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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不想叫你 ...

  •   我不想叫你师兄呢,要不,叫你一声学长。

      桑燕燕在毓秀院呆了几天,反正也无事,册子都快被她翻烂了,虽然三岁的小孩做出这样的事很诡异,但周围还算风平浪静,就先不管了。不过也得出了一个结论,爹爹真是个很有职业道德感的史官,这里面的事件一片清白,就是一本入宫基础读物,对她的帮助比较有限,她习惯于掌握最多的信息,现在,她只能等。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徐贵妃象征性的过来看了几次,她完全无人问津了。是陛下戒严了,还是担心多说多错,但是,真的很无聊呢。她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适应了这个新的环境,闲不住啊。夏至她们把什么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得心里腹诽,好你个元辑泉,又不是要你卖身,有必要想那么久吗?想着,又将秋千荡高了一点。
      那个人影!她绝对不会认错,元辑泉来找她了,身后还有一个宫装女子,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他身边的,不过,只有一个还真是蛮可怜的,虽然自己也完全用不上,但很明显,这就是差距啊。这爷爷当得,啧啧啧。随着秋千一下高一下低,她看着元辑泉越来越靠近毓秀院,心情变得大好。
      元辑泉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在他面前的这个“天女”,不知道刚才干了什么,面色红润,笑的很是愉快。只得不咸不淡的介绍,“这是夙央宫的大宫女秀容姑姑。”
      “小姐。”秀容的笑容恰到好处,“陛下吩咐了,若是小姐无事,可于长孙殿下多亲近亲近,跟沈先生温一温书。”
      桑燕燕皱了皱眉,这位秀容姑姑是怎么回事,一句多话都没有,这便是陛下选人的标准吗?只是,这些先不管,这道命令却是唱的哪一出?“秀容姑姑,沈先生是谁啊?”
      秀容对元辑泉使了个眼色,元辑泉只得认命,“是我师傅。”
      让元辑泉那么无奈,这位沈先生真是好本事。桑燕燕笑了笑,“秀容姑姑,陛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秀容仍是挂着熨帖的笑容,“未。”
      “那我们今天就去温书吧!”桑燕燕立刻绽开大大地笑脸,拉起元辑泉的手,完全无视元辑泉一副见鬼的表情。
      元辑泉咳嗽了一声,默默安慰自己,宫外的女子也许就是这样的。
      秀容仍是那么完美地微笑着,“小姐既是许了,秀容这便回去复命了。”福身拜了拜便离去了。
      一院子的人目送她离去,桑燕燕拉着元辑泉的袖子,“嗯,你那什么都有吧?”
      元辑泉看着一院子的人神态自若,望着桑燕燕的小手,尴尬之余不忘自省几句,想了想,“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
      “那咱们这就就走呗。秋分,我要饭点没回来,给我留一份糕点。”说罢,拉着元辑泉就走,反正夏至会跟着。
      “你倒是知道我住哪吗?”元辑泉出了院门赶紧把袖子拉开,脸上还是有些泛红,倒还是记得把难听的话咽下去了,但面上到底是不快的,语气也冲了点。
      “这不是有你这个主人在吗?难不成我还要问路?”桑燕燕面对元辑泉总是没有压力,也许平素紧张过头,有点过犹不及。
      元辑泉绝倒,这个回避问题还真是……“你待会儿可别这样,沈先生比较与众不同,你在他面前千万不要太随意。”元辑泉有点后悔,他没事跟沈先生聊桑燕燕做什么,简直就是报应。
      桑燕燕抬起头,脚下却未停,“出事了你会向着我吗?”
      “会。”他是绝对不会支持沈先生的,绝对不会,哪怕要他帮着桑燕燕。
      “那我担心什么。”桑燕燕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元辑泉觉得把自己绕进了一个大圈,这丫头迷迷糊糊也能算计了他,真是他的克星。只得叹一口气,想一想该怎么开口说那事。
      “对了,那事你想得怎么样了?”有夏至的指路,桑燕燕完全不用分心问路的问题,直奔主题。
      元辑泉突然就觉得心里一凉,他看得那么郑重,她就这么随口问出来了,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看了夏至一眼,转念一想,还是让她留下了。“你觉得你能如何帮我?我要如何才是信你?”
      桑燕燕撇撇嘴,这年头小孩不好拐啊,“我尽力,你尽信。”
      我就知道是我会吃亏,元辑泉心里有点咬牙切齿,“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只是,我不想答应。”
      “你又不吃亏的。”桑燕燕及时进入了状态,很轻巧的笑着。
      元辑泉磨了磨牙,不行,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改变主意,吸了一口气,“好,信你一回。”
      “嗯。”桑燕燕一副没事人样儿,继续拉着他往前走,元辑泉又一次感觉自己被涮了。
      六之二
      走到东霖宫,桑燕燕才停了步子,“这下真得你带路了。”
      元辑泉到家门口心里才放下一点,他不明白她刻意做出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只是又想起一件事,“既到了这里,你要不要去见见……?”
