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初到 沉静而蛊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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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雅怔了怔，这双眼睛——沉静而蛊惑人心的漆黑眸子……是他
“啊，萧大人，您来了，我家主子出去了，您看这……”侍卫如获大赦般将凌雅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了萧逊。
萧逊一进来就看见因为心焦而面色微红的凌雅。她今天这一身不同于昨日的惊艳，倒是清新雅致……他不动声色的对她说，“公主殿下所为何事？”
“少明知故问了，我要见见我的侍女兰心，她重伤在身，难道我连看都不能看了？”是不是他又有何妨？总之他们是一伙的。凌雅抛开不该有的念想，沉声答道。
“带你去就是。”回答十分干脆。
“这……”侍卫为难道，“主子交代了，他不在时断不可……”话才说了一半就没音儿了，只因某人的两道冷冻射线让他一哆嗦自动噤声。
跟着萧逊走出大帐，凌雅看到扎营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地区，似乎已经不在天峪河谷了。营帐数量有数十个。看来蔚国这次是势在必得了。
萧逊侧目看到凌雅在四处张望，冷冷的吐出四个字，“别做傻事。”
凌雅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那墨色深瞳。她微微一颤，“你想多了。”她同样回了四个字，便不再看他。虽然她早料到如此，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想过要逃脱。心里却仍然是五味杂陈，甚至有些许难过。按常理来说，她是碧国的公主，被敌国掳了，该气该急该难过。可是凌雅使劲想了半天，觉得怎么想这件事，自己都没有难过的心情，顶多是无奈。这“难过”，仿佛不是自己的，可是却又是真实的、明明白白的从她心底传出。
她不明白了。
凌雅很快见到了兰心，她的样子甚是凄苦：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敷着膏药，有点浮肿，胳膊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血斑、淤痕，有一条腿还骨折。
“兰心……”她不忍再看，滴下泪来。无论自己的心情多么反常，对兰心只有担心，与她最亲近的人，从来就只有兰心而已。
“公……主，您……没事……”兰心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别说话了，我很好，我们都会没事的。”她是说真的，至少性命是这样。
萧逊看着她心痛的样子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忍，放缓了语调：“放心，她没事。”
凌雅点点头，忍住泪水，道：“她有事，我便有事。”声音透着股坚决。
只为了一个丫头么？萧逊的眼神有点探究，很快又恢复成了一片漆黑。
萧逊送凌雅回去。两人各有所思一时无话。萧逊看着她有点单薄的侧影，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她是蔚国人，该多好。
他犹豫片刻，还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凌雅，“喝了。”少想点事情，也许能减少她些许的痛苦吧。
凌雅接过来抬头看着萧逊，他的眸子仍是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同时却是那样明亮。仿佛引诱一般，让她相信了他——一仰头，喝了下去。
这时，奕臣出现在他们前方，笑着道，“萧侍郎，真是操心啊，有劳你照顾公主了。”他特地加重了有劳二字。
萧逊还未答话，却是凌雅接过话来，“萧大人只是顺便帮忙而已。我已经看过兰心了，这就要回去。”
奕臣见凌雅帮萧逊说话，心中的不爽更是加了几分，便对萧逊说，“宫中来人了，要见你，快去吧。”萧逊嘴角滑过一点嘲讽的弧度，转身离去了。
他接着对凌雅说道：“公主旅途劳累理应好好休息休息，就不用出来这旷野吹风了，一日三餐，我会命人细细打点。”
