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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临别。 ……谁倒了 ...

  •   没有窗帘的阻拦,刺眼的阳光射进一护房间。
      露琪亚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两眼又疼又干涩,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的眼睛肯定肿得跟核桃一样。
      哭了一夜,直到流干眼泪才因为累极而昏昏睡去,胸口依旧隐隐抽疼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失恋──不对,根本没开始呢,哪来的失恋啊。
      露琪亚自嘲地想着。
      她心里敞亮,才会一直逃避着、抗拒着浦原喜助的接近,结果她还是陷了下去,陷入那个男人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溺爱,然后又因为他的谎言猛然清醒。

      崩玉是朽木露琪亚的劫。

      她明白浦原喜助的处境,还有他的无奈,但是这份明白是来自上辈子的一部漫画,而不是浦原喜助本人。
      露琪亚曾想过,如果浦原喜助坦白崩玉的事,她就亲口告诉他那些她本来打算永远都不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前提是浦原喜助先开口。
      她只是个胆小鬼,做不到义无反顾地孤注一掷,赌上一切只为了争取一份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感情。

      如果浦原喜助不前进,她永远都不会前进。

      露琪亚揉揉脸,发泄也发泄完了,她也该振作起来,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的,尤其是今晚尸魂界应该就会派人来捉她,没意外的话就是她家大哥和青梅竹马,实在没时间继续自怨自哀。
      挪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一片萱草橘映入露琪亚眼底,是一护散落在胸前的长发,原来她枕着他的肩窝睡了一宿,见一护眉头紧蹙的睡脸,露琪亚心虚地吐吐舌头,心想一护大概一整天右手都抬不起来了。

      露琪亚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一离开被窝,早晨的凉意随即让她打个哆嗦,她赶紧把被子盖回一护身上,注意到黑崎少年眼窝下两轮淡淡的黑青色,露琪亚愣了愣,又瞥见狮子布偶挨着一护的脑袋,蜷缩在枕头上呼呼大睡。
      一股暖意带着毛茸茸的搔痒感,像不断膨胀的气球将露琪亚的心脏填得满满,直到这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斥全身。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而她从上辈子就不是没了男人会活不下去的女人。
      伤口只要好好上药包扎,仔细护理,总会有好起来的一天,她想,心里的伤口一定也适用这个定律。

      一护睁开眼时,正好看到露琪亚脸上的笑容,明明眼眶泛红却又笑得像个手里握着糖的孩子。
      「露琪亚?」刚睡醒的一护鼻音浓浓,水润的棕眼不解地看着露琪亚。
      「别担心,我没事的。」露琪亚摸了摸一护的头发,暗忖着刚睡醒的黑崎少年可真萌,「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了,不是吗?更何况朽木露琪亚和浦原喜助本来就没有关系,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揉揉眼让自己清醒些,一护也坐了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露琪亚,本来想给她一个拥抱,却发现自己右手麻到动弹不得,只好用另一只手将露琪亚压进怀里。

      「还好我还有你。」把脸闷在一护怀中,露琪亚轻声说。
      「如果失恋时连一个安慰妳的朋友都没有,做人也太失败了。」黑崎少年不改吐槽本性,逗得露琪亚发笑,用拳头搥了他的后背一下,一护松开手,指指枕头上的狮子布偶,「妳还有两个朋友,魂也很担心妳。」
      「姐人品好,没办法。」用手指戳了戳还打着呼噜的魂,见他咕哝两声翻个身又继续睡,露琪亚笑嘻嘻地自夸。
      她跳下床,动作轻盈得像猫一样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俯身拎起昨晚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一护。

      「这个放你那边,替我收好。」
      「这是什么?」一护接过这本外表古朴陈旧的册子,封面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连标题字迹都斑驳不堪,无法辨认,一护大略翻了翻,发现内页倒是保存良好,密密麻麻写满毛笔小楷。
      「我的外挂编号二,从朽木家藏书室翻出来的第一代朽木家主鬼道笔记。」露琪亚比了个V字手势晃了晃,坐回床边解释。
      「朽木白哉竟然会让妳把这种传家宝偷出来?」一护惊讶地瞪着眼。
      他知道露琪亚的第二项外挂是朽木家的秘传鬼道,但是他不知道露琪亚手中竟然有第一代家主的原本,这种东西不都应该被家族层层防护锁起来吗?

