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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石头的秘密 ...

  •   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时候,紫薰接到李昕的电话。她说,我们一块儿去酒店吧!
      紫薰不清楚话里的含义,问,什么酒店呀?我不知道呀?
      她说,王梦雪请客啊!她请了行政部和人事部所有的同事,你怎么忘了?
      听到“王梦雪”的名字,紫薰明白了,她在蓄意的孤立自己。真难为她煞费苦心的想尽办法。即使自己说出那天的事情,也没人相信,人们都倾向认定自己出于嫉妒,而编造的谎言。
      她同样不能对李昕说王梦雪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从目前来看,她们的关系比较密切,说了未必相信。反倒让李昕看轻了自己。
      几个念头的起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很快作出应对:是吗?真不巧,我晚上约了人,没办法去。
      是不是约了男朋友?李昕说。
      就算是吧!
      好吧!对方挂了电话。
      她心里冷笑,孤独对有些人来说,是把利剑,对我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经历过被亲密的人一剑穿心的剧痛,这世间再没有能伤我的人出现。而你,不过是童话世界里那个披着羊皮的狼,看你能伪装多久,狼的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下班了,她第一个走出房间,把所有的人抛在脑后。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她记起:初二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生,出于嫉妒,经常背后说她的是非。一次体育课,同学们三个一排走队列,她第二排,那个女生在第五排。转弯的时候,听到那个女生跟人说她走路的姿势难看。她马上大声还击,你跑步的姿势特优雅,我们大家都是站着跑步,而你是坐着跑步。周围的同学一片哄然。因为她说的特别贴切,那个女生跑步时,大腿和小腿呈90度角,就像坐着跑的样子。女生臊的脸红成了关公。
      现在,她长大了,不能把不成熟的做法,用在如今的人际关系中。她是理智的。她相信,王梦雪希望看到自己被激怒,或者加入两人的对决。紫薰笑了,她会让对方失望。这是场没有对手的比赛。王梦雪的胜利,是孤独的,挫败感会更深。
      回到家,于吹燕没有在。夕阳的余辉在屋内留下狭长的影子,细小的纤尘在其中欢快的起起落落。她喜欢这种宁静,温暖里有懒洋洋的倦意。
      她准备把脱下的牛仔裙和其他的衣服,拿到卫生间去洗。穿过客厅的时候,听到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清脆响声。低头一看,是那块黝黑的石头。牛仔裙的口袋朝下搭在手臂上,它就滑落出来。
      她把衣服放在卫生间的一个塑料盆里,水漫过衣服,倒上洗衣粉浸泡。然后,出来拣起石头。
      想起那个古怪的男人,她对石头产生了好奇。一直没有仔细看过它。这一摔,好象裂了。仔细看表面有细小的脱落,一道裂痕隐约可见。石头居然怕摔,这是闻所未闻的。她拿到阳光下,清楚的看到,断裂处露出了白色。怎么可能?她用指甲顺着裂痕,拨开。露出白色的质地。
      她索性一点一点把黑色都刮掉。黑色的表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是油垢,又像是污泥。厚厚的一层,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它就大块的脱落。貌似裂痕的部位,显露出完好无缺的面目。可能由于有黑色的包裹,内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很快,黑色的表皮基本去除干净,只有个别的地方还有浅浅的黑点。她刮的时候,还惊奇的发现,这椭圆型的石头,窄的一端有细小的穿孔,圆孔由于被黑色填满,故不易发觉。
      她用清水冲洗,用力搓洗把它还原。洗干净,擦去水分,发现它并不是纯白的颜色,有些偏黄,质地细腻、温润,表面似乎有层油脂。
      该不会是玉石吧!她猛然惊觉。在光线下,似云,似雾。应该是的。
      她想起外婆的一对浅绿的玉镯。小的时候,曾偷偷取出来戴在手上,还对着阳光照。镯子里面像外婆做被子时续的薄薄的棉花,夹杂着一道深绿色的条状物,很短。后来,母亲见她戴着,吓的赶忙从她手腕上撸下来,并威胁道,如果乱动东西,以后都不带她来了。
      真是玉石,岂不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他是不知,还是有意?在诺大的城市里再次遇见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她把白玉托在掌心,有沉重的分量。按照它的厚度,应该能雕出造型的,为什么却是空无一物的光洁如镜。她想不明白。
