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飞呀飞》搏浪君

4、（四） 第一章 三十年前，雪地里的那个小女孩【下】

　　几天之后，梦雪便云鹏所在的班级去上学。刚进校门，邱楚辉就喊了起来：“哎，快来看呀，徐云鹏的老婆来了。”梦雪不由脸上一红。
　　恰好云鹏走出教室，对着邱楚辉就是一拳，“邱楚辉，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邱楚辉吓得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接着他指着梦雪对稍后赶来的汪树平等人说：“她叫夏梦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答应过她，要永远保护她的。以后谁敢再欺负她，我就跟谁拼命。”说着，他握紧了小拳头，高高的举起，做出要打架的样子。
　　汪树平忙说：“不会，不会。她既然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保证以后不再欺负她。”
　　邱楚辉和杨建秋也说：“对，对，云鹏，我们也向你保证，以后再不欺负她。”
　　云鹏的脸上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江雪妍和易菊芳也高兴地跑上来，一人拉住梦雪的一只手，：“梦雪，你来了，可太好了。一开始就我们两个小女孩，老受他们欺负。你一来，我们就成三个了。我们永远都做好朋友，好姐妹。”
　　云鹏说：“以后我们七个永远都做好朋友。”
　　“对，我们七个。”七双小手放在一起。这下，梦雪高兴了，因为她一下子有这么多的朋友了。
　　从此，他们七个便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学习，一起玩耍，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一天放学后，云鹏见梦雪在家门口转，便问：“雪儿妹妹，你怎么不回家呀？”
　　梦雪噘了噘嘴：“我爸爸出去找工作了，忘了给我钥匙，我进不去家。”
　　“噢，原来是这样。”云鹏挠了挠头，“那你到我家去吧。”
　　“到你家？”梦雪脸上露出一阵惊喜。
　　“嗯，到我家。我妈妈听说我有一个雪儿妹妹，特高兴，很想见见你呢。”
　　“我怕。”
　　“怕什么？”
　　“我怕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梦雪垂下头。
　　“怎么会呢？你不知道，我爸爸妈妈特喜欢小女孩，可一直都没有。因此雪妍和菊芳去我们家，我妈妈都特喜欢。你去了，她肯定更喜欢，走吧。”
　　云鹏拉着梦雪的手，一口气跑到家中，一进门便喊：“爸爸，妈妈，雪儿妹妹来了。”
　　这时，从屋中走出一位慈祥的中年妇女，见云鹏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跑了进来，便问：“云鹏，这个小女孩是谁呀？长得跟画似的。”
　　云鹏自豪地说：“她就是我给你说的雪儿妹妹。来，雪儿妹妹，她就是我妈妈。”梦雪却躲在云鹏的身后不敢出来。
　　林海帆走过来，伏下身子，慈爱的抚摸着梦雪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就是雪儿妹妹呀。来，到阿姨身边来。怎么，怕阿姨是大老虎呀。”
　　梦雪见云鹏妈妈那样和蔼可亲，便没那么害怕了。她依在林海帆的怀中，不做声。
　　林海帆轻轻地抚摸着梦雪的脸蛋：“哟，长得真俊呀！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了？”
　　梦雪忽然有一种被母亲抚摸的感觉，于是用低低的声音说：“阿姨，我叫夏梦雪，今年7岁了。”
　　云鹏说：“妈妈，雪儿她爸爸不在家。我想让她在咱家吃饭，可以吗？”
　　林海帆笑道：“当然可以了。来，雪儿，我们一起吃饭去。”
　　这不过是一顿很普通的饭，不过是玉米粥、窝窝头，还有咸菜，但梦雪却吃得那么香甜。是的，她从来没有吃过如此香甜的一顿饭。不，确切的说，是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啊，这是家的感觉，仿佛身边坐的就是她的妈妈。于是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家要是属于我的该多好。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个可以保护我一辈子的云鹏哥哥。”
　　林海帆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说：“雪儿，以后你就把这当作你的家。你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就到阿姨这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以后你就把这当作你的家，把我当作你的妈妈，好么？”
