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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素慧容篇 凭谁怜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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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慧容——凭谁怜我情懵懂,一世芳华为君倾
素慧容是西厂一宝,人长得漂亮性子又招人爱,加上雨化田宠她,在西厂里简直是个无法无天混世魔王。
雨化田幼时净身入宫,跟了个姓素的老太监,那老太监待雨化田极好,授他诗书武艺,百般栽培。素慧容则是素老太监弟弟的女儿,自幼亡了父母,孤苦无依。素老太监心疼侄女儿,便把她接进宫带在身边,正好也在宫里做个宫女。
素姓的老太监本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文武双全,却不想家里得罪了高官,因罪被净身入宫,却因为办事利落又一身本事,在宦官里混出了头脸。眼见雨化田十分聪明漂亮,便尽心尽力地栽培他。雨化田能到万贵妃身边,也是素老太监的功劳。
所以,素慧容在西厂诸人里虽然年纪是最小的,但是跟着雨化田的时间却是最长。西厂没成立之前,她一直都是雨化田的妹子。
一直到最后,白上国的地宫里,素慧容从高高的木架上坠落,眼角瞥到雨化田的身影,还能想起很小的时候,她抓着雨化田的衣摆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地唤他,雨哥哥。
那还是青梅花开竹马绕的年纪,雨化田只比她大了五岁,可是她刚刚懂事的时候,雨化田却已经是风神俊秀的少年模样。她一直跟在雨化田身后,一刻不离地唤着雨哥哥。她心目中的雨化田永远是很好看的样子,眉目凉薄,举手投足都带着不和年纪的孤傲清冷。
有一天素慧容摘了满怀的鲜花,正巧雨化田在她身边。她忽然就想起那日听叔父说起皇帝和万贵妃的故事,便跑过去牵住雨化田的袖口,雨哥哥,长大后你娶素素做妻子好不好?
不。雨化田淡淡地说,
她却撒起娇来,将那束花往雨化田怀里塞,不嘛,雨哥哥,我就要你娶我!
雨化田却静静地把那一束鲜花推回她手里,声音疏冷地说,素素,我和别的男子不同,我不可能娶妻生子。
然后他起身离去,留下素慧容一人呆呆站着,手里的花撒了一地。
后来素慧容渐渐长大,也渐渐明白雨化田为何和别的男子不同。那时雨化田早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红人,万贵妃一时半刻也离不得的心肝宝贝开心果。她眼见着雨化田眉眼里愈发清冷孤傲,也愈发狠戾残忍,却还是在她唤他雨哥哥的时候,声音疏冷地唤她,素素。
素老太监家传之宝西域金蚕丝也传给了素慧容,她的功夫早已青出于蓝。而雨化田,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素慧容渐渐长成妙龄少女,她有天赐的颜色,一颦一笑都是倾城的模样。
她一直是在乾清宫伺候皇上的小宫女,谁也不知道她一身堪称可怕的武功,袖里时时刻刻笼着致人死命的金蚕丝。。
素老太监在素慧容十五岁的时候去世,死的时候含着泪对雨化田说,化田,我这辈子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如今唯有一件事托付给你。慧容这孩子命苦,我了解你,你必将飞黄腾达出人头地,我不盼别的,只求你保慧容这孩子,一生平安喜乐……
雨化田望向握着素老太监的手哭得一塌糊涂的素慧容,点头答应。
埋了素老太监,雨化田找到素慧容,说素素,我向万贵妃求个情,把你送出宫去,找个好人家嫁了罢。
素慧容哭红了一双眼,抓着雨化田的袖子哽咽,叔父死了,雨哥哥你也不要我了么。我不走,我要跟在你身边。
雨化田的脸色在逆光下不甚清晰,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疏冷,他说素素,小时候我便告诉过你,我……
素慧容抹去眼泪,强自笑了一笑,说雨哥哥,你还当我是小孩子么,我何曾想过其他。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自小把你当哥哥,你就让妹子跟你在宫里罢。
雨化田眼里闪过一丝晦暗:“我答应了师傅,要保你一生平安喜乐。”
素慧容红肿着眼睛扬起一个绝色的笑,拉起袖子给雨化田看她皓腕上那一对藏着金蚕丝的银镯子:“雨哥哥你放心,我自小跟着叔父在宫里,看惯宫里的险恶,该小心什么我是知道的。万不得已,我也不是弱女子,能保护自己。”
雨化田看看她坚定的目光,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望着雨化田离去的背影,有些话轻轻划过唇边,雨化田却听不到。
她说,不管多险恶,在你身边,就是平安喜乐。
她说,即便为你死了,我也是愿意的。
