完就看到石田手上挂着的缝纫店塑料袋，想起原作中那个蹩脚的理由，突然一点都不想听他解释，撇撇嘴改口，「算了，当我没问，我对你的爱好没有兴趣。」
「……我有没有说过妳和黑崎一护一样很惹人厌？」石田少年捏紧手中的袋子，挤出全身的绅士精神克制自己不要把袋子砸向露琪亚。
「第一次听到，多谢赐教。」朽木少女|优雅假笑。
六番队正副队长都是一愣，面对石田，露琪亚表现出来的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
比起朽木白哉表情上看不出异样，心底却是完全一头雾水，阿散井恋次在错愕中倒是想起了以前的露琪亚，也是这般蛮不讲理得理直气壮，而且比起现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说回来，他好像都快忘记进朽木家之前的露琪亚是什么模样。
***
钵玄把一护比较严重的外伤用鬼道都治疗好，剩下的小伤由罗武和楼十郎一人一边架着一护，让拳西抹上他特制的真˙男子汉外伤药，快速有效不留疤，效果堪比钵玄的治疗鬼道，唯一的问题是它的副作用是刺激伤口，带来和愈合速度成正比的疼痛，平常假面诸人中除了拳西自己根本没人愿意使用。
被假面们带着报复心态折腾完后，一护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迟来的晚餐要吃些什么，最后拍板定案由铁斋带人上楼去搬烤肉架和可以烧烤的生食下来BBQ──也只有这群随心所欲的家伙会在午夜时大啖烤肉，莉莎更指挥楼十郎去把附近超商的啤酒都搬回来，一副今晚非得烂醉如泥不可的架势。
一护盯着头顶高耸的假蓝天眼神死，清楚假面绝对是故意的，每次他们聚在一起借着各种名义大吃大喝，然后醉个半死，留下满地狼籍让黑崎˙家养小精灵˙一护少年收拾善后，还得把那群老不死的酒鬼一个个搬回房间去。
刚点完菜被日世里一拖鞋拍开的平子不到三秒钟就原地满血复活，两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驼着背缓缓踱近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一护。
「头还会晕？」平子蹲在一护身边，手指拨开浏海贴在他的额头上。
「会。」
平子的体温向来偏低，手脚一年四季都凉飕飕的，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健康得活蹦乱跳，一护肯定以为他体寒气虚身骨孱弱。如今天气闷热，带点凉意的手心让一护舒服得瞇起了眼，任由平子盖在他额头上的手掌凝聚灵压施展鬼道。
「轻微脑震荡，日世里那个暴力女，在这样下去以后谁敢娶她啊？」诊视结果让平子吊着死鱼眼，龇牙吐槽日世里的强悍，竟然几脚就把灵力强得和怪物一样的一护踩到脑震荡。
这话你怎么不当着日世里的面前说？
一护想吐槽回去，可是看在平子接着喃喃念了几句咏唱词，换了另一种鬼道后，脑袋的晕眩感立刻消退许多，也就忍住不发作。
「没想到你和罗兹、拳西都会治疗。」虽然早就知道，但这是一护第一次向平子提起这件事。
「罗兹的母亲出身擅长医疗的家族，他自然也会几手；拳西带着白在流魂街闯荡多年，白又是个不省心的，久而久之小病和外伤都难不倒他。至于我，则是被逼着学的。」
「被逼？」
「是啊，想当年我还在流魂街逍遥自在时，有个死老头见我聪明绝顶才华洋溢天赋异禀，硬压着我拜师入门，还把我绑架进瀞灵庭学这个学那个，最后自己屁股拍拍升天了，叫我接手他留下的烂摊子。」
自动屏蔽某人话中破廉耻的自夸，一护鄙夷地回了「无耻」两字，然后继续瞇眼感受自身随着平子的鬼道施展而逐渐恢复的灵力。
「以后别犯这种傻。」平子的手掌离开一护额头时，他淡淡地说。
即使平子话中没指明，一护心里也明白。
「我尽量。」
「只是尽量？」
「没办法，谁让我犯起傻来没药医呢。」一护撇头有些赌气地说。
平子气乐了，心想他都还没向他讨一百多年担心受怕的债，这小子还好意思为了他对假面随口一句的评语闹脾气。
平子想往一护的脑勺拍一下，又想起他的脑袋今日受的罪够多了，再拍下去真怕会拍残，改为将手按在一护头上，把那头原本已经乱七八糟的橘发揉得更乱，然后在一护反击前起身躲开。
一护翻身坐起，恶狠狠地瞪了保持在安全距离外坏笑的平子一眼，解开发圈，用手指将长发梳理好后重新束起。
再次抬头，一护看见浦原喜助倚着回到拐杖里的红姬，头上戴着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崭新渔夫帽，帽沿下的眼神抑郁而且恍惚，彷佛陷入了遥远的所在。
一护皱了皱眉。
「浦原先生，你……」
一护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便被突然带着罗武等人赶回来的铁斋匆匆打断。
