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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来保护我 ...

  •   八之一
      我来保护我。
      元辑泉在等待桑燕燕,他很担心,明明不会出什么事的,但是这样看似无谓的等待让他的心神镇定了下来。只是在见到桑燕燕的时候,心还是猛地一下被拔高。“太子妃人还不错吧?她送了你份大礼吧?”
      桑燕燕已经彻底恢复过来,虽然脸色不佳,语气还是很镇定,甚至还带上了点戏谑。“看来你现在应该有些好货咯。那我的礼物是不是可以结清啦?”
      元辑泉不傻,他分得清楚这是安慰,他感到惭愧。只是,六年来,他学着心如止水,学着不再期望,学着对所有人都好,但是谁也不相信。原来所谓的规则,只要打破一点,便会全盘崩溃的。这份愧疚让他还不起,“就让我欠着吧。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桑燕燕可以感受得到元辑泉心里的波动,她现在很受触动,她没能为他做到什么,但是却得到了他的信任与愧疚,不用说宫里,多少豪门大户的子弟都心里坚硬如铁,元辑泉温柔的外壳下藏了一颗冷漠的心,而冷漠的本质是温柔,这样的孩子,让人心疼,让她不由自主选择拯救。“好啦,先放过你。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上书啦。先生会生气吧。”
      元辑泉第一次主动拉起她的手,“不怕。师兄兜着。”
      沈紫陌进宫后便不曾见过沈先生,此时不由相谈甚欢。沈先生也难得遇上谈伴,不由得半有意半无意地的忽略那两个孽徒。但是时间愈久他不禁怀念起了小泉与燕燕,两个小家伙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小孩,但是就是很合他的口味。这会儿还没来上课,可是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不由得草草结束在梓蘅院偏厢等着。看到小泉和燕燕一同出现,心生感慨之余又添了一份暖意,这两个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想要护住,作为他漫长无趣生活的调剂。“你们俩想受罚吗”
      元辑泉又摆出了在沈先生面前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们是受的太子妃的邀约,先生未免过于苛责了。”
      桑燕燕倒是一副尊师重道的摸样,只是不大中听。“先生,该上课了,你莫非还没想好能教我什么吗?”
      元辑泉绝倒,昨天沈先生提了不知几种技艺,她全都不要,今天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
      沈先生也是觉得自己遇上了一只小白眼狼,“教有何难。只是以你的资质,顶多通一门,你又能为了什么摒弃一切呢?”他昨天就告诉她了,她的很多能力到处于极限,其实很多是她压根就不需要选择的,他有感到过迷惑,这种天分的极限表示应该出现在三十岁左右,而她,仅三岁,这不是早慧能解释的,甚至他不认为与“天女”有任何的关系,她有独特的思维模式,异于常人的视野,虽然可以隐藏,还是可寻端倪,只是他不在乎,除了这个徒弟不大聪明让他不太满意外,他还是挺喜欢她的,哪怕要隐下好奇。
      “我想学画画。”桑燕燕难得地正面回答问题,这个答案她想了很久,沈先生说的对,音乐、舞蹈、诗书她都到了极限,并且她也不认为在古代她学这些东西会对她有任何意义。她不是要凭借这些东西生活,而是要凭借这些东西活着。画画是一项很实用的技能,在没有相机的情况下,至少可以储存,可以指证,甚至还可以谋生,并且看起来着实无害。
      元辑泉和沈先生都有点惊讶,现在虽不是书画末技的时代,但是单纯地学画还是过于理想了吧,这是宫廷,一幅画能有什么用,并且不能结合吟风弄月,画的效用只会大打折扣。这个,她不会不懂吧。还是沈先生先发问,“为何?”