　　“把您当作我的妈妈，那我不就成了您的女儿了么？”
　　“怎么，你不愿意么？”林海帆将梦雪揽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小脸蛋，眼中流露出梦雪那种久违的母亲般的目光。她被感动了，她就那样依在她的怀中，她几乎就要叫她妈妈了。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怎么改了：“不行。”
　　“为什么呢？”林海帆有些吃惊。
　　“因为、因为、因为我得问问我爸爸。如果我爸爸同意了，我才同意呢。”
　　“好。”林海帆不由笑了，“那你就回去问问你爸爸。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儿，你都可以把这当作你的家。”
　　“嗯。”梦雪一边应着，一边心里想：她说的都是真的么？我真的可以把这当作自己的家么？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把这当作自己的家呀！
　　几天之后，镇上一户人家要娶媳妇。云鹏、梦雪等7个小伙伴也都去看。看了一会，雪妍和菊芳嘀咕了一番，菊芳便说：“走吧，没意思，到我家去玩吧。”
　　于是一群小伙伴便到菊芳家去。树平问：“我们玩什么呢？”
　　菊芳说：“我们也玩娶媳妇。”
　　建秋问：“那谁当新郎呢？”
　　菊芳说：“当然是云鹏了。”
　　楚辉问：“那谁当新娘呢？”
　　雪妍说：“当然是梦雪了。”
　　“噢，好玩，太好玩了。那我们准备吧。”
　　大概他们经常玩这种游戏，所以格外地熟练。菊芳跑到屋里面，找到一块大红布，不由分说蒙在梦雪头上。然后他们把红领巾都解下来系在一起，仿佛这就是一条彩带了。这时楚辉和建秋不知从哪儿找到一张破桌子，用两根木棍抬着走进来，仿佛那就是新娘子的轿帘。二需要则把不知从哪里揪来的一朵花戴在云鹏的头上，这便是新郎官的花了。
　　“好了，婚礼可以开始了。”菊芳大概是这场“婚礼”的司仪，“雪妍，你把新娘子扶到轿上，围着外边的那个大水池转三圈。楚辉和建秋负责抬轿，树平扶轿。哎，云鹏，你别站着，快去准备你的马 。”
　　这时，雪妍和菊芳把梦雪扶上了“轿”，楚辉和建秋则把“轿”抬起来。梦雪便叫：“云鹏哥哥，我怕。”
　　“别怕，雪儿妹妹，我们在做游戏呢。”于是云鹏骑着他的“马”在前面跑，楚辉和建秋抬着梦雪，树平扶着“轿”。而雪妍和菊芳则敲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脸盆，大概这就是“锣”了。
　　他们围着那个大水池转，一边转一边唱：“新郎官笑嘻嘻，今天要娶花滴滴，问声新娘怎么样？”大家又合：“长得就像牡丹花，漂亮美丽人人夸。”接着楚辉和建秋则将“轿子”颤三颤，唱：“新娘子羞答答，今天就要嫁人家，问声新郎怎么样？”大家便又合：“长得就像大宝塔，英俊帅气又潇洒。”楚辉和建秋又把“轿子”颤三颤，喊：“娶媳妇喽，娶媳妇喽！”梦雪坐在“轿”里，脸一下子通红，心里却不知为什么甜丝丝的。
　　终于到了“新郎”“家里”，云鹏也下了“马”，走到“轿”前，将梦雪扶下“轿”，然后伏下身子，“雪儿妹妹，快趴到我背上来。”
　　“干什么呀？”
　　“我们这里娶媳妇，都要把新媳妇背进去的。”
　　梦雪便害羞，“我不要，我才不当你的媳妇呢！”
　　“来吧，雪儿妹妹。我们是在做游戏，又不是真的 。”
　　梦雪只好趴在云鹏的背上，由他背着往里走。一直走到屋门口，云鹏这才将梦雪放下。雪妍将那条“彩带”一头交给云鹏，一头交给梦雪，一直走到屋子的正中间。
　　“婚礼”正式开始了。菊芳喊：“一拜天地。”云鹏拉着梦雪拜。菊芳又喊：“二拜亲朋。”云鹏拉着梦雪又拜。菊芳接着喊：“夫妻对拜。”云鹏便和梦雪对拜。菊芳便又喊：“共入洞房。”众人便嘻嘻哈哈地拥着一对“新人”往里走。
　　到了“洞房”里头，云鹏揭去蒙在梦雪头上的“盖头”。众人便又闹：“娶媳妇喽，娶媳妇喽！云鹏娶媳妇喽！”云鹏笑嘻嘻的，而梦雪却羞得低下头，心里却涌起一丝甜蜜。
　　是的，甜蜜。多年以后，每当梦雪回忆起这件往事时，都会涌起一丝甜蜜，但在短暂的甜蜜之后便是无穷的痛苦了。是的，痛苦，因为她知道那真的只是儿时的一场游戏而已！
　　期中考试到了，梦雪一下子考了全班第一。她特高兴，拉着云鹏的手，“云鹏哥哥，我考了全班第一，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妈妈去。”
　　“你不是说你妈妈已经死了吗？那你怎么告诉她呢？”
　　“嗯，听我爸爸说，到一个大山里面去对着山喊几声，我妈妈就能听到了。”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于是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跑到柳桥山里去了。