「店长，北方弓泽区侦测到穿界门反应，尸魂界来人了。」
「抓朽木的人来了？好快。」日世里愕然，没想到一护刚和他们说了可能的未来发展，其中一件这么快就发生。
一护跳了起来，直接往出口的长梯冲去，他一动作，离长梯最近的罗武和拳西不约而同瞬步上前，紧紧捉住一护的胳膊，阻止他继续往外跑。
「喂！一护！你要去哪里？」
「去找露琪亚。」
「等等，一护！来人可是队长级的，你刚和浦原打过一场，有把握带着朽木露琪亚全身而退吗？」罗武墨镜后的眉头纠结问道。
「没有，我也没有打算跟朽木白哉打。」一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解释，「我知道露琪亚必须回去，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孤伶伶地被带走，在明知道她回去就要面对死刑宣判的情况下。」
露琪亚的苦心他懂，不管是为了争取时间让他修得卍解，还是为了引出蓝染，露琪亚都必须被带回尸魂界，但是无论借口多么理所当然，都不能掩盖他眼睁睁看着露琪亚被送上死刑台的事实。
「你疯了吗？白白凑到尸魂界追兵面前，又不打算和对方交手，难道你真的想失去灵力？」拳西大声质问。
一护咬了咬牙，一丝犹豫划过心头，可是一想起早上露琪亚说会在尸魂界等他时的笑脸，又回复坚定。
平子已经确认过现在在一护灵魂中运转的确实是露琪亚的死神之力，而非一护本身的，就算要绕点弯路才能取回灵力也没关系，他不想让露琪亚一个人面对朽木白哉。
「反正又不是拿不回来。」
「一护！」
「好了，罗武、拳西，就让他去。」
「真子！」拳西不解地瞪向平子，「现在让一护去面对队长根本没胜算！」
「一护不是说他没打算和朽木白哉交手吗？该是让他见识真正的杀意，这也是一护现在最欠缺的。」
连最不爱动脑思考的白也知道平子所言只是个借口，却是个谁都无法反驳的借口。
在场除了一护之外，哪个人不是身经百战才爬到当年的位置，自然明白杀意对于一个战士的重要性。就算训练再多，下手再重，对着一护，假面军势中谁也没有办法真正在刀刃交锋中传达给他「我要杀了你」的决心。
平子说得一点也没错，现在的一护有天赋，有技术，有经验，唯独少了杀意的洗礼。
这是只有敌人才能给予的馈增。
罗武和拳西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一护低声道谢，可惜他第一步还没踏出去就再次被挡下。
周遭的气温骤降，一护怔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张手作阻拦之姿的娉婷女子。
「袖白雪？」
「不可以，一护大人，请您留在这里。」尽管袖白雪双眼含泪，仍坚定地说道，「露琪亚大人交代妾身，绝对不行让一护大人去找她，绝对不能让一护大人失去灵力。」
冰雪系的灵压已经冻结了袖白雪脚下的土地，正朝外蔓延着，只要一护再往前踏一步，袖白雪就会将他冰封起来，直到露琪亚离开现世为止。
「袖白雪，别告诉我妳没有感觉到露琪亚在害怕，她很害怕。」
别说本来就和露琪亚有连结的袖白雪，连一护都能感觉到不属于他的恐惧──冰冷如虫蚁啃咬着心脏，群起包围然后扯着空悬的心不断下坠，堕入无底深渊。
袖白雪张开的双手连同长长的衣袖颤抖着，如同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一般。
「妾身知道，可是妾身已经答应露琪亚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一护大人失去灵力。」
一护已经从斩月那边听过斩魄刀一生守护一主的使命，对斩魄刀而言只有保护好自己的主人才是最重要的，现在袖白雪却因为露琪亚的要求，被逼着放弃主人转而保护一护。
袖白雪很痛苦，却依旧谨遵命令。
露琪亚这般无耻的家伙怎么会有个如此实心眼的刀魂？
一护暗叹，他手抚着脖子，眼神撇向一边，漫不经心地不知道对谁说：「还不动手？」
袖白雪一愣，后颈上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要是她清醒后闹脾气的话你自己进来应付。」负责下手的斩月接住被他以手刀击晕的袖白雪，再打横抱起，满头黑线地开口推卸责任。
袖白雪和露琪亚不一样，外表冷艳高贵，内在却是温柔又耿直的个性，就某方面而言，她比露琪亚更难应付，至少露琪亚无理取闹时斩月和一护还能连手掐她，但是袖白雪那种认定「露琪亚大人就算错了也是对的」的拗脾气却让他们没辙。
「谁理你，是你没有看顾好我的精神世界，让露琪亚来去自如到连我这个主人都不知道。」
「我挡不住她，谁教你自己对露琪亚完全不设防，别怪在我身上！」
一护转瞬离去，斩月抱着袖白雪的身影也化为袅袅烟尘消散在原地，徒留下话语最后的几个字音，和假面与浦原等人伫立在原地。