      「谁偷了?这是我从藏书室角落中找到的自然是我的!」露琪亚更凶狠地瞪了回去,没办法她眼睛大,随随便便也能瞪赢黑崎少年。
      何等无耻啊这女人,朽木家知道会哭吧。
      一护真心同情朽木白哉,收养露琪亚将近五十年,这男人到现在肯定还没看清他小姨子兼义妹的真面目,连传家宝被私藏偷偷夹带出境了都不知道。
      低头仔细翻阅这本只有巴掌大的手札,对鬼道苦手的一护这下也起了兴趣,朽木家第一代家主遗留的东西,这可是骨董中的骨董。

      他发现这本笔记里有两种字迹,其中一种看起来比较陈旧,墨色已经淡化成灰,另一种字迹是用朱砂书写,可是──「为什么红色笔迹写的全是中文?」
      「你看得到里面的内容!?」正拿了一护放在书桌上的瓶装水补充水分的露琪亚被呛到,她咳了几声后忍住继续咳嗽的冲动,惊愕地转头问一护。
      「别人看不到?」明白露琪亚问句中的含义,一护皱了皱眉反问。
      「如果谁都看得到的话,你以为我还有机会把它偷渡出来吗?」露琪亚白了一护一眼。
      果然是偷的。一护腹诽。

      「为什么要给我?这东西放我这边可没用。」
      「今晚抓我的人该来了,这次回去混乱得紧,我怕弄丢。」虽然早就把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楚记在脑中,但这本手札本身就是宝物,露琪亚打算等蓝染升天就把它还给朽木家,至于里面的内容有没人看得见,可不干她的事。
      本来还想追问的一护听到这,立刻把手札的事情抛到脑后,他心情沉重地注视着一派自然的露琪亚。

      「……如果我说别去,妳会听吗?」
      「今天风真大。」
      「露琪亚!」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露琪亚说得快又果决,深怕自己一时怯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今天放学后我出去走走,然后,嗯,我在尸魂界等你。」
      朽木少女眉开眼笑道。

      ***

      浦原喜助的卧室位在二楼,他一夜未眠,坐在窗台的位置上像一尊泥塑般动也不动,看着露琪亚于子夜时分不告而别,直到她的背影变成一个小点,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直到天色大亮,蝉鸣鸟啾之声响起,小雨和甚太打开店门,拿着扫帚在门口打扫,他依旧坐在原地。
      除了他的视线从窗外马路移到自己的双手上,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一只黑猫跳上一楼的屋檐,在屋瓦上踩着无声的猫步,灵巧地跃上浦原喜助的卧室窗框。
      黑猫睁着一双金眸瞧着宛如死人一样的浦原喜助,突然开口说:「他们来了,六番队正副队长亲自出马。」
      浦原喜助没有张嘴,只从喉头「嗯」了一声。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是给朽木家面子,不过我们都心知肚明,让队长出马只是为了确保成功抓捕露琪亚回尸魂界。」黑猫语气阴沉,「四十六室胆子越来越大啊。」
      「不,四十六室大概不存在了。」浦原喜助终于低声开口,一个晚上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干涩。
      「什么?」黑猫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瞪大金色的猫眼,浦原喜助的意思是真正的四十六室只怕已经全数死亡,「蓝染他怎么敢!」

      「他没有什么不敢的。」浦原喜助淡淡地说,帽沿阴影下的眼神难得讥嘲,「应该说,当一个灵魂能脱离仰望的视角去看灵王,就再也没有什么不敢的。」

      「……你在说你自己吗?」
      「是啊。」盯着自己双手出神的浦原喜助勉强挑起一点嘴角的弧度,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夜一小姐,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没有抓紧小露琪亚的手,我明明发过誓不会再松手了。」