　　他们在山里跑呀，跳呀，唱呀，笑呀，开心极了。梦雪对着大山喊：“妈妈，我考了全班第一名，我考了全班第一名，您高兴么？”
　　那大山传来回音，仿佛是妈妈在回答她：“高兴、高兴、高兴……。”
　　梦雪便也高兴地说：“云鹏哥哥，你听到了么？我妈妈说她高兴呢。”
　　“听到了，我想你妈妈一定很高兴。”
　　就在这时，一只小兔子从他们身边的草丛中跑出来。云鹏一见，高兴地拉住梦雪的手，“雪儿妹妹，快追，小兔子。”
　　“嗯，好的，我们追上去，把它抓住养起来吧。”于是两个小孩子便顺着那只小兔子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说来也怪，那只小兔子大概是受了伤还是别的原因，跑得并不快，总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这愈发激起了云鹏和梦雪的好胜心，他们便一路追了下去。
　　他们不知跑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跑了多少路程。可是忽然之间，那只小兔子不见了。
　　“咦，小兔子到哪里去了呢？”两个小孩子拨开草丛，四下找，可怎么找也找不到。
　　这时，天渐渐的暗下来。梦雪有些害怕，“云鹏哥哥，天黑了，我们不找了，回家去吧。”
　　“好吧，我们回家。”云鹏站起身，拉了梦雪往回去。
　　走着走着，梦雪说：“云鹏哥哥，不对呀，我们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条路。”
　　云鹏仔细看了看，“对呀好像不是这条路。坏了，雪儿妹妹，我们迷路了。”
　　“那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家了？我爸爸一定很着急。”梦雪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云鹏忙安慰道：“别哭，别哭，有我呢。我们慢慢找，一定会找到的。”
　　她找呀找的 ，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来时的那条路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风起来了，冷冷地吹在身上，两个小孩子又冷又饿。
　　他们实在走不动了，便偎依在一棵大树下。梦雪说：“云鹏哥哥，我冷。”
　　“那我抱着你吧。”云鹏紧紧地拥住梦雪，而梦雪则将身子整个缩在云鹏怀中，只露出一个头。
　　过了一会，云鹏问：“雪儿妹妹，还冷吗？”
　　“不冷了。云鹏哥哥，你看天上有那么多的星星呢。”
　　“是呀，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云鹏哥哥，你看见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了么？”
　　“看见了。”
　　“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妈妈。”
　　“你妈妈？你妈妈怎么会在天上呢？”
　　“我爸爸说只要是好人，死了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的。我爸爸还说我妈妈是天下最好的好人，所以她一定是天上最亮的星星。可是我妈妈在天上一定很孤单。”
　　“孤单？不会吧，天上有那么多的星星，她怎么会孤单呢？”
　　“可是，天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爸爸和我陪在她身边，她怎么会不孤单呢？但我就比我妈妈幸福，因为我有我爸爸，还有你。”
　　“对，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孤单的。”
　　“谢谢你，云鹏哥哥，这山上有大灰狼么？”
　　“大灰狼？”云鹏吓了一跳，故作镇静地说，“大概没有吧。就算有，我也会保护你的。”
　　“嗯，云鹏哥哥，我想睡了。”
　　“那好，你就睡吧，我给你看着大灰狼。‘
　　梦雪将头也埋进云鹏的怀里，不一会儿便甜甜地睡着了。
　　云鹏也有点困，但他却一点也不敢睡。夜风愈来愈大，呜呜地响。天上的星星也眨呀眨的，四周一片寂静，云鹏不觉有些害怕。
　　这时，突然在远处有莹莹的光亮在夜风中跳跃着，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云鹏猛地想起梦雪说过这山上有大灰狼的事心里愈加害怕：这难道就是大灰狼的眼睛么？那大灰狼看样子是向这边走来了。不，我不能跑，不能把雪儿妹妹丢下不管，我一定要保护她。大灰狼来了，我就和它拼命。这样想着，他不由更加紧张地盯住那越来越近的亮光。