后来,皇帝建起西辑事厂,雨化田任西厂督主,权倾朝野,享三品上大员均可抄家审问之大权,势力远在东厂之上。
素慧容被雨化田选进了西厂。那一日素慧容见到雨化田,一身银底刺金的飞鱼服耀目的华贵,却压不住那人眉间的凌厉与戾气。雨化田一如既往美得妖异,透着高不可攀的威严。
她想,这才是雨化田该有的模样。垂了眼跪下去:“婢子参见督主。”
雨化田抬起一双勾画妖娆的凤眼看着她:“素慧容,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西厂的人。你照旧留在乾清宫好生伺候皇上,谨防着宫里其余女子接近皇上,若有违者,立即报告给本座和万贵妃。不当值时便住在西厂,皇上有什么口信,也由你带给本座。”
这番话虽简单,却是给了素慧容不小的权力和很高的地位。素慧容叩头:“婢子谢督主恩情,必将万死不辞。”
“素慧容,你起来。”雨化田端起茶盏,“莫说什么万死不辞,生死之事,谁能预料。”
“是,督主。”
打那之后,她再没叫过他雨哥哥,他也再没叫过她素素。
可是那一天,她还是有一句话没能说出口。
即便生死难料,只要是为你,这句“万死不辞”却不是虚言。
素慧容是西厂的宝,五六个爷们就守着她一个姑娘,加上她性子又招人怜爱,怎么可能不受宠。在厂里的日子说起来也算无忧无虑,素慧容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性子里那活泼娇蛮的一面也渐渐多起来。抢继学勇的点心,找点茬子惹得谭鲁子一脸憋屈眼中闪水光,偷偷趁赵通睡觉将他脸上的胎记画成一幅画……
雨化田每每冷下脸呵斥她,素慧容!
叫着她的名字,那语气却分明是当年唤她“素素”的音调。
尽管西厂成立以来,她已经下手除掉了不少宫里怀孕的宫女,出外杀人也是常事。但是当她仰起脸笑着看向雨化田,就好像那些岁月都还没有过去。
渐渐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对雨化田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雨化田和马进良的关系西厂几位头领没人不知道,素慧容回到厂里,时不时还要打趣督主和大哥几句。她把一切看在眼里,雨化田一向是清冷孤傲,眼神从来疏离淡漠,可偏偏在看向马进良的时候,温柔含情如一泓暖春的水。
素慧容第一次看见那样的目光,感觉心里五味杂陈。
是由衷的喜悦,她太了解雨化田,那人用寒冰将自己封起来,重重冰层下其实有一个落寞的灵魂。如今得此一人,挚爱他也被他深爱,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
他的幸福,也是她的幸福。
可是这幸福里却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撕扯的痛,那时她的难过,她的不甘,她初初萌生却未能成长的爱情。
喜悦幸福和疼痛杂在一起,让她愈发迷惑,她对雨化田,究竟是怎样一颗心。
想不明白她便不去想,渐渐也就静了一颗心。如今这样子已经够了,能在他身边跟着他就够了,她知足。她只知道,无论如何,为了雨化田,她可以付出一切。
龙门之事,素慧容是雨化田一步绝妙的暗棋。她聪明,功夫好,又有足以瞒过赵怀安的身份和模样。安排她假装出逃的怀孕宫女,有龙种的饵在,不怕赵怀安不上钩。
但是雨化田不知道的是,素慧容真的有身孕,而且真的是龙种。
皇帝对万贵妃的确是一往情深,可是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素慧容常年在皇帝身边,玲珑剔透的性子,又有天生的美貌。趁一次万贵妃和皇帝闹性子,几杯酒加上一点药,素慧容成功地怀了皇帝的骨肉。
皇帝丝毫不知一夕糊涂已经让素慧容珠胎暗结,雨化田和万贵妃自然也是不知情。
素慧容这么做,其实是早有计划。杀了东厂前任督主曹少钦的赵怀安刚开始重出江湖袭击东厂诸人的时候,雨化田就在计划诛杀此人为西厂立威,让素慧容做细作也是计划之中。素慧容明白自己肩负重任,也知道赵怀安一伙绝不是没脑子的傻瓜,一点疏漏就可能前功尽弃。做戏就要尽全力做到最真。肚子里有个孩子,即使以后动起手来有点不便,也比泄露了身份导致满盘皆输要强。
她想得不错,更何况她没遇到真正的赵怀安,而是遇到了凌雁秋。凌雁秋也是女人,从红石谷到龙门的一路上,若不是素慧容抚着隆起的腹部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凌雁秋又怎能看不透这计策。
不过,其实她要这个孩子,还有另外的目的。
她很了解雨化田,从小到大,纵然别人看不出,她却知道,那人心底,对自己身体的残缺,其实是一直在意的。
她想给他一个孩子。不能是别人的,必须是皇帝的孩子。
这也是因为她太了解雨化田,雨化田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一个龙种,将来若有什么事情,必然对他有用。
可是遇到凌雁秋,却是素慧容生命中最大的意外。
她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铁索上坐着的人,初时还在纳闷,那若是赵怀安,怎么可能是那般纤细的身形?
