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飞呀飞》搏浪君

3、（三） 第一章 三十年前，雪地里的那个小女孩【上】

　　30年前，柳桥，一座宁静而安详的小镇。
　　这是一座不大的小镇，多了也不过百十户人家。从镇的东头到西头最多不过一里地。
　　这是一座依山的小镇。小镇的后面有一座小山。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一座土丘，因为它小的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爬上去。春天它芳草萋萋，夏天它玉树匆匆，秋天它黄叶片片，冬天它白雪皑皑。
　　这是一座傍水的小镇。小镇的前面有一条小河。与其说是河倒不如说是一条小溪，因为它只有几十米宽。即使在多水的季节，也不过刚刚没过脖项。然而它却是孩子们的乐园。春天在这里捉迷藏，夏天在这里摸小鱼，秋天在这里抓蟋蟀，冬天在这里打雪仗。
　　那座山人们都叫它柳桥山，这条河人们都叫柳桥河，而小镇就静静地躺在这山与水的怀抱里。这里有勤劳的人们，这里有淳朴的民风。而我这部小说中的那几个主人公们便在这里拉开了他们故事的序幕。
　　这是一个雪花飞舞的冬天的早晨。在小镇的东头，有一片空地。这原来是一个打谷场，是小镇的人们茶余饭后的休闲去处，然而现在是冬天，所以它显得格外空旷。
　　冬天对于大人们来说，是最难熬的一个季节，他们宁愿把自己蜷缩在那熊熊的炭火旁也不愿出去。但冬天对于孩子们来说却是最快乐的一个季节：他们在雪地里追逐着、打闹着、嬉戏着、欢笑着；他们堆雪人，打雪仗，尽情地享受着属于他们的那份快乐，并在快乐中去度过他们的童年时光。
　　于是我所要讲述的这个故事便从这座小镇，从这个冬天，从这个有雪的早晨开始了。
　　雪地里有几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在玩耍。现在首先让我们把镜头对准其中的一个小女孩。只见她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上身穿了一件花棉袄，下身穿了一件花棉裤，脚上是一对红棉鞋，头上扎着两根小辫，使人看上去仿佛她就是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雪中飞舞。她圆圆的脸蛋上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闪着温柔的光芒。
　　她正在很认真地堆一个雪人。她轻轻地从地上捧起一把雪，轻轻地贴子那个雪人身上，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堆了一会儿，她便跑到远处去看那个雪人，先是点点头，再是摇摇头。于是又跑到那个雪人面前，轻轻地在那个雪人身上去掉一块，然后又轻轻地贴上一块。她的动作是那么地轻，生怕吓着了那个雪人。她嘴里依然在不停地说，好像在请那个雪人原谅。然后又跑到远处去看，然后又是先点头后摇头，然后又跑到那个雪人面前，轻轻地去掉一块，再轻轻地贴上一块，然后又跑到远处去看。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半天，她似乎觉得这次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于是她跑到那个雪人身边，轻轻地搂住那个雪人，嘴里依然在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好像在和那个雪人说悄悄话了。我们忽然看到她的眼中闪动着泪花，还有几颗晶莹的泪珠滴在那个雪人身上。她是谁呀？她就是我所要讲述的这个故事中最主要的两个女主人公之一的夏梦雪。
　　正当梦雪和那个雪人窃窃私语时，雪地里又跑来两个小男孩。跑在前面那个高一点、胖一点的叫汪树平，跑在后面那个低一点、廋一点的叫邱楚辉。汪树平跑到梦雪堆的雪人身边，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梦雪，忽然开口问道：“喂，你堆的是谁呀？”
　　梦雪被吓了一大跳，见面前站着的两个小男孩都比自己个头高，于是低低地说：“那是我妈妈。”
　　“你妈妈？”汪树平围着那个雪人转了一圈，摇了摇头，“不像，像一个丑八怪。”
　　梦雪见这个小男孩敢侮辱自己的妈妈，当时便急了，“你妈妈才是丑八怪呢。”
　　汪树平没想到这个小女孩敢顶撞自己，十分恼火，“你敢骂我妈妈，看我不揍你。”说着三下两下便把梦雪好不容易才堆好的雪人给推到了。
　　这下梦雪可急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赔，你赔，赔我的雪人。”
