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坦白。 我和露琪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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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日，晚上七点。
自一护向浦原喜助宣战后又过了一个半小时，这时才从广岛赶来的爱川罗武将行李随手扔在脚边，从电话中得知一护惊骇发言的他，默不作声地一屁股坐在平子旁边，和有昭田钵玄一块加入观战行列。
一护再度发起突袭，这是他第七次成功接近浦原喜助身前，展开短兵交锋，斩月和红姬两把斩魄刀来去间只剩下残影，每次刀锋碰撞都爆出火花，一朵接着一朵，随着铿锵之声接连不绝。
交战至此一护已经一身狼狈，他被好几个鬼道系的攻击击中，除此之外，红姬砍中的左肩刀伤不浅，迸出的血液不仅染湿了死霸装，还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飞溅在空中。
不过一护也没有让浦原喜助好过，从不离身的渔夫帽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腹侧被斩月的斩击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要不是浦原喜助闪避的瞬步够快，这一击足以开膛剖肚。
坐下来观战不到十分钟，爱川罗武看得暗暗心惊。
过去几年一护的训练都是由平子负责，只有平子请假面帮忙时他们才会陪一护练习，而一护毕竟只是个人类，交手时用得自然是不带灵力的斩术和白打。
尽管如此，一护展现出来的斩术和白打天赋仍让假面们暗自咋舌，短短几年从一开始被秒杀，到后来能对战一个多小时而不落败。甚至后来察觉一护在每一次交手的过程中都能不断进步，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学习能力，假面们不只一次怀疑一护到底是不是人类。
一护十三岁后，当年副队长的莉莎、白和日世里就再也不是他的对手，百年经验的差距彷佛从不存在。只除了有一次日世里被逼急，用上灵力的踢击踹断一护的肋骨，尖锐的骨头断面戳穿了男孩的胃和肠子。
人体和灵体的最大差别在于强大的灵力可以增强灵体的强壮程度，灵力越强，灵体的防御力、生命力和复原力也越强悍，适用在所有整、虚和死神身上。而人体则否，人体强健度和灵力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生界与死界泾渭分明的差异。
日世里虽然因为恼羞成怒在攻击中加上灵力，却也没有真的气昏了头使出全力，她只是忘记了一护是个人类，人类□□根本挡不下她的灵力攻击，哪怕一护的白打斩术再好也是一样。
从那之后，假面们才不得不承认黑崎一护确实只是个人类。
而现在这个成为死神不过两个月的人类少年，竟然将曾经的十二番队长逼到如此地步，一护的成长已经远远超出想象。
如果他是敌人的话……
「真子，蓝染的事是你告诉一护的吗？」掐断脑中突如其来的恐怖念头，爱川罗武没有转头看向平子，突兀地开口问道。
「怎么可能啊，笨蛋。」
「那为什么一护会知道蓝染？」
「我不知道。」平子回答得相当干脆。
爱川罗武静默了一会，几番迟疑，还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至少出现过一次，却没有人敢问出口的猜测。
「……真子，一护会背叛我们吗？」
「不可能！」
令人意外地，跳起来斩钉截铁否认的人不是和一护最亲近的平子，而是凤桥楼十郎。
「罗兹？」
「黑崎一护绝对不会背叛。」凤桥楼十郎盯着在假面中素来和他交好的爱川罗武，一字一句说得缓慢郑重。
「喂、你冷静点，罗兹。一护什么都不知道，有可能只是被利用而已。」六车拳西不明白凤桥楼十郎反应怎么会如此激烈。
「拳西笨蛋，一护就算是死也不会做出任何对同伴不利的事，这种事连白都知道。」久南白唯恐情况不够混乱般，不高兴地嘟着嘴插话鄙视六车拳西。
「妳这家伙！」
「嘛嘛、拳西你才要冷静点。」有昭田钵玄连忙拦住被激怒的六车拳西。
「连瀞灵庭都能背叛我们了，还有谁不行？」爱川罗武再次开口，语气淡淡的，不是他针对一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罗武！」
