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梦边

7、粉面初匀，冰肌未饮，何须爱，妖桃胜锦 “甍池··

　　司徒庭芳走了。我擅自揣测了一下她当时的心境，那是即将失去珍宝的巨龙的无法言说的无可奈何。它是真心爱它，可这不是让猎人在意的理由。就像猎人杀死巨龙，夺走其所守护的珍宝是必然。

　　对于溇潇，我的情感很特别。她生了我，却没有养过我一日。但是又因为我而死。

　　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一个庭院。院里琳琅建筑，奇花异草。参天古树下有一席地而坐的异服女子，怀中抱着个不说话的小女孩。那是师父以及七岁时的我。

　　“甍池甍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个名字？好吧，看你这表情估计也是不知道。那当然，这可是当初起给我女儿的。结果她没来，你来了。”

　　过往的笑靥是否如花已不可辨认，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师父待我的确不同，超乎寻常的有耐心。

　　那年我刚满七岁，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足一年。因为从小没有人教连说话都不能，表现出的一切都与狼无异。很多人都觉得没救了提议把我扔回狼群自生自灭，也省的所有人每天都要警惕野狼的袭击。是师父，排除众议将我留下。

　　“他死的时候二十七岁，真不是个长寿的命。甍池，你说大漠的那些个什么谣言，是不是狗放的屁呀？···月女神和察戈分开，死在海里。下辈子就能和察戈幸福美满了？今世多少岁死，来生就只能命中注定活到多少岁了？···我不甘心，这一生已经是我害了他，我怎么还能祸害他的轮回。”

　　在大漠众多的传说中一直有那么一个。年轻时师父总爱对旁人说不爱任何人了，包括那个人。其实本质跟她口口声声说不信传言却又信得寝食难安一样。

　　那是一段风流过往不假，我知道她向来都是个口不对心的女人。

　　溇潇死时不过二三年华。这使我不由得心情异样，她的来世是否也注定花败在盛开之时，凄美无限，惋惜无限。

　　阿水一刻不闲的收拾这出远门要用的细软。两年一次的宫合菡郸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既然已没了束缚那又何必错过。

　　第二日清晨，我和阿水踏上了再回宫合的路途。

　　一路上游山玩水，悠闲悠哉。出发时离开始之日已经早了半个月，到达时却还是晚了半天。

　　踏入一家红旌高挂名迎仙来的客栈。“两间房。”

　　原本絮絮交谈声不断的客栈，突然之间安静了。我想原因不过两个。

　　果然，狼女这一字眼时不时的飘入进耳，在这地方听起来和看我一身异域装束同样的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不习惯中原的衣服，所以除了前不久那次为了模仿溇潇而穿了一回，我一直都是在大漠时的装扮。先前在赫连不见有人惊讶，中原也有久居的大漠人，再者他们不认识什么狼女。

　　要了房，我半拉半扶的拖着直喊累不肯走耍性子的阿水在众人紧随的目光中跟着小二上楼。

　　“等等，麻烦打两桶热水来。”小二转身即将要走的时候我连忙叫住。

　　那相貌生的姣好的小二皱眉，似是思虑了一会。转瞬裂开嘴莫名的笑了，“马上。”

　　累到极致。长吐出一口气，我学着阿水倒在了床上。

　　看着女子衣服藏不住瘦弱的后背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人活一生逃不过一死，所以每个人的最终归途都是死亡。这一刻，我眼前的这个人，她是我的归途，也是我的终结。

　　纵身死，亦偿得生前错爱。

　　“洗完澡是吃饭还是直接休息？”我一只手搭在阿水的肩上，轻摇了一摇。

　　闷闷的一声从被褥下传来，“睡。”

　　我宠溺的道一声好，正好透过窗纸看见一行几个人抬着个木桶的身影往这边走来。速度够快的。

　　起身开门。几个人抬着东西鱼贯而入，放置好的速度倒是麻利。不多时，屋子就又只剩下了我和阿水两个人。

　　忽然间记起这间房是阿水，自己的那间楼下才是。我下意识叮嘱道：“起来洗了再睡。有事叫我，我就在楼下。”

　　未曾想她会开口留我，且一语惊人：“不如一起洗。”不知何时她已经起了身来，翘着腿坐床沿上，低吟浅笑。

　　“娃娃，你胸这么小。”天真无邪。

　　“···”

　　也许是心虚导致，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瞟了一眼她的胸。还好。

　　木桶装一个人刚好还略宽敞，但是一下装两个人拥挤的意思马上就显露出来了。双腿时刻蹭着阿水的，手时不时就要触碰到阿水身上的某个地方。

　　脖颈下方一直有热气徐徐飘上来，充斥在两个人之间。于是便徒添一种暧昧气息。很快，阿水的脸色变得潮红。一双眼不知是累得还是怎么，半睁半闭着，看在旁人眼里另有一番说不出的风情魅惑。

　　这使我暮得想起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的诗句。

　　“甍池···”低声一句呢喃，手随之抚上了我的颈间细细摩莎，

　　那一刻我异常的混乱，似是明白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又像是不明白。

　　“甍池···”这回阿水干脆整个人都蹭了上来，嘴角含笑挑衅意味十足。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我粗声粗气的说，一面情感大爆发似的猛地单手扣住她的后脑，肆意吻了上去。

　　这注定是一个意乱情迷的夜，我想我们都明白。

　　我自觉用力很大，但怀中人依旧只是痴痴的笑。笑声似嘲，似讽，伴着我未曾间断的触痛感。像无力被人紧紧抓住了痛脚，又挣脱不得，心中恼怒莫名更深。我报复意味的将舌头推了进去，像无知婴儿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探索。突然门外一声不可知的声响。

　　有人！

　　迅速裹上一层外衣将衣带大致拴紧，未顾忌仍泡在水里的阿水只身就夺门而出。

　　此时是进食吃饭的时辰，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堂，走廊上唯有狂奔的一人。看背影是先前的那个小二。

　　那人不会武，追上不是难事，所以从我到后面掐住他脖子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来····”我猜他或许是想叫来人，但事实并没能让他呼喊完最后一个字。

　　骨头断裂的声音。

　　被这么一闹，做什么好像都失去了兴致。没有燃烧却如火焰颤动般的灵魂。粉面初匀，冰肌未饮，何须爱，妖桃胜锦。一醉许风流，那么清醒时分就该各分散。

　　暮然回房。走之前，为了不让那些人叨扰到阿水，我直接将尸首踢下了一楼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