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谜情》朱紫绿

3、第三章 酒吧狂欢

　　逐渐加深的暮色掩盖了辛辣的炙烤，闷闷的湿热夹带着粘腻的汗液，依然摆脱不了烦躁的情绪。
　　彩灯、霓虹交相辉映，衬托着黯淡的夜空。寥落的星辰，在极深极远的苍穹里，孤独的守望。
　　她们下了车，周清童指着一块招牌说，就是这儿。
　　紫薰看见两个酒红色的大字“邂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听说过，它是专门为单身男女开设的酒吧，生意红火。
　　酒吧内，果然人很多。
　　冷气开的很足，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发霉、烟尘混杂的味道。
　　昏暗的灯光，晃动着男男女女迷醉的身影。有三个一排，五个一圈围坐着喝酒、聊天，也有坐在吧台边的高凳上独自买醉的。座椅和吧台的中间是很大的舞池，上方悬挂的玻璃球旋转，反射出红、绿、黄等色的彩光。光点中男女的脸上露出亢奋的神情。
　　播放的音乐缓慢悠扬，是英文的，一个金属般质感、浑厚嗓音的男人，在深情的歌唱。音响效果很好，有余音绕梁的感觉。
　　她们找了座位坐下，要了2瓶德国啤酒。侍应生端来莲花瓣状的蜡烛灯，然后是啤酒和两个酒杯。
　　她们在观察别人的时候，也被别人观察和注视。
　　女人大多浓装艳抹，在暗黄的灯光下，浓装的效果会更抢眼。着装也大胆、出挑。有的裙子短的刚够盖住臀部，有的露出诱人的□□。这里是滋生诱惑和暧昧的温床。
　　酒的泡沫很丰富，刚喝了一口，侍应生匆匆走来，说，有男士想请她们过去坐坐。
　　顺着指出的方向，看到三个男人坐在离此不远的地方，等待回应。
　　周清童爽快地拉起紫薰走过去，男人们腾出了对面的位置。很快，侍应生把啤酒和酒杯也端了过来。
　　发出邀请的是小眼睛，身材瘦削的男人，他貌似周到的跟两人说话，但视线大多时候停留在周清童的身上。紫薰耳边听着索然无趣的对话，目光游离，视线被远处的各色男女所吸引。
　　黑衣的女子，端着酒杯和一名面目不清的男子谈的正欢，窃窃私语或者开怀大笑。脸部几乎要贴在一起。
　　还有两个男子鹰隼似的眼睛，盯着身旁走过女子的修长美腿，觊觎垂涎。
　　舞池里开始有人搂抱着摇摆，态度亲昵。
　　眼前，作陪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打断了紫薰的观望，说，会跳舞吗？一会我们去跳舞吧？
　　他眉毛很粗，眼睛不大，下巴上有一颗冒出白头的青春痘。胡子茬又粗又硬的扎在下巴和嘴唇上，泛着青色。头发上喷了发胶，根根挺直。这是个不让人讨厌，但又平淡的乏味的男人，没有让人记忆深刻的印象。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在阴暗处斜靠着沙发扶手，显得沉稳，淡定。他的静默在暗香流动的空间里，别有一番独立的别致。
　　紫薰摇头，不会。所以说谎，是不想跟他跳。
　　男人兴趣不减，仿佛找到了更好的借口，说，我可以教你，学起来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教几次肯定就会了。
　　谢谢。不必了，没兴趣。她淡淡的做答。
　　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听说最近有部片子不错。我们可以一块去看。他仍纠缠不休。可能觉得不说些话，会白白浪费了面前的女子。
　　不，我不喜欢看电影。
　　有什么爱好吗？业余时间有什么消遣？穷追猛打的追问。
　　没有，什么爱好也没有，休息时间就是睡觉。她的声波平缓，没有起伏，神色倦怠。
　　一旁的周清童和瘦小男子谈的火热，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她笑的花枝乱颤，面若桃花。又要来的几瓶酒，大半都被他二人喝了。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很多人开始了狂热的舞动。巨大的光柱亮起，光圈中一名长发男子一边弹着电吉他，一边唱。声音粗旷、强劲，带着沧桑的沙哑。
　　雨灯、闪灯都依次亮起，黑暗中的人们，似拖网打捞上来的鱼群，欢蹦乱跳，密集而杂乱。
　　周清童怂恿她一块加入狂欢的人群，她拒绝了。因为意识清晰，也无须发泄，更不愿意像条窒息的鱼般的挣扎。
　　只剩下她和那名沉默的男子。
　　她如释重负的轻松，端起杯子，旁若无人的喝起了啤酒。男子笑了。
　　你总是这样拒人千里吗？第一次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纯净的如甘冽的泉水。
　　那要看对方是谁？我从不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她无所谓的态度说着。
　　你很有个性。男人的身体在靠近。
　　个性就是用来区别人与人差异的标记，是比外表更重要的内涵，我从不掩饰自己个性里暴露出来的一些东西，不管它是好还是坏。说话的时候，她看到男人从阴影中接近光亮，脸部轮廓逐渐明朗。
　　头发很短，鬓角两边薄的可以看见头皮。是时下流行的造型。眉毛浓密似刀鞘的形状。眼睛狭长有神，鼻梁高而直，鼻头很宽，嘴唇有刀刻般的棱角。她还注意到右耳穿了耳洞，但没带耳环。
　　他随意的穿了件圆领衫，胸前印有混乱的图案。衣服包裹着突出的胸肌和三角肌，手腕上带着一款黑色运动手表。他给人的感觉如同早晨初升的太阳，蓬勃、暖煦、充满活力。
　　有时过强的个性会伤人的！他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也许吧！剑在伤人的时候，同时保护了自己。事物都有两面性，那要看怎样对自己最有利。她看到对方黝黑的瞳孔里闪着光。
　　有点道理。还不没请教你的芳名。他专注的盯着她。
　　莫紫薰，紫色的薰衣草。
　　很美的名字。我叫方乔，很高兴认识你。他淡淡的一笑，嘴角的延伸线微微上扬。
　　我也很荣幸。只是这场所，不适合我。她又看了看那群扭动的躯体，始终无法溶入他们的欢乐。
　　我也是被硬拉来的，浪费了时间，不如去健身房出一身汗痛快。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不屑的神情。
　　我只练过瑜珈，舒缓的音乐和肢体的伸展，使心情愉悦。她说。
　　我经常参加一些户外活动，比如爬山、露营、徒步旅行，如果喜欢，下次我可以邀请你加入。提及他喜欢的运动，神采飞扬。
　　好啊！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可以试试。她欣然接受。
　　两个人的交谈，如同首次搭档的舞伴，几个步点之后逐渐合拍。

　　从酒吧出来，已经很晚了。街上一片清冷，车流稀松。所有的灯在黑暗的羽翼下，黯然无光。萧索是别离的序曲。
　　一天的烦闷暴晒之后，终于感觉到一股凉爽的风，拂去了酒气和躁热。
　　周清童脸上的红晕未消，还沉浸在亢奋的情绪中。步履飘忽不定。瘦削的男人几次用手搂住她的腰肢，她并不拒绝。
　　男人们执意要送，紫薰不肯，扶着她上了一辆的士，飞驰而去。
　　到家的时候，大楼里一片沉静。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在楼道里空荡的回响。紫薰送周清童进了屋，她兴奋的不肯入睡。
　　回到自己的房间，莫紫薰感到从未有过的疲乏。身上散发着烟草、酒精混杂的陌生味道，耳膜里似乎还残留着鼓点剧烈的敲击和音响里传出的高分贝的乐器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