「真子，一护有两个刀魂？他有两把斩魄刀吗？」莉莎瞪大眼震惊地看向平子。
一个刀魂两个意识和一个死神有两个刀魂完全是不同概念。
前者代表一把斩魄刀具备一种以上的特性，十三番队长浮竹十四郎的双鱼理正是此类型的典范，兼具「吸收」和「释放」两种特性，所以他的刀魂也有两个意识，但本质上仍是同一把刀。
这种案例虽然少见，却不是没有。
但是一个死神有两个独立、灵压截然不同的刀魂却前所未闻。
「不，袖白雪是露琪亚的斩魄刀刀魂。」黑猫瞇着金瞳一跃而起，跳上站起身的浦原喜助的肩膀。
「这更不合理啊！朽木的刀魂怎么会在一护身上！？」又一个来自黑崎一护的震撼弹，日世里受不了得抓狂大吼，决定等一护回来后这次一定要打爆他的头。
「他们两个人还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呢，不能用常理度之也理所当然吧。」平子抽出被他折起塞在裤子后口袋的鸭舌帽戴上，拎起逆抚和浦原一块走向地下室出口。
「你也要去？」钵玄不解地问。
「当然，一护说不会和朽木白哉交手就绝对不会出手，我这个做老师的只好去替他收拾善后。」平子耷拉着嘴角有气无力地说，没有人知道他满心纠结。
刚才一护的斩月消失前瞪他了吧？是瞪他了吧？这把刀应该和一护一样什么也不记得吧？为什么还要瞪他啊喂！和露琪亚那个死丫头一样不管有没有记忆都和他作对嘛！
***
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地，阿散井恋次击败了石田。
红发青年高举斩魄刀，准备给予石田最后一击。阿散井恋次并没有打算要杀死这个救了露琪亚、也不是夺走她的灵力的人类少年，只是让眼镜少年受点无法再妨碍他们的伤害而已。
可是有人阻止了他。
「死霸装？你是隶属哪个队的？」阿散井恋次诧异地问。
尽全力赶来的一护没有回答，单手持着斩月架住了阿散井恋次的攻击，另一手拎着石田的衬衫后领，将他从刀口下扯开。
看着一护使力弹开阿散井恋次的斩魄刀，露琪亚紧紧咬着下唇，焦虑和担忧之情溢于表。
虽然她能说动袖白雪阻止一护，却不能说服斩月不听一护的话，袖白雪只身根本没办法挡下一护和斩月，露琪亚只是抱着尽量在一护赶来之前回到尸魂界的打算，可是石田的出现不只救了她，也打破露琪亚的盘算。
也许一护可以从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恋次手中保住露琪亚，可是为了他们截杀蓝染的计划，一护不能这样做，甚至不应该现身。因为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恋次除了抓捕露琪亚之外，还肩负着处理掉得到露琪亚死神力量的人类的任务。
特别嘱咐袖白雪拦住一护，正是因为露琪亚一点都不希望一护失去灵力后再用浦原喜助的方法取回，这代表一护半脚跨入虚化的领域，从此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摸黑不断走下去，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一护能如同原作压制住白一护。
如今一护已经是假面军势承认的同伴，就算没有虚化，平子他们也会作为战友站在一护身边，更不需要去冒险获得如此危险的力量。
虽然露琪亚常嚷着白黑白黑自攻自受多萌，但是YY和现实完全是两回事，如果可以，露琪亚希望一护的内心世界里永远都不会出现白崎。
「一护……」
为什么你还是坚持要过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来这一趟除了失去灵力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站在露琪亚身边的朽木白哉听到了她的低唤，侧头垂眸看见向来娴雅淡然的义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明显强烈的情绪，他平静无波的黑眸中闪过异色。
「还活着吗？石田。」一护垂眸瞥了眼石田，虽然阿散井恋次明显手下留情，但是石田还是受了伤。
被死神击败的同时又被另一个死神给救了，让石田非常气恼，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废话！放我下来！」
「谢谢。」
一护如石田所愿松手，道谢的语气诚恳得一点都不像是几十个小时前才勃然大怒的模样，让石田错愕。
「啊？」
「谢谢你帮露琪亚，不过接下来是我和他们的事了。」
事情一码归一码论，一护生气是因为石田差点害死妹妹和朋友，现在他为了保护露琪亚而受伤，一护自然感谢。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抢走露琪亚的死神能力！？」阿散井恋次又大声问了一次。