      “下次吧。”桑燕燕才没那么傻,称呼可是个大问题,她没有那个心情在这上面纠结,不过拜个师倒是不错的,可以推掉很多麻烦,就是不知道自己那点功底够不够。就是看着元辑泉那一脸认真,她实在是认真不起来,也许二十几岁的老女人都喜欢正太,好想捏一捏。
      元辑泉被看得心里毛了一毛,“那就下次吧,我的跟你交代两句,沈先生是……”
      “小泉,这就把人领来了,不错。”沈先生依着一株半放玉兰,这会儿声音很是中听。
      桑燕燕回头一看,她承认自己偏爱东方人的模样,这大概就是东方人模样的极品了吧,绝对俊逸,又有沉稳的气度,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不花痴的,结果,还是出神了。
      沈先生停止了自己的耍帅行径,走向三人,直直的看着处在离魂状态的桑燕燕,伸出食指,戳了一下,笑眯眯的。
      桑燕燕终于从晕眩中走了出来,原来眼前这堪称极品的男人就是师傅啊,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就是不知道有毒没有。突然想起自己被定出去了,惋惜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笑,“沈先生。”心里默默地鄙视一下自己,这种时候不要想到案子。
      沈先生看着这小丫头在自己面前那堪称一绝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小泉的眼光不错呢,结果就是这么傻不溜的小丫头,看来还是指着小泉长大实在,端起架子,“小泉倒是跟我说起过你,但我门下是不收女徒弟的。”
      桑燕燕的花痴本不严重,这会儿工夫已可以看美男如看白菜,不就是装吗,谁不会啊,一脸痛惜,“其实我也不拜男师傅。”不过,小泉,这名字,嗯。
      元辑泉感觉今天他就是来遭雷劈的,先生,你不会信吧。
      沈先生看着一脸沉痛状的小丫头,好玩,比小泉识时务,突地抱起了她,“没事,那就不叫师傅。”
      元辑泉看着师傅笑的那么灿烂一张脸,心里涌起两个念头,一是,我都跟她说了多少遍了要听我的话,这下撞铁板了吧,二是,阿弥陀佛,他终于可以换个人烦了。一转头看到夏至仍是一脸呆滞,便好心的唤醒了她,等夏至回过神来,两人已不知跑到哪里。
      “小姐呢?”夏至惊厥,这麻烦可大了,难得小姐这几天只在院里胡闹,这是东宫啊,要是撞上太子可怎么得了,不由得就叫出声来。
      “没事。”元辑泉看着路的尽头,“你随我来吧。”
      他以为他会目睹一场惨绝人寰的荼毒,但是,屋里的气氛竟相当的好,简直称得上谈笑风生。便命夏至在门口候着,走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人正在聊诗,已不知道聊了多久,反正元辑泉听来已颇具深度,桑燕燕倒是没说什么话,但每一句话都会让沈先生两眼放光,大呼奇才,然后,靠的更近一点。元辑泉翻了翻书,决定无视这两个人。
      一炷香,一盏茶,一个时辰,元辑泉看得异常恼怒,这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开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虽然很符合先生的作风,但是这种感觉,真是让人火大。他将书页重重一压,自言自语道,“看了这么久,也累了,去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小泉,等等。”沈先生的表情动作都有点夸张,元辑泉很满意。“给我和燕燕也捎一份。”元辑泉脸色铁青,还是诺了离去。
      桑燕燕跳下坐床,确定元辑泉是真的走了,长舒一口气,摇摇头,“先生你太坏了。”
      沈先生笑得一颤一颤,“没你这演得起来吗?这会儿想推卸责任,晚啦。“
      桑燕燕嘴一别,沈先生又把她拉上来,“不过,你哪来这么多想法的?“他好奇,虽然他并不在乎。
      桑燕燕眼睛忽闪忽闪,“先生以为呢?”
