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梦边

14、美人如斯剑如虹 联想到桑夏

　　直到坐上了宾座许久，更弦依然只是吃吃喝喝与下属闲聊全然一副平常吃晚饭的模样，我还是全身心戒备着怀疑他是否有后招。

　　长相思，在长安，鸿门宴，在花间。更弦这顿饭请的不清不楚，偏偏桑夏又天真极力将我们留下。

　　“我刚听凫燕说徒弟因为你们还特地弄了一什么，现在看来···唉，不提也罢。”桑夏神情郁闷，濒临绝望的望着门外。

　　乐声换了另一种，仿佛是为了映衬什么。联想到桑夏的状态，我想至多不过恶心，结果进来的是一个赤足身上黄纱缭绕的舞女。

　　女子微微欠身，而后双腿交叉团抱坐在地上，后来击磬声渐渐高昂似沉寂万物春来复苏，女子身形亦渐渐舒展犹像骨苞开花。

　　溇潇是舞者，这点虽没有遗传到我身上但或许是过去耳濡目染了一些，所以我认出了那女子的云霄步。身体柔软，舞步似踩云霄之上亦时亦幻，舞者的至高境界。

　　“轻云你这女人！”桑夏一见那女子飞袖轻甩间转圈绕到了阿水的背后就忍不住咆哮的出声。

　　阿水仰头颇有趣味的瞧着她。女子似挑逗般将手上水袖搭在了阿水颈间，一只手显得极容易的拉起了阿水。

　　“怎么了？”我看向腮帮子仍气得鼓鼓的桑夏。

　　咬牙切齿，“轻云刚入花间那会我曾和夕葵去过她的院子想找她共舞，因为她说不会与人共舞徒弟又善待着才不得作罢。”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算明白了，她当年那个不屑的眼神我根本没眼花···”

　　话一说完桑夏顿时偃息旗鼓气馁了，委屈得将额头扣桌上许久没动弹。

　　白衣女子倚姣作媚丝毫不输黄衣女子，无双容颜一笑，一只柔荑附上眼前人的脖颈，另一只搭在了其人的腰际。两个人一条腿并着，后仰前抬间阿水看似失了平衡，轻云单手拖住她的腰。舞毕，画面长时凝注。

　　“能见辞姑娘与轻云一场共舞该是人生多少有的幸事。”说话人笑得开怀。

　　“花间左护法，惊鹊。”更弦介绍道。

　　于是那年轻男子便微微一笑，我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阿水回座坐下，我笑问道：“学过舞？”阿水喝起了茶，“小时学过。”

　　最森严最规矩的环境下却养出了她这样的女儿，不可思议罢了。

　　本以为轻云此舞过后也该了了，谁知她随手从在座一人的桌上握来一剑，步法一凌厉进而改成了剑舞。

　　或许是因为一屋子都是血腥里走江湖的人，喜豪情不喜柔弱，轻云一舞剑在场的人明显专注了起来。

　　楸！长剑划破空气插在了正墙凹下去的一个孔里，剑身颤栗。接连三声，墙上六孔已填四孔。

　　“可否借剑一用？”幽灵的女声入耳时感觉尚在远处，待看见时轻云已摇身到了面前，速度之快让我怀疑是否跳舞跳得好的女人轻功都甚好。

　　事先算计好的吧？我在心里冷笑，面上默不作声的取下双重。

　　双重是对短剑，在大漠时师父所赠。我一直系于身上很少用，如今轻云明明看不见却知道。意料之中的两声响起，墙上突兀的凹下了很大面积的砖石，剩下一半突出的未过半响也继而凹了下去。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溇潇的巨大横幅画像自墙上夹缝落下，舒展，像变戏法般奇妙。

　　殿内一片惊叹声。许久，一中年男人道：“甍姑娘果然真绝色。”另一人也跟着附和，“的确，画上人物气质更显清冷，别有一番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更弦依然在笑。

　　“哇！哇！哇！”桑夏霍得站了起来，音调一声比一声高。

　　我思忖他这是何意，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结束独自一人在回廊堵截他。

　　晚风吹得人心里直起寒意，夜色中一锦服俊美男子款款而至。

　　“确是好剑，现在物归原主。”双重在眼前人的手中被递过来。

　　我接过剑，佯装傻问道：“阁主何以会挂幅女人像在那？”主上是江湖人对更弦的敬称，若是不敬，怎么叫都是个虚名。

　　不知是隐藏的太好还是怎么，我竟捕捉不到更弦的一丝神情变化。“你与你母亲生得实在像。”

　　先前在密室，竹简上所言溇潇有一女，先入狼群后入大漠。就差没刻上甍池二字来个彻底的挑明。

　　“阁主这么说莫非与我母亲是陈年旧交？”我不在意一笑，略带讽刺意味的问道。

　　“长公主说笑，溇潇妃死时我才不足一岁。”

　　更弦笑罢。看了一眼朦胧月色，夜间曲折回廊风景，提议同行走走。我无声中应允，与他并肩而行。不知走了多久，身旁景致换了又换，更弦问我有关为何不夺皇位的事。他是宫合人，怎会不清楚宫合皇室继承的规矩。

　　“我想再缓缓。”

　　更弦眼睛何其洞察敏锐，“为了辞苏？罢了，来日方长你若想通了他朝花间一定鼎力相助。不过，有一条件。”

　　听见他说要帮忙我还眉毛挑了一下不可置信，结果不到一会条件便跟着来了，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什么条件？”

　　更弦手抚在秋海棠上，微微笑着开口了，“将来我会有一劫，还望已登基为皇的长公主也以宫合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