眼前插手的少年蓄着一头橘黄长马尾，虽然手持黑色大刀，身穿死霸装，阿散井恋次却心知这个少年不会是护廷十三队的成员。
橘发少年一招就逼退了他，握刀的虎口到现在还疼得发麻，除非是上位席官，否则不可能拥有这般实力，然而这个少年模样却很面生，阿散井恋次肯定他绝对不是十三番队的任何一位席官。
阿散井恋次忽然想起隐密机动呈上的报告中特别强调大虚被人一刀消灭。是这个小子吗？怎么可能，连露琪亚都没有这种实力！
一护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冲天红发的刺青青年，移到后面脸若冰霜的黑发男子，最后落在焦躁不安的露琪亚身上。
「不告别就想走吗？我好歹也养了妳两个月，会不会太无情了？」他无视阿散井恋次的问话，径自对露琪亚说。
谁让你养了你个小气秃子！露琪亚想骂出心底的话，一开口却变成哽咽。
「笨蛋，你来干什么？」
「来说『再见』。」
「……『再见』？」露琪亚傻傻地重复了一遍，不明白为什么一护「再见」两个字特地换成中文说出。
「我看妳才是笨蛋吧，如果不说『再见』，以后怎么会『再见』？」
一护话音一落，浑身倏地紧绷僵直，寒毛直竖，额间泌出点点冷汗。他这才明白，平子所谓的真正的杀意指的是什么，不是在剑道赛场上的紧绷气氛，也不是和假面交手时的汹涌气势，而是彷佛有人拿着刀抵着脖子，随时要划开咽喉的冰冷杀机。
朽木白哉身上涌起强烈杀意，一时间彷佛连空气都凝固的窒息感，混同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包含阿散井恋次在内的每个人心上。
一护握紧斩月，本能和后天的训练驱使他在感受到危机时直接出手攻击危害来源，可是露琪亚惨白的脸色，让一护猛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追上来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为了和朽木白哉起冲突。
一护的目的只有一个。
「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畏惧，就算这世界走到了尽头──」一护轻声哼着，顶着朽木白哉的杀气走到露琪亚面前，摸着她柔软的黑发，「说好要一起，所以不会丢下妳一个人，所以别怕。」
「黑崎！」
「朽木队长！？」
石田和阿散井恋次同时大声叫道。
大量的鲜血从一护的胸腔和腹部喷洒而出，落在人行道，以及露琪亚的衣服上。
站在一护背后的朽木白哉五指紧握住刀柄，紫灰色的锐利双眸迸射浓烈的酷寒杀意，还想再补一刀给晃了晃却坚决不肯倒下去的一护，只是当他看见露琪亚紧缩的瞳孔和脸上的恐慌──和亡妻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彷佛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的表情──待朽木白哉回过神，刀已经归鞘，手也离开了刀柄。
露琪亚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一般，脑袋嗡嗡地响着，她双手相互紧扣，指甲陷入皮肉，死命压抑住想上前抱住一护的冲动。
冷静，露琪亚，妳得冷静！有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在，一护绝对不会有事的，不要忘了妳的任务！
她抬起无力的双腿绕过一护，叫住朽木白哉，「兄长大人。」
「妳想阻止我吗？露琪亚。」朽木白哉瞇眼，手指微动，如果露琪亚还打算再坦护这个少年，他不介意再次拔刀。
「不。」露琪亚再次恭敬柔顺地低下头颅，对着朽木白哉行礼，依旧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您已经破坏了他的锁结跟魄睡，别说死神身分，他连灵力都会失去，而处决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类只会有损您的名誉，只要放着他不管，再过几分钟他就会死去，请千万别脏了您的手。」
标准得体的礼仪，语气轻柔却大方，明明一切都符合朽木家的贵族教育，可是一想起技术开发局给他的影像，还有刚才亲眼所见露琪亚的模样，过去总是对露琪亚的礼仪很满意的朽木白哉头一回感到刺眼。
这样的露琪亚真的是绯真愿意看到的吗？
迷茫从朽木白哉脸上一闪而过，快得没有任何人发现。