      “你觉得我还需要做什么吗?一个足以打发时间的兴趣就够了。”桑燕燕不咸不淡的说,正好她现在情绪不佳,不用刻意装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态度。虽然她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但是还是算了吧,他们不用知道。
      元辑泉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我陪你。”
      沈先生瞥了元辑泉一眼,“哦?你要加重课业。好学倒是不错的。”
      元辑泉心里略微不舒服了一下,但只是一瞬罢了。难得的挂上一副自信的表情“学有何难。”
      桑燕燕倒是难得的偏头看了一眼,“才不要。最讨厌跟人比较了。”前一句是实话,后一句是谎话,元辑泉志不在此,与其耗时耗力学这么一项技艺,还不如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呢。而她么,跟别人比较了26年,那种感觉深入骨髓,她也许不是那么有天分,但是他有时间有阅历,她不想开始一项不公平的比较。
      元辑泉与沈先生不置可否,却也奠定了三人的授课模式,为元辑泉授课时,桑燕燕要么迟到,要么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发呆,偶尔说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而给桑燕燕授课时,元辑泉一定被赶得远远的,一般桑燕燕都会美其名曰——劳逸结合。有时候太子妃也会过来,但是并不讨厌。有时桑燕燕会觉得,她应该龟缩在这里,至少在这里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这不是她的世界,并且她处在这里时的平和是需要代价的,那个代价也不轻松。
      八之二
      桑燕燕喜欢甜食,所以虽然毓秀院有一贯严格的饮食制度,但桑燕燕还是见缝插针地运用了弱齿小孩的特权争取到了甜点的福利。尤其是在与奉姨交流了甜品心得后,更是得到了厨房一众师傅的偏袒。夙央的蔬果制品都很发达,她尝到了很多独特的甜点,近来偏爱的是一种叫卷云苏的甜点,酥酥脆脆,甜而不腻,尤其是近几天,也不知道奉姨加了什么,易发的香甜了。所以每天都会吃,感觉都有点上瘾了。
      午后桑燕燕已是习惯性弄一杯下午茶,拿一个卷云苏,想着一些事情。她现在会感慨夫人的恩泽深厚和陛下待自己的有心了。毓秀院的地位特殊与设计精巧是众人皆知的,但是众人不知道的是,毓秀院的设计集实用与安全于一身,防火防盗防蚊虫,房子是死物吗?也许,但绝对不包括这栋。没有机关,因为根本用不上,这里的设计对屋内人的保护简直达到了偏执的程度,但是又处理得极其自然,怪不得陛下把她往这一放就三不管了。
      她在这里已经呆了近一个月,熟悉了各个院子的每个角落,也能跟每个侍女聊上几句,甚至东宫她也混得很熟。但是这只是暗流涌动的表面平静,她的父亲从她进宫的第二天便受到了罢黜,她也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渠道。沈先生偶尔会说点宫外的事情,只是高绝如他,看的东西跟她总不在一个层面上。她作为一介俗人,这种中古世纪的阳春白雪委实与她不相干,而她关心的问题沈先生一律嗤之以鼻,好说歹说都没用。结果还是去太子妃那挖了点料,她的父母病危了,更准确的说,他们是迅速的衰老了,不管是因为忧思还是所谓的神力,这都有意无意地使她的天女身份更加昭彰,当然更是明确了一点,她的力量涵盖范围很小,所以她绝对不可能离开皇宫了,并且以帝王的猜忌与自私,最糟的结果也不远了。
      心里感到有点失落,她叹了口气,手习惯性的伸向了糕点盒,只是却没有摸索到任何点心。她的手微微握了拳,秋时一直是很有眼力见的,看到桑燕燕的睫毛都垂下了阴影,笑盈盈地上前,“小姐近来气色已是养得好了许多,这卷云苏虽好,吃多了也腻人,奉姑姑才不敢多做。”
      桑燕燕仍是垂了眼睑,心里波涛汹涌。她自认是一个自制的人,特别是在吃食方面,受从小的家教影响,不挑嘴也不贪嘴,虽性喜甜食,也不过多吃一点罢了,绝不会痴迷,到了这里,一则她没什么可顾及,二则对美食的好奇,她的原则已做了很大的让步,但是再怎么样,小半个时辰吃了整整一盘糕点还犹自浑然未觉,绝对有问题。她略微舔了一下嘴角,很香很甜,入口柔软,又有一种花瓣般的滑嫩,确实是好东西。只是这股香味,她尝不出来。思及此,命冬令唤了奉姨过来。
      奉姨不是徐贵妃送来的宫女,是毓秀院的老宫人。一百九十二年来,毓秀院的宫人都是最好最闲的,虽没什么实权,都养得极其滋润,并且人也不多,便如姐妹一般,此番小姐召见奉姨,李姑姑、秋姨、隋姑姑都在一边看着,倒是让桑燕燕平添了几分做恶人的感觉。清了清嗓子,语调放软,“奉姨,最近做的卷云苏好像有点不一样诶,我都停不了嘴了。”