凌雅明白他话中意味。啥也没说，跟着他回到了大帐。
“萧逊那闷葫芦刚才给你喝了什么吧，你对他还真是放心啊。我好歹也是救你的人之一，怎么对我就这么戒备？”
凌雅冷笑道，“有劳王爷费心了。你的任务不就是把我送去你们蔚国吗？其它事情就毋需多言了吧。”说毕，她转身进了里间，毫不理会那面色铁青的卫奕臣。刚坐下，便觉得有点困困的，想睡觉。她大概明白萧逊让她喝的是什么了。也罢，这样她就不用整天徒劳的思考了……
这一日休整完毕后，奕臣重新弄了辆马车给凌雅，怕夜长梦多，日夜兼程的赶回了蔚国。
蔚国地处北方，气候四季分明，现正是秋高气爽，麦田飘香。凌雅一行人到达其都城邑都时已是日落西山。此前奕臣已先命快马先行回城禀报，明祯帝吩咐先将公主安置在临安王府，次日进宫面圣。
凌雅一路过来都是昏昏沉沉的在睡觉。进入邑都才好些了。她随手撩开窗帘观察沿途的情况。要说凌雅所住的锦城是典型的江南雅致，这邑都便是当仁不让的北国风情。其繁华程度甚至更胜一筹。街道成规矩的“豆腐块”四通八达，来往商客众多。
此时的凌雅无心欣赏那些繁盛，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她必须得想对策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了。被动受制于人实在是让她不爽。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兰心，凌雅想找个机会对她说明，养好伤后让她离开。在整个事件中，她无疑是最最无辜的。一切就让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就好。现在还不知蔚国皇帝会如何利用自己这颗棋子，明天见了皇帝再看情况吧。
凌雅在车中一面看着窗外，一面想着这些。在旁边骑马的萧逊不觉入了她眼间——他的侧脸线条真好看呢，凌雅忽而想起那时看的《列国传》中对他的形容，文雅清贵。她看到的萧逊则更多的是冷傲俊逸……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温柔……正在思绪飘忽间，对面的萧逊似乎也朝她看了过来。她如惊兔般霍的放下窗帘，暗中咒骂自己，不想正事，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逊看到她那有点幼稚，却又可爱的举动，不禁心里莞尔，这丫头，心态真好。
他们很快就到了临安王府。
奕臣见萧逊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挂着他那没市场的笑容的问道，“萧大人这是也打算去府上做客？”
“正是。”萧逊慢条斯理的答道，脸上写着“看你奈我何”几个大字。
奕臣正在盘算着怎么支走这个死对头，脑袋旁冷不防跳出一个红头发的家伙，“老哥，小萧，你们可算回来啦！”声音也像他的发色一样，明朗的一塌糊涂。
奕臣头上立马三道黑线，揉着自己耳朵，咬着牙齿吼了回去，“卫景浩！你要死啊！”同时铁拳就往红发少年头上招呼。
景浩敏捷的跳开，看来早已习惯他老哥的这招。他转而笑嘻嘻的对萧逊说道，“小萧，一个多月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块脸啊~”
萧逊的额头微微的(真的只是微微的~~)冒出一根青筋，“说了多少遍了，请不要叫我小……萧……”虽然萧逊比奕臣小一岁，但好歹也比景浩大五岁，他就不懂了，为啥从第一次见面这毛小子就对他有莫名的好感，从此他就成了“小萧”，说起来他和卫奕臣可能在景浩的事情上意外的达成了史上唯一的一致。
奕臣对萧逊是一点同情都没有，见景浩穿一身黑色束腰短袍，无奈的说道，“看你这一身土匪装，准又是偷跑去打猎了。”
景浩抗议，“什么叫偷跑，我这是算准了你们要回来，不辞辛苦专程弄来几样野味为老哥你们接风，老哥你这是不识好人心啊。”
“好吧，今儿有贵客在场，你就别再贫了，”奕臣对这个小弟最没辙，“天色不早了，临王府内禁止骑马乘车，让公主也下来吧。”说罢命侍从放好绣墩，亲自上前扶凌雅下得车来——
“这便是碧国的凌雅公主？久闻芳名，如今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用说，这自然又是景浩发起人来疯了。
凌雅方才在车上也看了半天热闹，觉得这卫景浩性情却是极好，便笑道，“卫公子过奖，却不知这传的是凌雅的什么虚名？”
她这一笑，一双秋眸映着落日的余晖，像揉碎的金子般熠熠生辉。让在场众人都不觉一呆。