　　“好，我赔，我赔。”汪树平说着，两只手把梦雪的胳膊给扭住，对站在一旁的邱楚辉说：“辉子，快把她脖子上挂的东西摘下来，看看是什么？明晃晃的。”
　　“好的。”邱楚辉趁机将梦雪脖子上的一把锁给摘了下来，扭头便跑，边跑边说：“树平，快跑。”
　　汪树平于是丢下梦雪，跟着邱楚辉跑了下去。
　　梦雪便在后面哭着追，她一边追一边骂：“把东西给我！把东西给我！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你们不能拿走！回来！你们回来！你们两个大坏蛋、大王八、大灰狼……。”
　　这个小女孩把她认为不好的东西都骂了出去，可那两个小男孩却一点也不恼，跑了一阵，停下来，扭过头，对梦雪扮个鬼脸，“来呀，来呀，追上来就给你。”说着，扭头又跑。
　　梦雪又在后面追，她跌倒了又爬起来追，可怎么追也追不上。这下又跌倒了，于是趴在雪地里哇哇地哭，嘴里不停地骂。
　　汪树平和邱楚辉正得意洋洋的跑着，忽然一个小男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邱楚辉，把东西给人家。”
　　“就不给。”
　　“不给，不给我揍你。”说完那个小男孩一把揪住邱楚辉的脖子。
　　邱楚辉不服气地嚷：“徐云鹏，那个小女孩是你什么人？你那么向她。”
　　“那还用问，准是徐云鹏的老婆。”汪树平赶上来说。
　　云鹏不客气地回敬道：“她还是你奶奶呢。”
　　“徐云鹏，你敢骂我。”汪树平有些恼了，对邱楚辉说：“辉子，上，打他。”
　　“打就打，谁怕谁。”于是三个小男孩便扭打在一起了。
　　论打架，如果是单对单地打，云鹏并不害怕。可选择俩打一个，云鹏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几个回合下来，便被两人按在地上。汪树平边打边说：“我叫你向你老婆，我叫你向你老婆。”
　　这时，梦雪也赶了上来，一看云鹏被刚才那两个大坏蛋正按着打呢，便哭着说：“别打他了，别打他了！那把锁我不要了，那把锁我不要了！”
　　这时，又有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边跑边说：“汪树平，邱楚辉，你们不要脸，俩人打人家云鹏一个。”
　　汪树平头也不回地说：“杨建秋，有种的上来，咱俩打。”
　　“打就打，谁怕谁。”杨建秋一把将汪树平从云鹏身上揪下来便打，而腾出手来的云鹏则一下子将邱楚辉掀翻在地。于是，四个小男孩便分成两组在雪地里厮打起来，你拧我的耳朵，我揪你的头发，打了个不亦乐乎。
　　此刻在雪地里玩耍的另外两个小女孩，一个叫江雪妍，另一个叫易菊芳，看到这儿打架，也都跑了过来。她们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跺着脚喊：“噢，打架喽，打架喽！”她们还一个劲地喊：“加油，云鹏！”“加油，树平！”“加油，楚辉！”“加油，建秋！”“噢，打起来喽，打起来喽！”
　　“而梦雪在旁边一个劲地哭：“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那把锁我不要了！”
　　江雪妍忽然喊起来：“邱楚辉，你爸来了，你爸来了！”
　　邱楚辉大概很害怕他爸爸，一听这句话便说：“徐云鹏，我爸来了，我不跟你打了。”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他从梦雪那里抢来的那把锁扭头就跑。
　　“站住，把东西留下！”云鹏不一会儿便追了上来。吓得邱楚辉将那把锁扔给云鹏，“这是你老婆的东西，我不稀罕！”说完，撒腿就跑。
　　云鹏从地上捡起那把锁往回走。这时，汪树平和杨建秋也不打了。江雪妍和易菊芳见没戏看了 ，也都叫着跑着一哄而撒了。刚才还热闹的空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整个雪地里便只剩下云鹏和梦雪了。
　　云鹏把那把锁还给梦雪，“给你的东西，回家吧。”
　　“谢谢你，大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快回去吧。”
　　“还说没事呢，都流血了。”梦雪抓起云鹏的手，心疼地抚摸着，“大哥哥，跟我回家吧。我爸爸说要是谁救了你的命，你就应该好好报答人家。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我会拿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你的。”
　　“好吧，我跟你回家，你家在哪呢？”
　　“我家就在这个小镇的东头，那三棵大柳树下。来呀，大哥哥！”
　　梦雪拉着云鹏的手一口气跑到家中，一进门便喊：“爸爸，爸爸！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可是家里却无人应声，“咦，我爸爸呢？大概出去了吧。大哥哥，快进来呀。”