她和继学勇的戏演得很真,属下的刀向她劈来的时候,铁索上的人一跃而下。
来了,她心内暗道,抬眼去看飞身而下的人,如一只矫捷的隼。身手极好,剑如流星,继学勇看来不是对手……但这人肯定不是赵怀安,她看得出这是个女人,或许是女人间独有的感应和直觉。
正在纠结如果三哥遇险,自己要不要出手相助,却见那人并没有杀继学勇的意思,反倒自称是赵怀安。她有点好奇,偷眼看去,继学勇的伤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拎着包袱走向正在水边独酌的人:“大侠,我们……还不快走吗?”
那人说,她还要等一个人。
素慧容接过那人递来的酒,看到那人眉目间带着英朗,不似一般女子,反倒真真带着一身江湖侠风。岁月和风尘赐予的成熟韵味远不是她这般生长在深宫的女子所能有,那带点沧桑沉淀的冷峻风华,在江边弥漫的雾气中让她看到那人身后多少的故事。
酒尽风凉,女侠扶着她上了竹筏向西而去。她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侠,您……到底叫什么?”
“凌雁秋。”水流湍急竹筏打晃,那人一手撑住竹篙,一手将素慧容揽进怀里,“筏子不稳,坐好别动。”
凌雁秋,当真是个气自高华的名字。
她在竹筏上缩了缩身子,似乎很久,没人这样将她护在怀里了。
洛水西出到龙门,她们下了船,很快踏上茫茫戈壁。
一路上凌雁秋将她当作是个柔弱可怜的女子,呵护着,甚至宠溺着。一路走来,一直都只有她们两个人。有时候素慧容自己也觉得,她似乎不是西厂那个冷面的杀手了。
似乎她从来都是这般水一样让人怜爱的弱女子,跟在凌雁秋身后,怯怯的乖乖的,向前走,很安全。
她睡觉都变得踏实,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能守在她身边,对她说安心睡吧,有我在。
凌雁秋一直在吹一根竹笛,曲目却没换过,一直是一首《破阵子》。
笛声本应清越,却奏杀伐之音。素慧容静静看着凌雁秋带几分刚硬的身影在猎猎狂风里被夕阳剪成一尊雕塑,突然想让时间就这样一直静止下去。
凌雁秋一字字将石碑上的字念给素慧容听,声线有点沙哑的低沉,素慧容抬头,裹着沙子的风将她的长发吹乱。
“来。”
凌雁秋用手指细细梳理素慧容的头发,那头发在沙漠里经了那么多风沙,竟然还是缎子一样顺滑柔和,就像此刻偎在她怀中眉眼清丽的女子一般。
“你的头发真好。”
“其实……”素慧容开口却又停下,她差点说出口的是,其实我家督主的头发更好。
她曾为雨化田梳头,那头好头发,是能让所有世间女子都嫉妒不已的乌黑亮滑。
“嗯?”凌雁秋梳着她的头发,催她说下去。
“其实原先我在宫里的时候,头发比现在还好。”素慧容低声道。
“你喜欢宫里吗?”凌雁秋挽起她的长辫子。
素慧容马上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一点点绽开一个笑容。
“宫里不好,但是有个人,对我好。”
凌雁秋哼了一声:“让你一个人怀着孩子担惊受怕跑出来,也不见得对你多好。”
素慧容低了眉,心知凌雁秋一定认为自己说的是孩子的父亲。可她毕竟不知道,自己这个孩子是给那个人的,那人却永远不可能是谁的父亲。
说话间凌雁秋已经将她的头发挽上了髻,为她戴了帽,细细地将鬓边碎发掖好。
转过头,她看着凌雁秋带点英气的脸,轻声问,像不像?
像什么?
像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一瞬间凌雁秋有点恍惚。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些事情,她的龙门客栈,刀剑,酒肉,诡毒,金钱。她活得那般恣意快活,开门买卖刀头舔血,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那人来的时候她还是龙门客栈妖娆万千的老板娘,那人走了之后她却成了现在的模样。一把大火烧尽的不仅仅是龙门客栈,也是曾经的金镶玉。如今只余下她凌雁秋,带着一片痴心执念,揣着那人与别人定情的竹笛,一步步踏遍这江湖。
值得么?那人对她,也并不好。
这三年的追寻,到底是情未央,抑或心不甘?