      奉姨对这个小姑娘倒是颇有好感,她虽没伺候过别的主子,却也知道这小姑娘好相与,尤其是对厨房的事还有所见地,很不容易。再说了,毓秀院一直远离外面的风雨,心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便很实诚地说:“早些日子陛下赏赐了很多东西下来,婢子看到其中有琉香蜜,想着小姐或许喜欢,便在卷云苏里加了一点,看小姐喜欢这几日便都是这么做的。”
      “琉香蜜?”桑燕燕一字一顿地复述,神情不定。
      奉姨笑笑,“是顶好的蜂蜜,阳丰一年产三壶,今年刚上供了一壶,饮一点通体异香,持续两日,陛下便赐了小姐。就是这一壶却也不多了,过几日便是不得了。”
      桑燕燕轻咬下唇,“既如此,便送我房间里吧,不吃了,就闻闻。”
      奉姨也是笑笑,小姐真是小孩儿脾气,“是。”
      随手叫了她们都下去,桑燕燕透过密密层层的树叶看着天。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害我,我不曾想出现在这里,可是由得我选择吗?因此便要如此曲折地算计,琉香蜜里面有让人上瘾的成分,她最近吃了许多,但是幕后的人要的不是她上瘾,而是味道,她听说过的,毒蜂杀人,只需要一点气味做引诱罢了,想得多远啊,再过两天,没有了蜜做扰乱,她到东霖宫的路上有许多花丛,夏天到了,花开得甚好,跑过来几只蜜蜂有什么奇怪,就算她死了瘫了傻了又有什么奇怪?!她看着绕她起舞的几只蜜蜂蝴蝶,心里一片冰凉。此番她绝了在卷云苏里加琉香蜜,也得想个法子把蜜都藏起来,再把空瓶子处理掉才好引蛇出洞,只是怎么做才能天衣无缝,怎么做才能绝了这些人的龌鹾心思还得细细考量,她只有一个人,却要对峙一群人,从来没有一个时候做人做得如此不招人待见,真是可悲。
      两天后,冬令收拾桑燕燕的闺房,在床脚翻出一个小瓶子,俨然是装琉香蜜那个,只是已然空了。想到小姐去上课前早饭吃得那叫一个食不知味,不由莞尔,将瓶子收拾了,摇头暗叹,真是小孩子。
      八之三
      桑燕燕攥紧了拳头,九天了,她等了九天了,从放出消息每天战战兢兢地行走在这条路上已经九天了,她要不动声色,言笑自若,太过弱小,没有资格求助,只能一点一点的筹划,将计划隐藏起来默默的履行,可是现在她要撑不住了,她的身上已闻不到香味,再过两天,体内的香味也会散去,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奉姨确实只是偶然听别人说起才那么做点心,陛下只是刚好想到自己是个小孩子才赐的蜜糖……这几天她都没睡好,精神头有些不济,春初也是好不容易才隐掉了她的黑眼圈,只是脸色和神情都不行。
      正有些飘忽呢,突然听到几声蜂吟,果然吗?却有几分犹豫,不确定,如果这只是诱敌她当如何,没有第二次机会,只有以身犯险,抬起头,“等一下。”又好玩又害怕的伸出手。蜜蜂围着她绕了两圈,又飞走了。他的神情有点沮伤,扁扁嘴“早两天还围着我不肯走呢。”
      夏至和铃铛在边上相视而笑,这几日她们处得甚好,都有了默契,小姐不娇气,偶尔还透出几分可爱,是个不错的主子。
      桑燕燕看着远方蜜蜂飞走,快了。这些蜜蜂都不采蜜了,是受过训练的,看来马上就要收网了。如果运气够好,她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不好,就这样了,可惜元辑泉和太子妃的礼物都没送到,真可惜。
      沈先生察觉桑燕燕这两天都有点心不在焉,不由得抓了这扇在小徒头上敲了一把,“甭想给我偷懒,才刚有个型呢,给我老老实实学。”
      桑燕燕抬起头,眼睛却有道水雾,“先生,我好困。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沈先生心里柔软了一下,却依旧恶声恶气,“你自己数数,这两天哪天没迟到,小泉上课你哪次不是在打瞌睡,还没睡够。”
      桑燕燕不说话,眼神已是涣散,马上就要着了。
      沈先生也没办法,这劣徒,跟小泉玩得欢畅,每次还都拾掇了一堆东西回去,上课就一点精神劲头都没有,他屈尊纡贵来教这么一个小奶娃容易吗,真是不给面子,师道不昌,不昌至此。“小泉,进来,扶你师妹到榻上去休息会吧。”心理却也嘀咕,又不是两岁小孩子,怎么老是睡不够。
      元辑泉依言照办,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原先不这样啊,莫不是这几天从我这倒腾了太多东西,回去就玩了没好好睡,哎,真不知说她点啥好。