「够了。你们真啰嗦，还没有确认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别听到蓝染的名字就乱了阵脚，详细情况等喜助打败一护后不就知道了吗？」平子双眼紧盯着一护和浦原的战斗，单手托腮，另一手把玩着一护失去灵魂的身体的马尾，彷佛没事般一如往常懒洋洋地。
「你确定浦原喜助真的能打败一护？现在可是五五之数。」矢胴丸莉纱先是斜了平子一眼，然后担忧的目光移向同样死死盯着场中战斗的猿柿日世里，今天她一反平常激动易怒个性，安静得让人不安。
一护和浦原喜助的战况确实是平分秋色，刚开始浦原喜助还可以拉开距离，藉由鬼道进行一护苦手的远距离战斗，可是随着一护的瞬步在战斗中应用得越发熟练，浦原渐渐失去这份优势。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浦原喜助的真正实力绝对在一护之上，因为一护还不会卍解。
可也正因为一护不会卍解，所以浦原喜助宁可落败也不会使用卍解来取得胜利，这是整个尸魂界千万年来不成文的规定，死神之间的决斗绝对不使用卍解对付一个不会卍解的对手。
「如果今天的赌注是别的东西，喜助输了我一点都不会意外，不过，为了露琪亚的秘密，喜助一定会赢的。」
像是为了证明平子的话一样，完全舍弃咏唱的缚道之二十六「曲光」和六十三「锁条锁缚」组合成无论肉眼还是灵压都无法察觉的陷阱，浦原喜助成功绊住一护凌厉的攻击一瞬，并把握这个机会反击。
一护脚下重心不稳，接着胸腔的重击使他呼吸一窒，整个人向后重重撞入岩壁中，在他再次摆出防御之姿前，红姬已经擦着一护的脖子边，划出一道血痕后刀身深入坚硬的岩壁里。
「结束了，黑崎先生。」浦原喜助低声说完，他拔出红姬，并且解除始解。
果然，打不赢吗？
一护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和血渍。
他已经决定要坦白穿越的事，争取浦原喜助和假面军势的协助，一护本来没有必要再和浦原进行这场战斗。然而一护想确认自己目前到底有多少实力，给出浦原喜助有兴趣的筹码，提议一场浦原喜助无论如何都想获胜的战斗──结果是他真的还不够强。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像是卍解和虚化。
如果可以的话，一护并不想要获取虚化这么危险又不安定的力量，可是他没有时间循序渐进去变强，原作既然能战胜内心的虚，一护不相信他办不到。
无力地滑落跌坐在地，一护靠着硌人的岩壁深吸了几口气，等到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后，他抬头环视慢慢围上来的假面军势、握菱铁斋、黑猫形态的四枫院夜一，以及本来就站在他面前的浦原喜助。
每个人都表情严肃，却安静地等一护主动开口，一护也不矫情，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目的。
「我和露琪亚打算在双殛之丘截杀蓝染惣右介。」
「为什么？」和其他人的震惊错愕不同，浦原喜助依旧平静地问。
「那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在蓝染主动揭下他的伪装之后，在他用崩玉完成破面之前。」
一护又说出了两个让浦原喜助以外的人大惊失色的名词，不，这次惊愕的人不包含平子在内，浦原喜助有向他透露过一护和露琪亚知晓命运轨迹的事，因此他不意外一护知道崩玉和破面的存在。
「不，我想问的是，为什么黑崎一护和露琪亚会知道那些你们不曾参与的过往，又是如何得知尚未发生的未来？」浦原喜助摇头，指明他的疑问所在。
这个男人不那么敏锐会死吗？
一护又深深吸了口气，让氧气填满胸腔，然后缓缓吐出，他不敢在面对眼前这群人，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舔了舔嘴唇才继续开口。
「……因为我不是黑崎一护，露琪亚也不是朽木露琪亚，我们的灵魂、不，我们的意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哪里没有死神，没有虚，没有尸魂界，不过有一部名为《BLEACH》的漫画。」
***
一护给百年前一起从尸魂界逃出的六个队长、三个副队长和正副大鬼道长共十一人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一个名为「黑崎一护」的人类少年自从认识了死神少女「朽木露琪亚」之后发生的种种故事。
从漫画主角的少年成为代理死神，接手死神少女消灭虚的任务开始，闯入尸魂界救人，蓝染抢走崩玉偕同另外两名队长叛变，死神虚化的假面军势和虚死神化的破面，蓝染的目标是制作王键进入王宫，接着又潜入虚圈救人，突然提起百年前假面军势的过去，然后又回到在空座町展开决战，最后根据少年漫画定律，主角打败了大魔王，失去所有灵力为代价，不过十七个月后又找到恢复灵力的契机。
