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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秦淮河看桨声灯影 这话虽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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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正月,有节名春旦。这样的好日子却阴云晻暧细雨泣冬风,街上淅淅沥沥,不由得使我想起清明时节雨纷纷,街上行人欲断魂的诗句,恍惚中估摸着更像是清明时节。
我看着风尘仆仆百里迢迢赶来的访客,心道原来做皇子是这般的悠闲可随意去处,尚还禁不住笑。慕独神色焦急,“甍池,助我找一人。”
原来是有事。我询问道是谁,他看着我无言了一会儿说出了那个我应是料得到的名字。梦阳。
随后,他又拿出一幅画给我。在画中,我看见了一个异常奇怪的男子。倒不是长相有多与众不同,虽然稚气未退算不得惊为天人但是与一般的弱冠少年无太大出入。只是那短及耳的棕红色短发短衣简约长裤着实新鲜。
也许是不怕再耗这么一点时间,梨花木椅上男子坐下。嘴角一抹笑欲语还休,似嘲,似讽。而后他开口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依旧其生若浮,其死方休。
“几个月以前我开始时常做同一个梦,说来也许你不信,但梦里雾霭缭绕,花树飞鸟,我的确遇见了一个人。他相貌上与我们这里的人相差甚大,初见时我也惊诧过,但他丝毫不避忌还很健谈,时常围着我讲些搞怪笑话逗人。那时候朝廷上我正值被兄长外戚弹劾之秋,如果不是梦阳我不可能走出阴影有反击的机会。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洛秦有了[云梦大泽]。”
原本的梦里相见,但是突然有一天那唯一的联系也断了,叫人怎能不臆想翩翩抓狂不找出一条出路便誓死不休。
一段话,他神情换了很多种,然每种却又或多或少带着痛苦之色。
我无声叹了一口气,温言道:“我尽力,但你要清楚天下之大。”且洛秦只是诸多皇权中较出类的一个而已。
慕独道:“这我何尝不清楚,而且我现在连洛秦的皇上都不是,只是一个无实权的皇子。只是若不找,怕将来追悔一生。”
追悔一生。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未几,慕独又走了。望着他形影单只离去的背影,我只希望他真听进了我最后那句话,——“如此便做了洛秦之主吧。”
只有成为强者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慕独和梦阳一样,我和阿水也是一样。
“这倒生得好看。”我回头,桌旁阿水正举着那幅画看着,咯咯笑个不停。
我疲倦的坐回去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闭上眼叮嘱道:“小心别弄坏了。”
她似是没听见,清脆的声音飘荡整个房间,“月下松堂,琥珀熔香,纵沧海桑田,此情均付天边月不变。”
肩上突然有了重量。像顽皮孩童恶作剧时的情景,“你可会对我说这样美的情话?”
不知为何我听见心里‘咯噔’一声。然而阿水果真是阿水,一个转身,几句话,便已成功变换了话锋。
让我活生生只来得及回味。两个人之间主动的一方本就处弱势,所以你对已经了如指掌的我的回答更加不置一顾。暧昧离爱情终归有那么一步之遥的距离。
“甍池,跟我走!”适才阿水外出归来时原本就意兴阑珊,一副找到好玩的事物急需求人分享的样子,却被画像吸引了注意,现在怕是又想起来了。
以水多荷花多闻名遐迩的赫连有一条秦淮河。洛秦皇帝当年夏令南游时路经此地,见到此河曾赞其之美犹如多年前惊动天下的绝色佳人更兀染。这话虽然有点自卖自夸的意味,但秦淮河却以自身为证年年述说着那份真正存在的美丽。
就像此时阿水拉着同样气喘吁吁的我站定在结了冰的河面上,即使在冬天,即使河两岸万物萧索,千里冰封望不到尽头蜿蜒的秦淮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底蕴在那。
“很漂亮。”温馨像朵花在心海无声悄然绽放。
很早的时辰,秦淮河上除了我和阿水还有很多父母陪着小孩在踏冰。阿水眼睛不眨的看着冰面,一步复一步越走越远神情专注感觉踏得是厚厚的雪地而不是冰面。越到远处越安静,到最后只剩下苍劲的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
看她穿着薄衫我本欲问她冷不冷,她却开口了让我措手不及。“活到现在我始终觉得人生是场梦,雾里花水中月一般的神奇不真实。我讨厌辞家,血缘不是羁绊,所以杀了又哪般。可是到现在我连辞苏都开始厌恶。”
今天的阿水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同,但复来复去变久了饶是再新鲜的看者也会麻木。“在我心中你只是阿水,从未改变。”
她笑笑,水雾侵袭眼眸,“不,我不是阿水也不是辞苏。”
——十六年了,我都不记得自己本来该是谁。我很想逗逗她,看来我喜欢上的不止是阿水和辞苏,现在更来了个第三者了。事实上我没那么做,但是大概也如出一辙了。
满目含笑的我,泪盈于睫的她,拥抱在这飞雪纷纷的冰原,恍若一对雕像,相约一百年。一百年后,依然漫天白雪,但流年见证了一切所以年华不再。
“辞苏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现在阿水不想她再继续喜欢下去。”阿水望着前方,眼神连着人一样空洞。
我当然不会以为她喜欢的是我,“辞苏是过去,喜欢的人也应止步不再前行。”
一声怅惘的叹息,我复又听见了笑声。像极了看穿红尘领悟一切的人的笑。
后来暮色四合两个人才终于踱步回家,一快一慢间阿水落在了后面。我只听见她说好,却没有听见那最后的一句话——“你让我走出了名为司徒映弱的阴影,只是却不知现在这个人格又能维持多久。甍池,阿水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的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