　　她把云鹏拉到屋子里，让他坐到一个小凳子上，“大哥哥，你坐，我给你拿好吃的。”说着，她便去挂在梁上的一个篮子里够东西，然而又够不着。于是她又搬来一张大椅子，又在上面放了一个小凳子，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爬了上去。
　　云鹏打量了一下屋子，发现它十分破旧。一根柱子抵住已经断了的房梁，有些地方居然还露着窟窿，风从那些裂缝中贯了进来，呜呜地响，他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这时，梦雪从椅子上爬下来，手里拿了半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云鹏。“大哥哥，你吃吧。这是我们家最好吃的东西了，可惜只剩下半块了。”
　　云鹏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半块红薯面窝窝头，便说：“还是你吃吧，你不是说就只剩下半块了么？”
　　“嗯，那我们一人一半吧。”说着梦雪把那半块窝头又掰成两半，递给云鹏一半，自己一半。“吃吧，大哥哥，可香了。”她看到云鹏吃了起来，这才开心地笑了。大概她还在换牙，一笑，那少了两颗牙齿的小嘴巴便愈发显得可爱。
　　云鹏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嗯，我叫夏梦雪。不过我爸爸叫我雪儿，你也可以叫我雪儿的。”
　　“夏梦雪，雪儿，你的名字真好听。”
　　“嗯，我的名字是我妈妈起的。我爸爸说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下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雪，而到了第二天就真的下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雪，所以我妈妈就给我起名叫梦雪了。嗯，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徐云鹏。”
　　“徐云鹏，大哥哥，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嗯，我爸爸说我是云中的一只大鹏鸟，所以就叫我云鹏了。”
　　梦雪有些奇怪地问：“大鹏鸟？大鹏鸟是什么鸟呀？”
　　“大鹏鸟？”云鹏挠了挠头，“大鹏鸟就是飞得很高的一种鸟，它飞得老高老高，有云彩那么高呢！”
　　“是吗？”
　　“那当然，而且它还有一双很大很大的翅膀，有这么大。”云鹏一边说着，站起来，挥动着自己的两只胳膊，不停地抖动，仿佛那就是大鹏鸟的两个翅膀，“你看，有这么大呢。”
　　梦雪咯咯的笑起来，“云鹏哥哥，你真好玩。”
　　“你为什么叫我云鹏哥哥呢？说不定你还比我大呢。”
　　“那好吧，我是腊月初一出生的，今年7岁了。”
　　“什么？”云鹏有些惊讶，“你也是腊月初一出生的，我也是腊月初一出生的。不过刚好比你大一岁，今年8岁。”
　　“真的？”梦雪有些激动，抓住云鹏的手，“咱俩一天过生日！”
　　“嗯，咱俩一天过生日！”云鹏也很激动。
　　梦雪高兴地说：“那以后我就可以叫你云鹏哥哥了。”
　　“当然可以，以后我就可以叫你雪儿妹妹了。”
　　梦雪兴奋起来，在屋子里蹦，“我有一个云鹏哥哥喽，网友一个云鹏哥哥喽！”
　　云鹏也跟着蹦，“我有一个雪儿妹妹喽，我有一个雪儿妹妹喽！”两人便都笑。
　　云鹏见梦雪脖子上还挂着那把锁，便问：“雪儿妹妹，我可以看一下你脖子上的那把锁么？”
　　“嗯，当然可以。”梦雪把锁摘下来，交给云鹏，“云鹏哥哥，你看吧。”
　　云鹏将那把锁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原来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一把长命百岁锁，在锁的下方刻有梦雪的名字。他吧锁交给梦雪，说：“这把锁没什么特别呀？我也有这样的一把锁。你为什么那么在乎这把锁呢？”
　　“因为这把锁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你妈妈留给你的。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我妈妈……。”梦雪刚才还灿烂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哽咽着说，“我妈妈死了！”
　　“什么，你妈妈死了？”云鹏吃了一惊。