      如果说,脱离仰望之后,蓝染惣右介怀抱的是野心,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怀抱的就是憎恨,对整个三界唯一且至高无上的王,抱持着恨之入骨的憎恶。

      黑猫看着好友的痛苦只能暗自叹息,牠没有再开口说话,就像一只普通不过的猫。

      ***

      明天就是空座一高第一学期的结业式,期末成绩已经公布,有人欢喜有人忧,一年三班雷打不动地包办全年级前四名的位置,石田雨龙以些微差距领先成为第一名,第二、三名的国枝铃和黑崎一护都是体育校队的参赛选手,而第四名的井上织姬则是漂亮乖巧笑容甜,深受老师们喜爱。
      就算扣掉这四个顶尖生,三班仍在全校前五十名排行榜中占据着引人注目的比例,跟在学生名字后头的所属班级项目下,一个个显眼的「三班」字样狠狠扎在其他一年级的班导心上。
      校务会议上校长的表扬让全校教职员用各种羡慕忌妒恨的眼光盯着给三班上课的老师们,特别是三班班导越智美谕,然而这位大剌剌出名的开明老师完全不受影响,照样好吃好喝好睡,彷佛教出一班高水平的学生的人不是她一样。

      三班大多数同学就算不是心里乐开了花,也是与有荣焉,唯独一个人从早上一进教室就不断散发低气压,所幸他的气势还不到冰山等级,平常又寡言惯了,没有太多人发现他的反常。
      一护总觉得他才刚进学校,眨眼间最后一堂课的钟声就响起。他双手抱臂,阴沉脸盯着露琪亚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朽木少女为了不让一护放学后跟着她,在下课时借口上厕所,果断翘了最后一堂课。

      「黑崎,怎么还不回位置上?你脸色真难看,还有朽木呢?」刚踏进教室的越智老师举着点名册奇怪问道。
      「跑了。」一护面无表情回答,慢慢踱回自己座位上坐好。
      越智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少年啊,女朋友要好好哄,温柔一点,老是一张死人脸可不行,就算是朽木这么温柔的女孩子也会被你吓跑的,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喂喂这是老师该说的话吗?
      众三班学生不约而同在心里吐槽,再次佩服他们的班导很好很强大,连黑崎一护的黑脸都能视而不见地调侃。

      「……谁倒了八辈子楣才会娶到这么胡闹的女人。」一护垂着头低声反驳,只有坐在他后面的茶渡听见了。
      继任性、好强之后,一护又找到了一个露琪亚的关键词,胡闹。

      在知道露琪亚的计划后,一护心里一直很不安。
      崩玉是一切的关键,蓝染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得到浦原喜助手上的崩玉,崩玉让虚圈破面的数量增加,变成更强大的完全体,也让蓝染进化,结蛹蜕变成功地进入完全变态的领域。
      露琪亚的计划就是在蓝染揭开他自己的真面目之后,得到崩玉之前,打败蓝染惣右介。不给他升天的机会,也不让他到虚圈去,破面升级和蓝染变态的问题即可扼杀。

      一护同意露琪亚这部分的看法。
      这时候的蓝染还没有和崩玉融合,却已经屠杀四十六室、重伤十番队长和五番副队、私自进行禁忌实验还有和大虚连手,与蓝染为敌,整个瀞灵庭都会站在他们这边,正是击败蓝染的最好时机。
      但是为了等到蓝染自曝,露琪亚必须回到尸魂界,必须被关进忏罪宫,必须被送上双殛,必须被一护所救──该死!谁能保证他真的能在行刑前最后一刻赶到?只要稍微迟一步、慢上一秒,露琪亚就会被那只火鸟烧到连灰都不剩!
      还有谁能比自己提出这个计划的朽木露琪亚更胡闹?

