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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司徒庭芳,那些年的旧人与旧事 若问天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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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云全压数峰低,影凄迷,望中凝。非雾非烟,神女欲来时。若问天涯原是梦,除梦里,没人知。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没有未来。
次日清晨起床,我合衣坐在床榻上瞑然。如果自己哪天死了,那么一定是死在深海里。在大漠,传说只有长眠于海的人才能在轮回下世后和上辈子的恋人再相遇。
在这种对以后极度的迷茫和不安中我突然就很想要回大漠。与阿水不同,那里终归才是我的家。
窗子打开后,有阳光肆无忌惮的射进来。拂照在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愉悦。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有人告诉我很多真相要切身经历过后才能体会,那么现在我只能说果然不假。恩比如说有些喜欢乘虚而入的“人”,再比如说雪鸢细雪。
还是同一间屋子,同一扇窗口,一只两天前才受过伤因而飞起来有点像正蹒跚学步走不稳的婴儿的白鸟摇头晃脑的飞了进来。看样子已伺机等候多时。
摇了摇头,我对同样正在望着自己斜偏着脑袋装可爱的细雪表示有些无感。不再理会它,自顾自的打水洗脸在屋子里进进出出。
镜台前,一女子端然而坐。心道司徒庭芳即将到来,我淡然的看着镜中的女人上妆。画眉,涂脂又梳髻。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身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宫合的上一任皇帝有位皇妃,舞姬出身,据说有倾国之姿。也曾后宫佳丽三千人,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清平四年,在诞下皇长女后不幸难产身亡。闺名筠倪,号溇潇妃。
我在大漠的家中有一幅青衣美人图,那是爱管闲事又心狠手辣的师傅在查清我的身世后遣人来中原寻得的。很多人都曾在看完画卷后道我像她。青衣美人,亦或是溇潇。
身后一声鸟禽嘶鸣,原本静谧的房间被这突兀的一声打破了原状。
我抬手唤了声细雪,于是不多时便有一只鸟停驻。“好鸟儿。”
老实说,我在第一眼看见亭亭玉立在院落外的两个容貌相差甚远的女人的时候,真没慧眼识珠认出哪个是本尊。可是她迫不及待开口了,于是我便知道了原来这就是我的杀母仇人:“你这鸟可真警惕。”
来人说话间虽笑的风韵秀彻,亲切温柔,但我想自己一定是记的她初见我一袭青衣模样时紧张到瞳孔收缩的表情的。
我不开口,只无言看着她。未几,司徒庭芳开始有点沉不住气,幸得身边还带着一人。无声战场中拉了她一把。我复又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人来。
宫合宫中有个‘姑姑’,本是太妃司徒庭芳娘家的一个小丫鬟,后来陪嫁进宫做了女官。会武善毒,替当时还是嫔妃的司徒庭芳暗中铲除了不少异己。估计就是此人了。
“长公主,前两日太妃收到您的信,知晓您尚生还高兴得很。这不,本是五日的路程并作两日就到了。”最是蛇蝎女人心,相貌亦然。
听到长公主这一字眼司徒庭芳才似是如梦初醒,连忙快步上前做了一个从未有人对我做过的举动。以长辈的姿态紧握住我的一只手。泪盈于睫,感伤道:“这几年流落在外,苦了你了。”
我微微一笑,“姐姐,我甚想你。”
第一声,司徒庭芳白了脸色,那丫鬟则眉头紧锁。第二声,不见丫鬟有何改变,司徒庭芳呼吸开始紊乱。我不住的一口一声姐姐,到后来只见黄衣女子像被判即将入第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认命一般的无力跌坐到了地上。全然不见之前的把持有度。
每个人的笑法都不一样,而我正从宫合的历史记册上的短短描述中竭力模仿着一个前人的笑。一种史册所言,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含笑遗光足够颠倒众生的笑。
二十四年前她因妒害死了感情甚笃的好友,还将那个女子的骨肉弃之狼群。此时看见我,怕是感觉依稀再见了昔日的好友。愧疚与恐惧齐齐涌上心头,欲罢不能。
果然。司徒庭芳一太动容,脸上的皱纹就会泄露了青春依旧停驻的脸的真实年龄,“不是!···我···不是那样的!”
我嗤鼻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到底是宫合当年的那一批妃嫔实力都太弱,还是以讹传讹,昔日叱咤宫廷的芳妃竟是这般样子。有这种母亲儿子恐怕也好不到哪去,那赵凌你当又如何?
丫鬟快步上前扶起仍坐着口中念念不知所云的司徒庭芳,强笑道:“太妃,长公主在逗您呢。跟你开玩笑没看出来?”
她拍着司徒庭芳的背,像念咒一样的对人输送着我是溇潇女儿的事实。我想现在要是已经撕破了脸,那女人一定会拿剑指着我,一边大声告诉她的主子我的皇姨,我根本就不是溇潇那贱人。
不过离那情那境也快了。
未等司徒庭芳有丫鬟期待中的好转,我冷声开口了:“这几年我虽远在大漠对中原消息所知甚少,但宫合长女可即位我还是知道的。芳姨,看在我娘亲的面上我恭敬叫你一声姨,现如今我拿皇位与你们定一个期限。换辞苏一份安宁,也留你们几年高床软枕。几年以后···宫合的皇位我甍池要定了。”
最后一声我说的掷地有声,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知道那是王者应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