　　“嗯。”梦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家不是这的，是离这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我5岁那年，我妈妈得了一场大病。我爸爸花了好多好多的钱，可怎么治也治不好。后来我爸爸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人家好多好多的钱，也没有治好我妈妈的病。后来、后来我妈妈就死掉了。云鹏哥哥，你知道么？我妈妈死的那一天，下着好大好大的雪。我爸爸就在我妈妈的坟前不停地哭，谁劝也劝不住。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那么伤心，流过那么多的眼泪呢！云鹏哥哥，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没有妈妈了！”她将头埋在云鹏的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云鹏也跟着落下泪来。
　　哭了好一会儿，梦雪才止住悲声。云鹏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安慰道：“雪儿妹妹，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那后来呢？你们又怎么到这呢？”
　　“后来、后来。”梦雪擦了擦眼泪，“我妈妈死了之后，那些人要我爸爸还钱。我爸爸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还了那些人的钱。可我们已经没法在那生活了，我爸爸就领着我到这儿来了。但到了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些男孩子老欺负我，还老打我。”
　　“不会的，雪儿妹妹，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梦雪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云鹏一副认真的样子。
　　“那你能做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保护我吗？”梦雪扬起脸，望着云鹏，眼中充满了期待。
　　“嗯，我做你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保护你，永远都不让别人欺负你。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和谁拼命。”
　　“谢谢你，云鹏哥哥。你能、你能保护我一辈子么？”
　　“一辈子？”云鹏挠挠头，他也许想像不出一辈子是多少年，便问，“一辈子是多长呀？”
　　“我也不知道，”梦雪摇摇头，“大概很长很长吧。记得我妈妈说原来她是要和我爸爸过一辈子的，可她没有。我看我爸爸那么伤心，我想一辈子是很长很长的，大概有好几十年呢。”
　　“不要紧，雪儿妹妹，不管一辈子有多长，我都会保护你的，一辈子都不让你受欺负。”
　　“真的吗？”梦雪脸上再次露出惊喜。
　　“真的，我向你保证。”云鹏举起他的小胳膊，握紧他的小拳头，仿佛这就是一个保证。
　　梦雪紧紧地握住云鹏的手，“谢谢你，云鹏哥哥。”说着她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而云鹏轻轻地抚摸着梦雪的头发，两人都不做声。
　　这时，院中响起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雪儿！雪儿！爸爸回来了！”
　　“我爸爸回来了！”梦雪一下子跳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了出去，飞进那中年男子的怀里，叫道：“爸爸，爸爸，您去哪里了？都想死我了。”
　　“噢，雪儿，我的乖女儿。爸爸呀，去买好吃的。你看，这有高粱面，咸菜，还有两个鸡蛋呢，一会儿就做给你吃。来，亲亲爸爸。”
　　“嗯。”梦雪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一口，“爸爸，爸爸，告诉您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好消息。我有一个云鹏哥哥了，我有一个云鹏哥哥了！来呀，爸爸，快进来。”
　　她拉着爸爸的手跑进屋中，指着云鹏说：“爸爸，爸爸，他就是云鹏哥哥。”然后，她又跑到云鹏身边，指着她爸爸说：“云鹏哥哥，云鹏哥哥，他就是我爸爸。”
　　云鹏忙站起来，很有礼貌地说：“夏叔叔好！”
　　夏少雷也冲他微笑着点点头，“你好，云鹏。”