      而且一护很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击败蓝染,他终究不是原作的黑崎一护,虽然这些年来一直勤于练习不敢懈怠,也改变不了一护成为死神不过两个月的事实。
      尽管露琪亚信誓旦旦地保证现在的一护绝对有和得到崩玉前的蓝染一较高下的实力,但是一护心里始终存疑,尤其这份保证出自于除了鬼道其余等同废柴的露琪亚口中──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想想,绝不能告诉本人,否则会死得很惨──他真的能击败蓝染惣右介吗?

      让露琪亚面对死刑,他不能接受。
      和蓝染一对一决战,他没有把握。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错过这次机会,就得走上原作的空座町决战之路,谁也不知道中间又会出现多少变故。
      一护和露琪亚只能义无反顾地往前进。

      原子笔在指尖翻转一圈,一护提笔在课本角落写下「AS」、「13」、「UK」、「VZ」和「穿」,五个顶点正好组成一个五边形,分别代表蓝染惣右介、护庭十三队、浦原喜助、假面军势的缩写以及一护和露琪亚的穿越小组。
      一护和露琪亚是五方人马里面势力最弱,却是对付蓝染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一护不会被镜花水月欺骗,露琪亚有阻拦返膜的方法,这是他们两个决意和蓝染叫板的凭借。

      一护将「13」二数字给划掉。
      护庭十三队当然想要阻止叛徒逃逸,可是一但一护和蓝染开始交战,十三队便不会轻易出手,一是合作默契的问题,二是自尊问题,两者加起来使他们更有可能选择观望,而非拔刀相助。但是只要护庭十三队不帮助蓝染、不阻挠一护,对一护和露琪亚而言就是最好的帮助。

      蓝色油性墨水把「UK」和「VZ」两个圈在一起。
      浦原喜助和假面可以视作一伙,要争取他们的帮忙就不得不曝露穿越者身分的事,否则一护和露琪亚没办法解释如何知道蓝染的阴谋。
      当然,他们可以建构一个虚假的谎言,来说明他们的未卜先知,但是一护不愿意对假面撒谎,就如同露琪亚即使将浦原喜助排除在计划之外,也不愿意骗取他的协助。

      坦白?或不坦白?

      一护心里烦闷,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笔袋拉链上的吊饰,上头小小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越智老师的授课声遮掩下,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却使一护愣神。
      这个手作的草莓拼布吊饰是他上次带露琪亚去见日世里她们时,莉莎在一间精品店里买的,被白硬是挂在他的笔袋拉链上。
      一护突然发现,之前他都是以他和露琪亚的立场在盘算,换个角度,站在假面的角度去想,他和露琪亚计划对付蓝染,明知道假面军势和蓝染有旧怨,还隐瞒他们是不是太过份了?无论成功阻止蓝染或失败,事发后假面都会知道,他又要如何面对平子他们?
      知情不报,和背叛根本没有两样。

      过去几次想和平子坦白,一护总是用「还不到时候」说服自己不要说,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后才是适合的时候。然而现在就是了,露琪亚就要回尸魂界直接面对蓝染的阴谋,一护就要闯入尸魂界和蓝染正面决战,不会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候。
      至于坦白之后,假面军势还会不会接受他,当他是他们的伙伴,一护不敢猜想,他不想绝望,却也不敢给自己希望。

      既然要和假面军势说明剧情,直接连浦原喜助一块拉上吧。
      浦原喜助的态度一直让一护觉得很矛盾,毫无疑问,他喜欢露琪亚,这份感情可能比露琪亚所以为的还要深刻,他看着露琪亚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只是目前一护看来,浦原喜助想让露琪亚被带回尸魂界,不过一护不相信浦原喜助的本意是要害死她,至于理由他猜不到,浦原喜助做为蓝染亲口承认智慧在其之上的天才,又岂是他这个普通人能揣测。
      尽管一护和露琪亚手中握有足够的筹码,一护还是需要浦原喜助的协助来完善露琪亚那变量太多的计划,就不知道奉行神秘主义的浦原喜助愿意帮到什么程度,又愿意解答一护多少疑惑。

