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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间阁买消息寻隐容 “我阿弟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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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喝茶,赏荷,于是悠然中半年已过。
是日,微风和煦,风轻云净,我和阿水午休在凉亭。一只信鸽飞入院来。我和阿水互看一眼,她狐疑着起身去取纸条。打开。
一阵微风拂来,她额前的碎发便随之飘飘扬扬。
我侧身,装作是在看池里的鱼,问道:“出什么事了?”她那丝毫不掩饰的盛怒状态让人不得不怀疑有事。
“我阿弟出事了。”
只道她性格多变,无心无情,不曾想竟也会有牵挂的人。
再次离开赫连前往宫合只为找一人。上路时,阿水心情不佳我也不好找她说什么无关紧要解闷的话,只是安抚了几句便各自沉默。
最冷的日头过了,今日出了太阳,不烈刚好,普照着依旧有雨点小雪的大地,于是看上去便凭空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出了太阳还这么冷。姑娘你们两个女孩子上路还一走就这么远,不怕遇到什么危险?”说话间我已听见帘外马夫不住哈了好几次气。
见对面阿水正闭着眼睛在假寐,于是我便与那马夫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起来。笑了笑,我回道:“出生武家,学过武。”
外面几声憨笑,“原来。刚见着姑娘就觉得比我这矮子还高,没想到习武的苦都能忍受。”
我不知所以的顿了顿,好半天,听见一个近在耳边的声音缓缓道:“动荡乱世,夹缝中生存,必要会点什么。”怨念不平,身世之仇,不得已而已。
或许自我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落叶归根,在宫合生,在宫合死。
花间阁素来消息灵通,此番唐隐容被赶出唐家下落不明,来花间最是合适。
“二位请随我来,买卖生意上我们主上一般不出面都是右护法大人处理。”领路人恭谦的说着,一面领着我和阿水踏上那好似送入云霄的汉石白阶。
江湖传言花间阁虽称阁,建地面积却堪比一座城池,且内部富丽堂皇如皇宫。不偏不倚恰恰印证了富可敌国那句话。并肩而行,阿水看着我别有深意的笑了。眼神内含我刚好懂——更兀染留给她儿子的钱太多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也只有更兀染这样的女人才生得出更弦那样的儿子。
说是不来,实际上在待客的茶室里坐了尚不过半柱香,更弦连及桑夏都来了。
一看见桑夏我就有点头疼。今日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服颇有初春的气息,脸色白里透着股红润。
一上来就是个熊抱,“甍池甍池!你都不来看我。”
我忙着扯她,“你伤好了?”
她终于下来了,可是···听到我问起她的伤,桑夏终于表现出女儿家该有的娇羞,脸红了,一副表情欲说还休。我眉毛下意识跳动了两下,直觉不好。
果然——“我听夕葵说那天你抱我下来的,场面美轮美奂!”
更弦戏谑的笑了。一道锐利目光自身旁刺过来,直看得我不自在。阿水突如其来的变化说翻天覆地不算过分,可喜也让我意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只盼真能维持下去才好,而不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最终徒劳一场,不真实的依然不真实。
和桑夏唧唧呱呱了半天,另外两人才决定无视我们切入正题。“哪方面的消息?”
更弦坐于四五来步台阶上的主座,端着茶盏蔚然品茶,说话间丝毫未瞧下面。这样的狂傲目中无人使我顿时冷眼相向,话头抢在阿水前头,“宫合唐家庶子隐容如今的下落。”
或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友善,更弦又笑了,那神情仿佛是在街上碰见了一个缠着他要吃食的孩子。于是一个呼吸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凫燕,去命人写好了牌子给客人挂上。”他看着屋内的另一个男子道。
男子领命称是,转身出去。未几回来时手中已多了块木牌,从晃荡中依稀可见书写其上的唐家两个字。想来是用来分辨的。
烛台转动,原本密实的墙发出沉重的闷响声缓缓打开。隔着一道屏风,我看见了里面呈空挂着许多小又黑的东西。
“徒弟就喜欢揭人隐私。”桑夏装着在认真看桌子上的纹理,微不可闻的一个人嘟囔。
我也学她,“不偷窥没有钱赚,养不活你们。”
阿水也来,“猥琐是一种生活方式。”
桑夏无良的点了一下头,赞同的吼了个对字,响彻屋内。我偷眼瞧了一下更弦,见他什么表情没有,亘古不变的微笑雕像一样坐那。
“主上的密室可是对外开放的?”突然对那里面产生了想看的欲望。
他道:“本不是密室,随意。”于是更弦复又吩咐凫燕掌灯。
桑夏自荐带我们进去,但是顶着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阿水顾着看,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下收不住向前倾。我眼疾手快的拉住她道:“小心。”
方才在外面模糊看了几眼还不觉得有什么,事实上待真的身临其中后才会发现其实别有洞天。一间宽敞的内阁,只有一个连一个的藏书架,但藏的不是书而是串有锦制小荷包的竹简。有风自门外吹进来,顿时头顶上便是‘铛铛’响声音如战场擂鼓之壮观,至少有上千的牌子。
宫合皇室。我在刻有这四字的一处前停下,久久没有移动脚步。“看来你对宫合皇室秘事情有独钟阿。”不知何时更弦已站在了我身后,明明同样无声无息,却让我觉得比阿水那次还可怕。
我笑笑,不置可否,“一千两银子是否够看?”我手指着坠着绣有溇潇二字的小荷包的那个竹简看向他。
花间阁卖消息不假,一个消息天价也是真,据说一千两白银只是起步价。
“够。”
于是打开,观之。
戎和十年,陷同辈妃嫔司徒庭芳之害难产薨。有一女先入狼群,后为角徵女子所救带往大漠。了了几句,却字字如更弦的剑直指我心窝。
我在大漠十七年,司徒庭芳以太后一宫之主的身份和权力都没能查出我的所在,花间阁仅仅只是一个江湖流派却有比王朝更厉害的情报网,更弦此人不除假以时日定能带来撼动皇权的动乱。何况收为己用屈于他人之下并不是更弦这不安分的人能做得到的事。
那日我一共看了两个竹简,一个溇潇是必然,一个赵凌和陆歌吹是则意料之外。
不同于之前那简上的几句话,我此时手中的这个只单单刻着一个字,情。
“陆歌吹是谁?”如果不是初见下意识觉得是男子的名字,想必我也不会撞见。
更弦悠然道:“宫合的左宰。”
于是霎时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那日男子肃穆的侧脸。
我抬了下手,桑夏以为我还要再看一把按住了我的手盯着我紧张兮兮道:“再来一下就是三千两了!媳妇我私房钱不够了!”
敢情我花的这些钱她全记自己头上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情感油然而生。双目乌黑,剪水横秋,流露出的期盼意味真恳,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估计很多人都会想要捏眼睛主人脸一把,特别是眼睛主人还肤如凝脂的话。
“你的财产还是留着去养养鸟喂喂鱼罢。”
双目倏地瞪圆,“你嫌弃我!”的钱。
更弦但笑不语,阿水在一旁道:“角徵黄金遍地为天下富,连升斗小民都是腰缠万贯。”
这话倒不假。所以角徵常年打仗有一半是被迫,中原的国家有一半是冲着角徵的国库去的。
桑夏一脸表情先是嘴大张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后来平复了便是媚笑着喊甍池,一遍一遍像有所求似的。也是自此,每逢相见她笑得一日比一日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