「露琪亚知道自己已经给朽木家蒙尘，请大哥带露琪亚回去，露琪亚会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朽木白哉瞧着低眉顺目的露琪亚，全身正几乎无法察觉地微微颤抖，又看向明明已经身受重伤却仍直挺挺站着，动也不动的人类少年，终于说道：「……那好吧，我就不再对他下手了。恋次。」
内心同样不平静的阿散井恋次反应慢了半拍，才领命打开穿界门。
朽木白哉转身前冷眼扫了依旧站在原地橘发少年一眼。
这个小鬼，很危险。
刚才朽木白哉用闪花攻击少年的锁结和魄睡，他非常肯定这个小鬼在刀尖刺入前最后一霎那身体往左偏了偏，瞄准胸口的锁结和丹田的魄睡两刀都被同样的方法避开，正好擦着要害边缘而过，乍看之下根本无法察觉。
即使朽木白哉当机立断，直接透过刀刃施展鬼道从侧面破坏锁结和魄睡，也不能抚平他的惊诧。打从朽木白哉完全掌握闪花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这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他姓「黑崎」，朽木白哉记得他找到露琪亚时，她在真央使用的全名不正是「黑崎露琪亚」？是巧合？还是这小鬼和露琪亚有什么渊源？
一护张嘴，咳出从胸腔沿着食道气管上涌的鲜血。
「『再见』，笨丫头，等我。」
露琪亚顿了一顿，再也没有其他反应，头也不回地踏入穿界门。
她能感应到藏在暗处的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还有一个人她不认识，应该是四枫院夜一。有这三个人在，一护不会有事。
只要黑崎一护无碍，朽木露琪亚自然一切安好。
──如果不说『再见』，以后怎么会『再见』？
──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畏惧，哪怕世界走到了尽头。
──说好要一起，所以不会丢下妳一个人，所以别怕。
──『再见』，笨丫头，等我。
好，等你这个保护欲过重的笨蛋，如果你没有变强来英雄救美，看姐怎么抽死你。
露琪亚不是傻子，再不明白一护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她就天天吃腌茄子吃到把胃袋吐出来为止。原本对于未来的惶惶不安已经消失无踪，露琪亚知道一护一定会来找她，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和保护的决心，所以不用害怕。
再见，再见，世界上的语言多不胜数，唯独中文才能在道别之中许下再次见面的诺言。
不用拉勾盖章的动作，也不用华丽词藻去堆砌，单单两个字就足够露琪亚去相信。一个明知道会失去灵力，却还是赶来只为了和她说一句『再见』的人，如果她连他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谁？
露琪亚知道自己应该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监|禁，害怕不断逼近的死刑，害怕蓝染和他的实力以及阴谋，可是想着一护的承诺，却又隐隐觉得开心和期待，开心有个人把自己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期待那个人会拉自己离开危险的漩涡。
嗯、也许还有迫不及待想看到蓝染大魔王飞升不成，反被撸到地狱去的开心期待。
亦步亦趋跟在朽木白哉身后踏入穿界门，露琪亚低着脑袋，虽然红了眼眶却没有落泪，反而噙着愉悦的笑意。
没错，既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自然也不用哭泣。
一护一直盯着露琪亚离开的方向，直到穿界门关上消失在眼前，大量的失血让一护再也站不稳，向前摔倒，却没有跌在地上，而是被人接住，落入一个毫不陌生的怀抱。
「呆子，结果你宁愿挨两刀，还真的没跟人家交手啊。真受不了你。」
责备的关西腔响起，一护嘴角动了动，随即失去意识。
***
七月二十日，凌晨。
朽木露琪亚返回尸魂界，现世驻扎时间恰好届满两个月整，黑崎一护也如同原作剧情失去灵力。
他们还没有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即使很多细部情况都和原作不同，然而大致方向却没有改变。如今穿越的事实已经摊开在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等人面前，未来变量增添，至于会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还是依旧被命运轨迹束缚，答案尚且未知。
《卷一˙现世开场，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