      下课钟声响起。
      交待完暑期作业,越智老师爽快利落地收起课本走人。
      一护两三下把所有东西收好,同时也拎起露琪亚留下的书包,她的书包里装的不是课本笔记,而是她这两个月以来辛苦的成果,他一定得带走。

      「黑崎同学──」
      「抱歉井上我还有事。」一护匆匆向明显有话要说的织姬道歉,往教室门口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一护!」
      茶渡快步上前挡在门口,拦住一护。
      「一护,朽木怎么了吗?」启吾紧接着问。
      「你们两个今天都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水色眉眼间难掩担忧。

      一护和朽木的反常他们都注意到了,似乎昨天晚上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一护的脸色很难看,朽木双眼红肿,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古怪。
      虽然昨天的事情使他们的世界彻底翻天覆地,却没有预料中的难以接受。
      早在废弃医院那个晚上,在亲眼目睹一护拼命战斗的模样他们就开始试着习惯,习惯自己渐渐看得到幽灵,看得到戴着白色面具的怪物,看得到一护一次又一次挥刀消灭那些怪物。
      水色不清楚其他人怎么想,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比起不安和害怕,更多的其实是庆幸,庆幸自己终于有机会跟上那个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说,只是默默保护大家的朋友。

      「与你们无关,我和露琪亚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可以处理!」
      一护突然大声说,他低着头,额前的浏海盖住眼睛。
      他的话彷佛利剑狠狠割在朋友们的心口上,在一片沉重的静默中,一护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他的朋友,声音恢复平静继续说,「──我本来想就这样告诉你们,让你们别管了。露琪亚和我有点麻烦,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可是,有人告诉我这么做不对,我不能只看到自己的观点,无视你们的心情。」

      「你这不是废话吗?黑崎一护!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两个字你不认得吗?」龙贵气红了眼,用尽全力的一拳往一护脸上挥去,却被一护轻而易举地只手挡下。
      短发女孩咬住下唇,看着青梅竹马面无表情的脸气愤得鼻酸。
      当年在道场上初见的男孩,即使被她打到鼻青脸肿,从来不哭也不抱怨,他很快就赶上早半年开始学空手道的她,然后超越,从此龙贵的斗志被激发──「再次打败黑崎一护」,就是她最想达成的目标。
      龙贵曾以为她是除了黑崎家人之外最了解一护的人,毕竟认识了十一年,直到最近她才发现她错了。
      错得离谱。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想欺骗你们。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告诉你们,可是不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先去做。」
      一护低声说完后松开龙贵的拳头,丢下一句抱歉,绕过茶渡离开教室。

      「那个白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龙贵用手背抹了抹脸,恨恨地问。
      「应该是尸魂界那方面出问题。」回答龙贵的不是启吾等人,而是来自教室角落的某人接话。
      「咦?石田你还在啊?」启吾意外地问。
      早在一护突然大声说出拒绝的话语时,大部分的同学都趁乱从前门溜走了,黑崎少年气势太强,没有人想捋虎须,启吾等人自然不在意,正好所有无关人士都走光他们才能安心谈话。
      「我今天值日。」石田推了推眼镜,心里有些不乐意,暗忖黑崎一护的朋友果然都跟他一样惹人讨厌。

      织姬站在龙贵身边,追问石田所言的含意,「石田同学,你刚才说尸魂界出问题是什么意思?」
      「因为朽木露琪亚是死神,我观察过她一段时间,发现她似乎都没有跟尸魂界连络的迹象,加上这两个月来,她的死神能力一直没有恢复,我猜测,多半是尸魂界派人来找朽木了。」石田不自在地咳了声,双手环胸认真解释。
      一伙人里只有水色注意到他的反常,五官还带着稚气却已经是情场老手的少年挑了挑眉,心下了然。