奕臣的脸眼看着又黑了几分，好你个碧凌雅，相识几日从未见你笑过，今日竟为一个毛头小子笑颜逐开，你可真行啊。
萧逊眼前一亮，思绪又回到了那日在崖下，那宛若灵溪般闪耀的眼波……他突然感觉有一抹说不清的紊乱缭绕心底。
景浩一敲脑门，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公主说笑了，依小弟看，公主的聪慧更在美貌之上，今晚景浩的野味也算你一份！”
什么小弟，分明是一样的年纪，卫景浩……你啥好的没学着，泡妞的本领倒是见长了！奕臣奇怪自己怎么才回来就变火药桶了，不再多言，吩咐管家招呼众人进府。
临王府的建筑不细说，自是精致雕琢，凌雅自小养在皇宫，对此也没有什么感觉。进去一条大道，最先看到的是正厅，对称两边有回廊通向各处。他们走上了左边的那条，去往溪风堂用晚膳。深入其间，凌雅有点头疼这府中结构复杂，廊腰缦回，绕了几圈还没到地方，她真是饿了。
正在郁闷中，不远处一凉亭传来了悠悠的琴瑟声，走近一看竟是两人。
抚琴的是位白衣胜雪的男子，与奕臣相似的细长眼睛目光淡然，乌木般的长发随意的披下来，随风飞舞。旁边的女子也是一袭白衣，及眉的齐刘海，单绾一斜月髻，一头墨发拢在脑后，用丝线松松的扎住发梢。
“原来是二弟和令怜小姐在此，”奕臣笑道，“便一起去晚膳吧。”这老二乐文（作者注：念yue）和韩大将军的千金令怜相交甚好，常在一起讨论琴棋书画。
乐文闻言抬起头来，看样子是很吃惊突然出现了这许多人，缓声道，“原来是大哥，”他一眼看到了凌雅，“看来事情都办妥了，乐文与令怜愿在席间为大家弹奏一曲。”
终于吃到饭了，凌雅松了口气，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饿死她了。
奕臣轻咳一声，“今儿个凑巧，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为大家介绍下吧，这位是碧国的凌雅公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顿时砸得凌雅有点蒙。
房间里的空气似有一滞，接着冒出景浩没头没脑的一句，“诶？大哥你要娶公主吗？！”
凌雅让自己的思绪沉静下来，暗自寻思，如果她嫁到蔚国，而不是青国，首先父皇那边会慌了手脚，在她看来，碧皇是位仁厚的君王，自己在蔚为质，碧国必然投鼠忌器；那青国呢，青国军队素以骁勇善战著称，只是这些年皇室忙于争权内斗，实力有所下降，才会同意与碧结盟，这下事实变成了碧国与蔚国结姻，青国恐怕只会先观望了，到碧国被攻的时候，有可能还会落井下石。碧国将腹背受敌……
萧逊见凌雅面色上先是一变，接着眼中一冷，眸子像漆黑夜里的湖面一样，看不到一丝反光。她必是想到了……皇上那日召见他时似乎言语之中也有意让凌雅变成临安王妃。这是个一石三鸟之计，当时他是没意见的，当然现在也不会有，但……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酸楚？
奕臣也看到了凌雅的反应，略微一笑，“看来已经在公主的意料之中了？那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一同去面圣，商议这桩——喜事。”
“等一下，我有疑问的是你们蔚国就没男人了么？就非得是，你？”凌雅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明眸略带嘲讽的瞟着卫奕臣。
“……”奕臣的脸黑成一片，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室温立刻降低了个十来度。一时间无人出声。
景浩惊恐的发现自己老哥的头顶上似乎聚集起了一团电闪雷鸣的积雨云，而且规模正在不断扩大之中……他转向旁边的凌雅，眼神不断传递出：“你死定了。”的信号。可惜凌雅装没看到，卫奕臣，她倒要看看他能拿她怎么办，虽说她对这国家之间的争斗不感兴趣，可是也真的不想不明不白的嫁给卫恶男。
“……在下不懂公主殿下意欲何为，那依公主看，在座的有能入了您的法眼的么？”奕臣话说的嗡声嗡气，看来咬牙咬的很辛苦。（作者：奕臣殿，好样儿的，不愧是腹黑男~~）
凌雅优雅、且不厚道的笑了，眼波流转，玉指一伸，娇唇微启：“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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