      从抽屉里翻出挂着属相吊坠的红绳,解开,摘下吊坠。把白玉拿起的瞬间,她恍惚间似乎看到玉牌上呈现出蓝色的图案,似河流又似某种远古的文字。等她定睛去瞧,分明是洁净如月,哪里有什么图案。她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仍是白玉无瑕。
      穿上红绳,戴上。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很好看。不由得心情愉快,高兴的哼起歌。

      夜晚,有风刮起,月亮和星星都躲了起来,天空成了一块黑色的幕布。怕是要下雨,她关好窗户,爬上床。
      梦里依然是光,白色的光,她身上的白色长裙发出的光。在潮湿、阴暗的,长满绿苔、青藤、水流的岩洞。她的脚下,袭来一阵阵寒冷的潮湿气流。可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洞穴,没有缝隙,没有泉水流淌。只有岩石班驳的表面,绿色的苔藓,浓重的水气。
      周围被黑暗湮灭。仅有高处透出的一丝微弱光线,光线里有一堵突出的直上直下的岩壁。岩壁被碗口粗的藤条攀爬、缠绕。不知从那里来的细小水流,缓慢、艰难的从岩壁的高处流下。粗壮的藤条七缠八绕的走向隔断了水流的去路,它一点点的积聚,汇集多了,才越过阻碍,再次向下。
      她好象在等待,等待什么,不知道。黑暗里没有人呼唤,也没有任何声息。这个陌生的地方,涌动着莫名的恐惧。仿佛危险已近在咫尺,却浑然不觉。
      更何况,她白色衣裙的光亮,是那样的耀眼。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雷声滚滚。噼里啪啦的大颗雨点,打在窗沿、玻璃上。窗户咣咣作响,好象有人急切的要进来。
      她被惊醒。闪电照亮了窗户,她开了灯。雨很急,被风吹的倾斜了,顺着窗户的缝隙流淌进来,在地上积聚了一洼水。她找了块抹布,堵住了缝隙。然后,推开门准备去卫生间拿墩布。
      客厅的灯亮着,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突然看到陌生的男人,她不知所措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男人听到动静,看见了她,掐掉手中的烟,从容微笑着打招呼,你好!
      对于唐突出现的男人,她全身敏感的神经立刻绷紧了,正思忖着该如何面对。而男人友好的态度,又使她本能的做出反应,你好!声音含混。
      男人问,睡不着,是害怕打雷吗?他两手的手指交叉,肘部支在膝盖上,双腿微微分开,眼神专注的看着她。
      不是,是窗户漏雨了。她被动的作答。
      用不用我帮忙?男人征询的问。身子动了动,似乎随时都可以起身帮忙。
      不用。已经好了,我拿墩布擦擦水。说完,她赶快走进卫生间,生怕男人继续问出更多的问题。
      擦干净水,把墩布放回。路过客厅时,男人又说,我是不是吓着你了?说话的同时,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后倾,斜靠着沙发。由于扭动,她看见男人睡衣的纽扣有一粒没系,露出赤裸的肌肤。
      她眼睛避开,尽量不看那具充斥情欲的身体,说,没有。
      你不奇怪吗?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漾起了笑容。
      我知道你是那边的。她对着于吹燕的房间瞥了一眼。房门紧闭,和男人厮缠一番之后的柔软的躯体,如饥似渴的吸取了爱抚、慰籍之后,已沉入酣畅的甜梦。
      噢!看来你什么都清楚。你们两个关系不太好是吗?男人问。
      那是她的看法。我觉得还好。互相包容、体谅一点,相处就变的容易,心情也会愉快。如果总把自己放在敌对的立场,简单的事也会变复杂。她竟然跟才见面不到几分钟的男人袒露心声。
      没看出来,你虽然年龄小,却比她成熟、懂事的多。男人感慨的说。
      她也不错。人长的漂亮,身材也好。有品位,讲究情调,懂得享受生活,这样的女人应该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真诚的,没有恭维的意思。她也不需要去恭维什么人,因为她并不指望于吹燕能对她多好。
      她没你说的那么好。她是个自私狭隘、虚荣、势利、低级乏味的女人。男人毫不留情的指责,提及于吹燕,他眼睛射出冰冷的光。
      对不起,我可不喜欢听你这么说。对陌生人说你女朋友的坏话,不象是一个大男人应该做的事。你的心胸也不大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站到了于吹燕一方,为她打抱不平。也许,是对男人们有隐含的偏见吧!
      男人大笑。眼角的皱纹很明显,笑起来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他应该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紫薰不再理会,转身走向房门。
      刚走几步,男人叫住她,说,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聆听你的教训。
      我叫什么名字,问你的女朋友。机会呢?没有!我怕你以后也对别人说我的不是。说完,进屋,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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