一护把他脑中所有死神的剧情都翻出来，尽量不加上自己的观点，平铺直叙地讲述着。他坐在地上又低着头，没看到其他人被各种剧透惊吓、惊吓、以及惊吓后，久而久之就麻木到淡定的表情。
没有哪一种情绪能长时间维持后还不会感到疲惫，震惊错愕多到使他们的情绪反应变得迟钝，后来假面们连听到蓝染被绑成木乃伊关进监狱都激不起多少幸灾乐祸的痛快，只觉得这家伙悲剧得要死，筹划潜伏了几百年结果却被个成为死神不到一年的小鬼干掉，这是报应呢？还是报应呢？或是报应呢？
漫长的故事途中，平子翻着白眼，趁没人注意打了两个无声的呵欠，然后发现爱川罗武也做着同样的动作，连六车拳西都用拳头抵着嘴，压制打呵欠的冲动──真不能怪他们不捧场，黑崎少年实在不是个讲故事的好人才，久南白爱缠着他念睡前故事，就是因为他的念书声平板无趣容易帮助入眠，没看到向来闹腾的久南白现在正一下一下点着头昏昏欲睡。
直到进入代理死神消失篇，等一护说起完现术时，在场诸人神游的神游，打瞌睡的打瞌睡，还有人想着还没吃晚餐，就只剩浦原喜助和猿柿日世里还认真听着，以及平子虽然一脸无聊，耳朵却没漏掉一护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个名叫银城的男人夺走了黑崎一护的完现术──我最后看到的故事，就到这边为止，细节和后面的事情露琪亚比较清楚，我的记忆力没她好。」
「说完了？」猿柿日世里开口问。
一护轻轻「嗯」了一声，仍低着头，两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脚踝。
猿柿日世里朝着一护走近两步，「喂，我问你，我踢断你的肋骨时你是『黑崎一护』了吗？」
「是。」一护不解猿柿日世里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老实回答。
猿柿日世里又走近两步，「当年平子说要教你剑术时你是『黑崎一护』了吗？」
「是。」
「……『黑崎一护』出生时的意识就是你了吗？」猿柿日世里现在已经站在一护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中隐含一丝危险之意。
「是唔呃！」
一护回答的尾音被日世里一脚给堵住，那只向来只有平子和浦原才有幸品尝的拖鞋正踩在一护脸上、喔不，是一下接着一下重重踩在一护脸上，那气势和力道比起踩蟑螂更加的凶猛强悍。
日世里突如其来这一举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凤桥楼十郎本想上前阻止，却被平子给拦住。
「那你他妈的到底纠结个屁啊？就叫你少看点漫画免得变成没脑子的宅秃你就不听！连漫画书和现实都分不清楚，看看你现在比真子和喜助更像秃子！」
同样喜欢看漫画的爱川罗武和凤桥楼十郎郁闷了，而被指名作为秃子比较指标的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一个想抗议声音却被日世里的大嗓门咆哮完全掩盖，另一个则早已习惯认命地揉着头无奈傻笑。
「谁管你以前看过什么漫画啊！谁管你那个漫画里的主角也叫做黑崎一护！我又不认识！真正和我们相处的那个人是你就好啦！不过是带着记忆重生，不过是看过一本和我们有关的书，有必要搞什么神秘嘛！害我们以为你和蓝染是一伙的差点想掐死你！真子说的没错，你还真是犯起傻来没药医！宅秃！下次我一定要烧光你那柜漫画小说！」
日世里最后一脚用力踏在一护腹部上，踩得脑袋发懵的一护差点把肠子呕出来，他的死霸装衣领被粗鲁地一把揪起，脸上蓦然出现湿意，一滴、两滴，打湿了他的脸颊。一护愣愣地抬头看着双马尾女孩还是一脸凶恶，气得脸色红扑扑，却控制不住泪珠一颗颗掉落。
「日世里……」
「你是我们认可的黑崎一护，所以你要是敢和那群死神一样背叛我们，我就杀了你。听到没有？」日世里凶狠却语带哽咽地说。
一护木然地点了点头，随着日世里松手后又跌坐回原地。他的脑子糊成一片，根本无法思考，昨天才被启吾的能力弄得头晕目眩，今天又被日世里狠狠踩脸，导致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撞在坚硬的岩石上，现在头痛欲裂，连坐着都觉得重心不稳。
不过他还是明白了一件事，假面军势似乎……不怪他？