      又是两天过去,桑艳艳已是快要奔溃了,见过玩人的,没见过这么玩人的,这幕后的人想的真好,她知不知道一样是个死,想她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疲惫不堪人小体虚,计划有什么用,以她现在的体力躲得开吗?她死死地攥紧手里的东西,拼命地保持清醒,就是今天了,这是那个人最后的机会了。而她,前景堪忧,陌上花开许久,已有很多蜜蜂在飞舞,她缓缓而行,要说实在等了这么多天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她发现了位置与风向的关系。不紧不慢地踩点到了,孟夏啊,多美好。
      几只蜜蜂飞快地冲过来,这个速度,桑燕燕用力将眼睛打开,将左手的东西一扬,然后惊慌失措的扭头,脚一发力刚好扭到,顺势趴下,几十只蜜蜂从她头顶檫过,夏至和铃铛受惊了,赶紧一边驱逐蜜蜂一边呼救,但仍是有许多朝她飞来,她虚弱地勾了勾嘴唇,抬起了右手,那块群蜂集聚的地方顿时燃起了火焰。
      心里刚松一口气,看到一只蜜蜂朝她暴露的右手俯冲,不知从哪来的气力,即使抓了它的翅膀,却不料还有漏网之鱼,三只蜜蜂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痕迹。她失去了力气,晕了过去,手里还是死死地抓着那只蜜蜂的翅膀。
      惠帝第一次踏进毓秀院,他不喜欢这院子里的旖旎风情,如恋人絮语一般,对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讲,太不搭调。并且他也并不想见到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让他失去了他最好的史官和唯一能说话的人,长得也不讨喜,并且还该死的对他有制约,在上国通告下来前,他实在不想看到他,可是现在却是无法,天女受伤昏迷,不管怎样他都要来看一看的。
      桑燕燕已经醒过来,看着手上的药膏痕迹,真好,她赌赢了,虽然没有大获全胜,小命好歹是保住了。昆虫的力量比较弱小,一般是发动集体攻击,而驯养又不易,所以一般不会有两拨,像这种五六十只的阵势已是不易,并且用蜜蜂的话,本身不带毒素,为了防止查,蜂针上涂的不会是剧毒,她一个三岁小孩,最近又虚,七八只的量就够她吃一壶了,还好还好,只有五六个伤口。
      惠帝立在床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可还疼?”语气丝毫不温柔。
      桑燕燕微微缩了缩,虽然自己现在只是小豆丁,但这么看着总不大好吧。“谢陛下关心,不疼。”
      “伤你的是宫中的蜂。”惠帝眼睛清明,“但确实是有人下的套,你若觉得不甘,我便与你查清楚。”
      桑燕燕不喜不怒,她有什么可觉得不甘的,在她处于神经麻痹的时期问她的话有任何意义吗?居然是神经毒素,真好,是有这么一个办法的,先把她弄成活死人稳住陛下,再徐徐图之,一环套一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更可笑的是,陛下什么都知道,但是他选择冷眼旁观,固然有不喜欢她的成分存在,但更多的是在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天女,皇后能做到什么地步。既然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结果之外的事情又有谁会关心。“不用了。”声音嘶哑,发音迟钝,她早就知道了的,这个后遗症估计还得有一段,正好用来休养一下腿,不过神经方面的很多损伤是不可逆转的,大概以后都不能太动脑子了。
      “倒是那个火生得蹊跷,还是蓝色的。”惠帝貌似无心的扯出这么一遭。
      桑燕燕闭上眼睛,当然是蓝色的,她埋了那么多花瓣,还是用滚过霉菌的帕子包住的,还细细的洒上了将粗浅制成的磷粉,遇上冰凸镜引来的明火,甲烷燃烧,化学是多么的有用。却也不敢显露,一脸虔诚,“神仙保佑。”
      惠帝眯了眼,真会找借口,还找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借口,“如此,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便不要去上课了。”说罢,转身离去。
      桑燕燕看着惠帝离开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当然不是没有破绽的,毓秀院里精致的小瓶子她刻意弄丢了不少,可有心查还是能查出来,香味会被焦味和臭味掩盖,只要不是跟这案子有关的人应该察觉不出来,她手上的冻伤御医应该已经报上去了,她捏碎了镜片,可是那晶莹的粉末一细查肯定会有怀疑,真可惜,夜夜都打磨了好久。她要树立一个强大的天女形象的计划破灭了,现在只能将养着,谋定而后动,希望这次陛下可以出手,保她一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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