　　那光亮开始是一点，再接下来是两点、三点，最后是一大片灯光。好像有人在呼喊着什么，隐隐约约地随着风儿传来过来，”云鹏！“”雪儿！”
　　云鹏听出来了，那里面好像有他爸爸的声音。果然，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大群人打着手电筒向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急切地喊道：“云鹏！”“雪儿！”“你们在哪？”
　　云鹏猛地推了推怀中的梦雪：“雪儿妹妹，雪儿妹妹，快醒醒，好像是咱的爸爸妈妈来找咱们了。”
　　梦雪在云鹏的怀中揉揉眼睛，仔细地听了听，忽然高兴地说：“云鹏哥哥，是我爸爸的声音。”她一下子从云鹏的怀中跳出来，大声喊起来：“爸爸！爸爸！我们在这呢！我们在这呢！”
　　对面似乎听到了。“快，快！他们在这边！”那一群人打着手电筒向这边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梦雪的父亲夏少雷，紧跟着的是云鹏的父亲徐远航。
　　梦雪一下子扑到父亲的怀中，叫道：“爸爸，爸爸！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夏少雷紧紧的拥住女儿，“雪儿，我的好女儿。你把爸爸吓坏了，你知道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的声音在颤抖，生怕她飞了似的。
　　“我带云鹏哥哥来这找妈妈的。”
　　“找妈妈？”
　　“嗯，我考了全班第一名，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所以就带云鹏哥哥来找妈妈了。爸爸，爸爸，我想妈妈了！我想妈妈了！”梦雪将头埋在爸爸的胸口，哭了起来。
　　夏少雷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雪儿，爸爸也想你妈妈。不过，以后再也不要跑出来了。你知道爸爸有多担心么？”
　　“嗯，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徐远航一把将云鹏拉过来：“哼！准是人家雪儿带到这儿来的 ，是不是？这一旦有个什么差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梦雪赶快跑过来，拉着徐远航的手：“徐伯伯，徐伯伯，您不要怪云鹏哥哥，是我让他陪我来找妈妈的，要怪就怪我吧。”
　　夏少雷也走过来说：“算了，远航，孩子们都找到了，咱们都回去吧。”
　　徐远航忙趁势说：“好吧，这次看在你夏叔叔和雪儿的面子上，饶了你。以后可不敢再乱跑了，你知道你妈妈在家多担心呀。”……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着。不知不觉中，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又不知不觉中，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他们都顺利地升上了二年级。
　　然而到了交学费的时候，梦雪却交不起两块钱的学费。于是一天下午，云鹏没见梦雪来上课，便问雪妍和菊芳。
　　菊芳说：“我下午来学校的时候，看见她在学校门口转悠，还一个劲地抹眼泪。我问她为什么哭，她也不说。”
　　雪妍说：“云鹏，梦雪最听你的话了，你还是放学后去看看她吧。”
　　“嗯，好的。”云鹏一边应着，一边想：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哭呢？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云鹏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他一口气跑到梦雪家里，果然梦雪趴在桌子上还在呜呜地哭。
　　云鹏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梦雪的头发，关切地问道：“雪儿妹妹，你为什么哭呢？”
　　梦雪一见是云鹏，像见到亲人似的，将头扎在云鹏的怀中，呜呜的哭道：“云鹏哥哥，以后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
　　“为什么？”云鹏吃惊地问。
　　“因为、因为我爸爸没有钱，交不了学费。老师说星期六我再不交学费，就、就不让我上学了。呜，呜，呜……。”梦雪哭得更伤心了。
　　云鹏忙用袖子给她擦去眼泪，“雪儿妹妹，你别哭，我有钱呀！”
　　“你有钱？”
　　“嗯，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钱去。”说着，他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拿了一个储蓄罐跑进来，将里面的钱哗啦一下全都倒在桌子上。“雪儿妹妹，你看我有这么多钱呢！”