      “天生的。”沈先生对装可爱没有兴趣,随便找了个理由,反正他有了说话的伴,随便夸了自己一句,“与我略似。”
      桑燕燕很想出现半月眼,这个人,真对不起他的长相,只是,他信她是天生的才有鬼呢,她跟过一个天才的案子,明白那些人在辨识这个问题上有无可辩驳的专业性,也不知道是靠的什么。这个人,她保证,智商低不了,一个古人,思维竟然差点让她都跟不上,关键是,他还跟玩儿似的,真丢份子。
      沈先生看着桑燕燕变幻的表情,笑微微的,“小丫头,你真的是桑家的孩子?”没觉得桑青眼像是会养孩子的样啊。
      桑燕燕摇摇头,“不是啊,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先生有点过分了,这话让哪个老爸听到不都得扒我一层皮啊。但是,跟他说话,半真半假比较好,好在他也不追究。
      沈先生抚掌乐了,“这主意好,那一准是个顽石。”
      桑燕燕脑子一转,先生倒挺有生活情趣,可以结交,也不知道元辑泉是走了哪门子好运遇上这些一个极品师傅,被调侃两句就调侃两句呗,难不成她还能这会儿跟他引经据典暗讽一通。便很郑重地说,“我上辈子肯定是见过先生的,也许当年我就是那一块顽石,师傅化作一位书生在我身边歇脚落泥,这便有了缘分。”
      “哦,先生是书生?”沈先生摸摸下巴,这个身份他不太满意。
      “不是,是泥吗。”桑燕燕笑得眉眼弯弯,没根没据的,她不信他不认栽。
      “原来是一段孽缘,怪不得会收你这么一个孽徒了。”沈先生倒也不恼,依旧摸着下巴。
      桑燕燕目瞪口呆。
      元辑泉在门外笑了,强中更有强中手,你也有今天,看来这里以后都不会寂寞了。
      六之三
      果然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桑燕燕跟沈先生道了别,却到底没扭过元辑泉,吃了一顿东霖宫的午饭,可能是更适合元辑泉的口味,兴趣不大,勉强吃了两口,桑燕燕便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双腿,百无聊赖。
      元辑泉倒也不急,他吃饭向来慢条斯理,并且桑燕燕虽然很无聊,却也没表露出别的什么意思,他也想看看他等着是为了什么。
      果然,桑燕燕在看着他斯文的吃过了以后,托着腮,闪忽闪忽眼睛,笑得很狭促,“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元辑泉有点错愕,他着实没想到桑燕燕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放下手中的茶杯,屏退了众人,沉吟良久,“既都是沈先生的学生,那你叫我一声师兄不过分吧。”
      师兄?!桑燕燕皱了一下眉,这个称呼让她有很多不好的联想,她不喜欢,并且,她不无悲哀地发现,自己对这个时空的适应性超乎了她的想象,可以的话,她想握住一些可以提醒她记得自己的始源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称呼。灵光一闪,“我才不要叫你师兄呢。我啊,叫你一声学长,怎么样?是不是很别致?“
      学长?!元辑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桑燕燕,这个称呼着实奇怪,只是,不是他该问的。他心里微微苦涩,你叫我学长便学长吧,我又该叫你什么?太子妃把她放在这里,究竟是想要什么呢?
      “师兄!”桑燕燕看着元辑泉进入沉思状,想着也该走了,再不走大概会有非议,元辑泉这孩子不错,自己不能害了他,便也顾不上出尔反尔,“逗你的。不伦不类的。”
      元辑泉猛地一醒神,老实说,那个称呼,他不惯,这样,挺好。便微微一笑,“嗯,倒也不早了,你既叫我一声师兄,我也不能没什么表示,要不,我送你回去。”
      桑燕燕心里默默的鄙夷了一下,凭什么啊,连个礼物都没有,这算什么表示,真不上道。不过,她理解的,也不是没眼力见的,元辑泉表面光鲜,却实在是身无长物,这院里的东西跟毓秀院更是没得比,她的心里微微扯痛了一下,但也只能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那可不行。顶多算利钱,你别想欺负我,等我哪天想起来肯定要跟你讨的。”
      “好。”元辑泉笑笑,他发现就这么短短的几个会面,他们还好像一直在牵扯不清,但是,他一点都不讨厌。
      但是,他并没能送桑燕燕回去,才走到门口,夙央殿内侍长楚岩扉带来了圣意,陛下,要见他,他的皇长孙。元辑泉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必有这个时候,只是,太子妃什么都没跟他说,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安全的。
      桑燕燕心里咯噔了下,是了,她之前过于乐观,可是,这宫廷,哪有这么随意的事,陛下要她进学是福是祸她不明白,沈先生应该不是他的人,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奇怪了一点,但如果国师够坦陈,也不该有太大疑心。关键是,晾着自己,却从周边旁敲侧击是为了什么,她是身份敏感的嫌疑犯不成?还是说,需要她去找?心里几个闪神,却只发现元辑泉弯下了身子,“我可不是故意不去送你的,你别想讹我。有本事,你去跟皇祖父讨去。”
      元辑泉只得兵行险招,他不能聪明,更不能笨,他现在必须利用她,他与她交好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只要没有人明着说不是,他还可以继续如履薄冰的走下去,他要利用这段时间争取尽可能多的东西,这样,他才可以保护她。桑燕燕不笨,她会明白自己想说什么的,便也放心离去。
      桑燕燕在东霖宫的门口仰望了很久,她刚刚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她一直想回避的事,她可以凭借什么?元辑泉可以依仗目前他俩的融洽关系,那她可以依靠什么东西呢?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后宫生存问题了,她能如何利用她的身份呢,更重要的是,她还得在这个身份带来的危险下逃过几次,她有预感,这个宫里的人都在观望,出头鸟未必会被打,可是,对她而言,这可是一个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情,没有人会对她伸出援手,未知的危险,她的心里一片空白。也许,她真的要考虑清楚学点什么了,不知道他们部署要用多久?
      夏至看着桑燕燕望着太子府出了会儿神又低下了头,生怕还打算继续在这呆着遇上太子,传闻太子事母至孝,小姐这个关键时刻一定不能出岔子。想着便心一横,拉着桑燕燕的手,“小姐,家里备着糕点呢,回吧。”
      桑燕燕抬起了头,夏至真敢,不过,家啊,真的是一个温暖的词,不由得她勾起了笑容,“好啊,咱们回家。”一会儿就好,我只是想放下防备,只是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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