　　梦雪一手拉着云鹏的手，一手拉着爸爸的手，说：“爸爸，您知道么？云鹏哥哥已经答应做我最好的朋友，他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呢。”
　　“是吗？”夏少雷微笑着看着云鹏。
　　“是的，夏叔叔，我已经答应雪儿妹妹，要保护她一辈子。以后谁敢再欺负她，我就和谁拼命。”云鹏又一次握紧了小拳头，做出了保证。
　　夏少雷笑着说：“哦，那可要谢谢你了，云鹏。”他又对梦雪说：“雪儿，你知道爸爸刚才去给你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
　　“爸爸去柳桥小学给你办入学手续，过几天，爸爸就送你去上学。”
　　“真的吗？”梦雪兴奋起来，“爸爸，这么说，我们就不走了，永远都住在柳桥镇了么？”
　　“嗯，我们不走了，永远都住在柳桥镇了。”
　　梦雪一下子拉住云鹏的手，边晃边说：“云鹏哥哥，云鹏哥哥，你听见了么？我爸爸说我们不走了，永远都住在柳桥镇了。这样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了。”
　　“对，”云鹏也很兴奋，“这样，我就永远保护你了。”
　　突然，梦雪又紧张起来，“爸爸，听说柳桥小学每个年级都有两个班的，您给我报的是哪个班呢？”
　　“哦，我给你报的是一（二）班。”
　　“是吗？”她又紧张地问云鹏：“云鹏哥哥，你在哪个班呢？”
　　“我也在一（二）班。”
　　这下梦雪放心了，她又跳起来，边跳边说：“噢，太好喽，太好喽！这样我就可以和云鹏哥哥永远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了。噢，太好喽，太好喽！”她又对爸爸说：“爸爸，爸爸，现在我可以和云鹏哥哥一起出去玩么？”
　　“当然可以，不过，时间不要太长哟。”
　　“嗯，知道了。云鹏哥哥，快来呀。”
　　于是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又跑到刚才他们玩耍的那片空地上。梦雪说：“云鹏哥哥，我们来堆雪人吧。”
　　“好的。”云鹏问，“雪儿妹妹，刚才你堆的是谁呀？”
　　“我妈妈！我很想我妈妈，因此只要一下雪，我就会在雪地里堆一个雪人，把它堆成我妈妈的样子。这样，我就可以和我妈妈说话了。”
　　“那好，我们一起来堆吧。”
　　云鹏一边和梦雪堆雪人，一边问：“雪儿妹妹，你妈妈很漂亮么？”
　　“那当然，”梦雪自豪地说，“我爸爸说我妈妈是个大美人。”
　　“是吗？那你就是一个小美人。”
　　“真的吗？”梦雪有些高兴。
　　“真的！雪儿妹妹，你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一个。”
　　梦雪愈发高兴了。也许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也许每个女孩子都希望别人尤其是男孩子夸自己漂亮，尽管那时他们只有七、八岁。但梦雪心里依然是美滋滋的，她不由抱住云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云鹏哥哥，你真好。”
　　云鹏摸着被梦雪亲过的地方，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们终于把那个雪人堆成了。梦雪先和那个雪人咕咕哝哝说了一通，然后看着云鹏笑，“云鹏哥哥，你知道我跟我妈妈说什么吗？”云鹏摇头。“那我把它喊出来吧，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说着，她便大声喊起来：“我有一个云鹏哥哥了，我有一个可以保护我一辈子的云鹏哥哥了。”
　　云鹏跟着喊：“我有一个雪儿妹妹了，我有一个可以保护一辈子的雪儿妹妹了。”
　　稚嫩的童声在空中回荡，飘得很远很远。两人便都笑。
　　梦雪拉着云鹏的手说：“云鹏哥哥，我给你唱一支儿歌吧，我妈妈教我的，可惜我只会一点。”
　　“好啊，那你唱给我听。”
　　于是梦雪拉着云鹏的手围着那个雪人跳舞，她边跳边唱了起来：“呼啸的北风吹呀吹，洁白的雪花飞呀飞。大哥哥你呀快快来，和小妹妹一起把雪人堆。堆一个你呀堆一个我，脸对脸儿笑微微。我们永远不分开呀，就像手心和手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洁白的雪花飞呀飞。”
　　云鹏说：“这支儿歌真好听。雪儿妹妹，它叫什么名字呀？”
　　“《雪花飞呀飞》。”
　　“《雪花飞呀飞》？你能教给我吗？”
　　“当然可以。来，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呼啸的北风吹呀吹。”
　　“呼啸的北风吹呀吹。”
　　“洁白的雪花飞呀飞。”
　　“洁白的雪花飞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