      「如果只是来找朽木,一护不会是这种反应。」茶渡缓缓说道。
      「嗯,从他们两个的反常看来,只怕是尸魂界派人来『抓』朽木露琪亚更有可能。」石田颔首。
      「原因呢?为什么要抓朽木?」启吾抓抓脑袋,想不明白。
      「这我不确定,逾期不归或者失去连络都有可能。」
      「可是之前两个月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人来找过朽木,怎么突然就被发现了?」水色不解。
      石田扶着下巴沉吟一会,有些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应该是因为昨天的大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虚,它突然出现在现世,尸魂界那边应该会有记录,加上黑崎一击就击败了大虚,死神们大概就是从黑崎身上循线找到朽木。」
      谈话彷佛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都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天的惊险。

      「这件事我们知道就好,别再跟一护提起了。」茶渡最先回过神,他对所有人说。
      「为什么?」织姬一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龙贵摸了摸织姬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妳觉得昨天一护还不够生气吗?要是再让他知道朽木会被发现,和昨天的事也有关系的话──」她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想起昨天发飙的一护,启吾打了个哆嗦,一脸悲戚地对石田说:「石田,你好好保重吧。」
      石田面有菜色,再次推了推眼镜闭口不言。

      ***

      一护路上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自己今晚不回家,就直接带着他和露琪亚的书包来到浦原商店的地下室。
      「呦,一护,下课啦?要喝下午茶吗?」凤桥楼十郎举着英式茶壶问道。

      除了爱川罗武和有昭田钵玄之外的假面军势都在场,看着一张张再熟习不过的面孔,一护一时之间忘记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喂、一护你是被真子传染秃子病了吗?怎么这副死人脸?」注意到一护的反常,日世里皱眉大声说道,说完立刻用自己的拖鞋拍飞平子反射性的抗议。
      「贝里?」白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拉着一护的手晃了晃,轻声唤道。
      一护看着白那双盈满真切关心的浅茶色眼睛,嘴唇张开又阖上,「没事」两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抽回自己的手,往前踏了两步,直接对着浦原喜助郑重开口。
      「浦原先生,请你和我打一场。」

      「黑崎先生……」浦原喜助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刚想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却被一护给打断。
      「浦原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留下露琪亚,你应该知道她回尸魂界后将要面对什么,而以你的能力完全能让尸魂界找不到她,所以,为什么?」
      一护把两个书包放在离他最近的一块岩石上,继续说:「如果我光是这样问,你肯定不会给我答案,对吧?请你拔刀,我赢了,告诉我你让露琪亚离开的原因;你赢了,我就告诉你露琪亚和我的秘密,如何?」
      在场的所有人包含一只猫在内都紧盯着一护,其中尤以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的表情最复杂。

      「全部的秘密吗?」浦原喜助轻声问。
      黑崎一护和露琪亚之间的秘密对他而言确实很有吸引力,那些很久以前他就想知道,只是出于尊重而不去探究的秘密。
      像是异常熟练的外国语言、他人不懂的共通话题、不合时代的奇妙思想等等。
      不问不查,不代表他不想知道,浦原喜助一直都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我们全部的秘密和一个问题的答案,这样的赌注根本不对等,难怪露琪亚说你是奸商。不过既然是我有求于人,只好吃亏点。」一护撇撇嘴。
      浦原喜助笑而不语。
      「是,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秘密,包含──」一护拖长了声音,他知道浦原喜助还没有做出决定,所以必须亮出一点筹码,他捏紧拳头,尽量保持声音平静,「──蓝染惣右介的秘密在内。」

      红茶杯在岩地上摔成碎片,一护吐出的那个名字等同于在假面军势每个人心中投下重磅炸弹,一护却恍若未察他们的震惊,只是用沉寂的目光盯着浦原喜助的脸不放。
      浦原喜助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要拒绝,却又忍住,最后他收起折扇,拔出藏在拐杖里的刀。

      一护的目的达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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