一护抹了抹脸上被日世里踩出来的鼻血，懵懵懂懂地仰头看着假面们都是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连旁边黑猫的猫脸都能看出嘲笑意味。一护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他们思维，他不懂他们为什么不生气，明明他和露琪亚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难道只是因为他和蓝染不是一路的就没有关系吗？
头一次看见一护这付傻呼呼的模样，终于有了点十五岁少年该有的青涩样子──虽然现在确定他的精神年龄不只十五岁──莉莎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一护脏兮兮的脸颊。
「你这笨小子。」
「……真的没关系？」一护把脸皱成一团问。
「再想这么多小心真的会秃头。」莉莎改为把手放到一护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头现在凌乱不堪的长发。
一护乖乖地应了一声，感受头上莉莎的手的重量和动作，一切就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不，还是有了变化，一护知道他再也不必隐瞒他们什么，他可以全心信任他们一如过去他们相信自己一般，六年来悬在心上的重担彻底放下，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谢谢。」一护轻声说，忍着鼻间的酸意，真心笑得开怀。
「不许笑得这么恶心！秃子！」日世里脸色微红，又用拖鞋往一护后脑使劲巴了一下。
「喂喂，日世里，再打下去一护的脑子真的要坏了。」罗武看不下去，拉住日世里的衣领。
「反正本来就是坏的！」
平子瞥了一眼正在被铁斋治疗的浦原喜助，正好瞧见浦原喜助也看了过来，对他无声地摇了摇头无奈笑着，平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从一百多年前纠结至今的问题不过尔尔，虽然意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也超乎常理，不过对于上级贵族出身的浦原喜助和第一任五番队长嫡传的平子真子而言不算什么，那些贵族秘藏关于灵王的纪录当中，确实有过相关的记载。
他们猜测过最糟糕的情况是一护和露琪亚是自未来回到过去，经历过一切之后，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再次回到过去，把一切再重新经历一遍，这种宛若被诅咒般的轮回。
幸好、他们只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已。
有些事情很难以接受，但是只要和更难以接受的事相比，前者往往无足轻重。
「贝里还会回去吗？你和露露会离开我们，回到以前的世界吗？」白看着钵玄帮一护治疗，突然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现在大家都知道一护和露琪亚的意识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是导致他们穿越时空的原因却不清楚，谁晓得他们会不会哪天突然又离开了。
一护摇摇头，「应该不会。露琪亚来了六、七十年都没回去，以后大概也不会。至于我，身体可能都烧成焦尸了吧，还能回哪里去？」
露琪亚是睡一觉起床后发现换了个世界，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放弃能回去的希望，而一护却是因为死亡后才投胎到黑崎真咲的肚子中，比露琪亚更不可能回去。
「火灾？」平子紧紧拧着眉问。
「嗯。」一护点点头，心想说是谋杀更贴切，死前空气弥漫的汽油味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当年就只差和父亲断绝关系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一护眼神一暗，不过转眼瞧见假面们个个一脸沉重，奇怪问道，「干嘛都这种表情？死前又没被烧到，主要是浓烟呛伤窒息死的，那热度还没刚才浦原先生的鬼道烫。」
那个、黑崎先生啊，就算你想要转移注意力也别拖我下水嘛。接收到假面们射过来的刷刷眼刀，浦原喜助缩了缩，只能嘿嘿傻笑。
每次看到浦原傻笑就特别火大的日世里一脚飞踢过去，踹翻浦原喜助，让他刚用鬼道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就是赤裸|裸的迁怒，一护抽着嘴角暗忖日世里这方面和露琪亚真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