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为汝妻》桑陌

7、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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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游离的视线似乎被某张纸所吸引。我安心于他的不再追问，却也深感下一个危机的来临。是的，一张纸，我随手扔在桌上的那张纸。
　　他有兴味的拿起来看，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回头看了我一下：
　　“你想为我生孩子？”
　　我有些无力，男人强势如他，依旧存在着某种劣根的性子，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以帮他们的夫君传宗接代为己任，生不出个儿子就罪该万死，一昭得子，就平步青云。事实上，我很感谢我的身子争气。或许是某人故意为之的，我不在乎，重要的是我至今有个健康的身子来做我想做的事情。
　　“这事情由不得婉言。”
　　“其实我真想看看你大腹便便的样子，我最想知道你对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会不会也这般的无情无义。”
　　会！我的世界只有自己，我自私，我势利，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自己。
　　“这，也得婉言的身子骨争气。”
　　“你几时才能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呢，我的五夫人。”他的动作有些轻佻，我微皱眉，经过今天我已经有点在意自己是否会受孕了，即使我不在乎孩子，我还在乎自己的身子。
　　“相公今天我身体不适，唯恐服侍不了相公尽心。”
　　他停止了动作，有没有停止欲念我不知道，只是带火的眼睛望着我，似要把我看穿。
　　“愿意为我生孩子么婉言？”
　　……
　　时间凝固在空气中，我不知为什么竟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我愿意嘛？如果单纯是为他生个孩子。我以为我能够很果断的回答他，认真的……原来，我也在犹豫。暗咬了嘴唇，看来洛阳之行我是非去不可。
　　事情发生在我以“林万彦”，林家的表亲身份经营布庄生意的当口。我询问了很多经验老到的布庄经营者，布的货源非常重要。而正巧林家布庄的布全部是问洛阳一家老字号的染布坊所购。几天前，听闻那里失了打火。林家立刻派人视察，发现那里确实已经是一片灰烬，而林家布庄也受到池鱼之殃，断了货源，目前的存货或许够维持几十日，但是肯定不是长久之际。
　　正在我极力的去找寻新布源的时候听闻洛阳另一家老字号的负责任正在京城。我找到了他并和他谈妥了合作意向。只是他们的布我得亲自去审查一下，和原来的品质有所差异当然不成，这个是台面上的生意，至于台下……
　　我觉得我完全必要为自己找一条后路的。林家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功败垂成，我不至于无路可退。
　　我以为刚才凝结的气氛已经把他的□□给消灭了，其实与我无关，我拒绝了很彻底，他……也走了很彻底。
　　我呆坐在床边，不禁又把刚才那问题询问了自己一遍。我……愿意为他生孩子嘛？冷笑，林天权啊，你真是个矛盾的存在，聪明的近乎一切决定都是矛盾的。无论你让我为你生孩子是否是为了更好的折磨我。如若是，我的孩子得管你的弟弟叫叔叔，如若不是，你已经比我更早的把自己推向那个悬崖，那个无底深渊，那个……彻底的背叛。
　　“五夫人，这是少爷嘱咐的，您把药喝了。”晶儿端着一个碗站在我身边。我微愣，自认为身子没有什么地方不好，为何要吃药？
　　“就是大夫人请人开的方字啊。”我脑袋轰轰作响，呆滞的眼神缓和过来时候，第一个动作是讲那个碗推翻在地。不，我不要吃，我不要为那个男人生孩子，无论他是不是会死在我的前面，我……不愿意陪他一起死！
　　努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我呼吸，渴望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只是头疼愈裂。
　　“五夫人，你怎么了？”晶儿摇晃着我。我抬头空洞的望着她：“你能不能想象，一个孩子，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会被作为报复他母亲的工具？”
　　“夫人，你别这样，不可能有那么狠心的人的，这太残忍了。”
　　“残忍？那是不是，我不在乎那个孩子就好，只要不在乎就不会心疼的吧。”我拉扯着她，像拉扯着一块浮木，而我真有窒息的感觉。
　　“哪有母亲不在乎自己的亲身孩子的。”
　　我木然的放下她的手，躲进了被窝里，那里，为什么也是冷的……原来，我做不到什么都不在乎的。如此肮脏的我，在乎着，那份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