回过神,她看到眼前水一般的女孩,扬着一张美丽的脸问她,像不像你找的那个人。
凌雁秋将素慧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以后我的事你别问。”
你别问,因为时光太仓促,他的模样在我心里,也已渐渐模糊。
一路上素慧容一直在给西厂留下追踪的线索,可是一直到终于见到真正的赵怀安的时候,她才似乎从一个梦里猛然醒过来。她到龙门客栈是有目的的,她肩负着很重要的责任,事关西厂此行成败……
几位档头都在客栈里,雨化田也到了驿站,对决已经不远了。
素慧容开始慌张,不是因为这群计划外的江湖人,而是因为——凌雁秋怎么办?
若按雨化田的性子,这里所有的人自然都是格杀勿论。可是,她怎么能让凌雁秋死。
“一个女人只有彻底死了心,才会离开你。”素慧容如是对赵怀安说。
如果凌雁秋走了,她就没有牵挂了。可是那人真正走的时候,素慧容却失控地冲上去,带我走,她央求她。
凌雁秋将匕首递到素慧容手里,挑起她的下巴,端详着那张美丽的脸。若是打起来把自己藏好,若是逃不过,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凌雁秋策马走远,素慧容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你说我们骗不了你,原来你和赵怀安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我能介入的。
然后她转身,冷下心来。即使凌雁秋答应带她走,她也不可能走的。素慧容这辈子都不可能背离雨化田,从幼时起,就已经是她的劫数。
可是素慧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凌雁秋回来了。
凌雁秋一直都没怀疑过素慧容,直到最后一刻。
素慧容将凌雁秋给她的匕首狠狠捅进凌雁秋的身体,接连数下,血染了雪一般的肌肤。
凌雁秋捂住伤口恨恨道,你是雨化田派来的细作。
素慧容眼中早已经流下泪来,你已经走了,为什么为了他还要回来。
凌雁秋眼里写满被欺骗的痛苦和愤怒,素慧容不敢再看,回身向地宫奔去。
素慧容并没有伤了凌雁秋的要害,她布下重重金蚕丝的网,目的也是不让凌雁秋一行人再进来。如若他们再进来,可能就真的是你死我活。
她从没有想过让凌雁秋死,就像她从没有想过背叛雨化田。
可是一直到最后,素慧容都不知道,那时凌雁秋打马而去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这一片沙漠,离开这一片江湖。可是探手去包裹中掏水囊的时候,却掏出素慧容的香囊。是宫里的活计,绣工精致,味道是素慧容身上惯有的鸢尾香。
那香味在漫天黄沙里坚定地钻进凌雁秋的鼻孔,让她忽然想起素慧容跟在自己身后,柔弱得如同一湾春水;想起素慧容在她怀里,轻声问她自己像不像她要找的人;想起素慧容每每提起赵怀安都被自己呛回去,眉眼间那招人心疼的委屈;想起素慧容捉着自己的衣角,说大侠,把我也带走。
凌雁秋拨转马头,往龙门客栈而来,正赶上拔起掉落的红旗,接上老柴的班。
迷宫出口,凌雁秋望着那个杀了自己绰绰有余却只是刺了几处皮外伤的女子泪流满面,没能说出口的一句话是,我之所以回来,有八分是为了你。
这一切,素慧容都不知道,也永远没能知道。
危急时刻雨化田让素慧容先上去,可她还是没能走成。
坠落的时候她看到雨化田眼里隐隐的痛,觉得自己即使万劫不复都是值得的。
她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作为母亲,她愧对这个还未出世的生命。
她想起被她伤了的凌雁秋,只怕生生世世,都不能被原谅罢。
素慧容一直觉得,自己脑子其实不怎么好使,很多事情怎么都想不清楚。
比如说,她对雨化田的感情究竟是如何。
再比如说,凌雁秋对于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年纪还小,暂时想不清也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
比如,自己呆在雨化田身边的时间是一辈子,那些情感,总能想清楚的。
再比如,凌雁秋本来就是要浪迹天涯的,那么等她走了,自己也可以渐渐明白。
可是,当她感到自己布下的金蚕丝在自己的身上产生锐痛的时候,方才明白过来。
有些事情,上天不会给你时间,去慢慢想清楚。
能为雨化田而死,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值了。
若有来生,雨哥哥,让素素做你的亲妹子罢。
只是最后一刻,她眼中没能见到凌雁秋。
她还记得大漠黄沙,她跟在那眉目英朗的女子身后,听那人吹一曲《破阵子》。
她多希望,自己永远是那般温柔如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