　　“真的呀，云鹏哥哥，你真有这么多的钱？”
　　“那当然！”云鹏得意地说，“这都是爸爸妈妈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舍不得花，都攒起来了。现在这些钱都归你了。”
　　“你说这些钱都归我了？”梦雪吃惊地问。
　　“是呀，这些钱都是你的。”
　　“我不要。”
　　“为什么呢？”
　　“这些都是你的钱，我怎么要呀？”
　　“小傻瓜，我的就是你的。只要有我在，就有你的学上。来，我们数一下吧，看看有多少钱？”
　　“嗯，好吧。”
　　两人便一分一分地数起来。数了好大一会儿，才数清楚。梦雪说　：“云鹏哥哥，这才一块两毛四。学费要两块呢，现在还差、还差七毛六。”
　　“还差七毛六，别着急，让我想想。”云鹏挠挠头，想了一会，高兴地说，“雪儿妹妹，我知道该到哪里去寻那七毛六分钱了。”
　　“哦，到哪里呀？”
　　“嗯，我看咱们这个小镇的外面的路沟里有许多人家扔掉的东西，像什么酒瓶呀，烟盒呀，还有废纸，我们可以去捡呀。捡了之后，我们拿到废品站去卖，这样我们不就有钱了么？”
　　“嗯，是个好主意。”梦雪也高兴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捡废品吧。”
　　“嗯。”梦雪一边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钱用一块布包好，放进抽屉里，拉了云鹏的手，“走吧，云鹏哥哥。”
　　于是，在每天的早饭后，午饭后，晚饭后我们总能看到两个小孩子的身影。他们在路沟里不停地寻找着他们认为可能值钱的东西，像酒瓶、烟盒、废纸、铁丝甚至是煤核都放进篮子里去。当他们捡满整整一蓝后，便手拉着手跑到两里地之外的废品站去卖，然后从收废品的老头那儿接过钱，又手拉着手再跑回来，再捡，再卖。就这样，到了星期六，终于卖够了梦雪所需要交的学费，梦雪终于又有学上了。
　　放学之后，他们又手拉着手跑出学校。梦雪说：“云鹏哥哥，谢谢你呀。要是没有你，我就不能上学了。”
　　云鹏说：“雪儿妹妹，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要让你上学。我要让你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上、上、上……，”他挠挠头，似乎在想高中上面还有什么。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对了，我还要让你上大学呢！”
　　“大学？”梦雪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便好奇地问，“大学是什么学呀？”
　　“大学？”云鹏又挠了挠头，“大学，大学肯定是很大的学吧，肯定比咱的小学大。”
　　“那大学在哪呢？”
　　“大学，大学肯定在大城市里。”
　　“大城市里，大城市又在哪呢？”
　　“嗯，我也不知道。好像听我爸爸妈妈说过大城市里有好高好高的楼房，有好几根电线杆那么高呢。而且还有好宽好宽带马路，好多好多的汽车，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呢。对了，大学就在这样的大城市里呢。”
　　梦雪立刻显出一种憧憬和向往的神态。“云鹏哥哥，那我们都能上大学么？都能到大城市里去上大学么？”
　　“当然能，你学习那么好，每次都考第一名，你肯定会上大学的 。”
　　“不，云鹏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去上大学，一起去大城市里上大学。”
　　“好的，我们一定都会上大学的。”
　　“那太好了，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呢、”
　　“我们现在？对了，雪儿妹妹，我还有一分钱，我们去买一根冰棍吧。”
　　然而一分钱是买不了一根冰棍的。不过经过他们的哀求，那卖冰棍的老奶奶还是很开通地卖给他们一根已经化了一半的冰棍。
　　于是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跑到一堵墙前。云鹏将冰棍递给梦雪：“雪儿妹妹，你吃吧。”
　　梦雪却又推了过来，“不，云鹏哥哥，还是你吃吧。”
　　两人让来让去。云鹏说：“好了，我们别让了，再让它就化没了。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口。”
　　“好吧。”梦雪表示了同意。
　　于是两个小孩子偎依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那早已化了一半的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