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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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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面世界不比村里,城市里的人都精着呢,出门在外凡是多个心眼,以前自家的事莫要和人提起,也莫要与人发上争执,吃了亏能忍就忍。”苏婶坐在床沿,一边往顾延抱里放些外出必备的东西,一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顾延拽着湘琴站在一边,连连点头。
苏婶整理好背包,又跑去给湘琴套上外出用的的衣服,一排纽扣自领口直往下,一个个,缓慢而成熟,然后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将袖口的褶皱抚平。整理妥当又拿起梳子再为她盘上发髻“湘琴身子骨不好,在外多照顾些她,自己也要小心点,身上的钱放好,没了家,千万不要乱说话,上海乱的很,贼多,强盗多,□□多。”
“是,是。”顾延一副虔诚受教的样子,望着在苏婶忙碌下逐渐成形的少女,感概自己也算是经历了一回拍戏,好一副十七年代的装扮,此时的湘琴一身朴素嫩色碎花衣着,盘起的发髻上插了一对发簪,换上粗布灰色的鞋子,还是自制式的,湘琴也算是小美女一个,头发有点不正常的黄色,眉眼清晰整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双眼皮。搭上她那张娃娃脸,这么一装扮,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开花的花骨朵,将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青涩表现的淋漓尽致。
湘琴发觉到了顾延在看自己,眼睛里的笑意明显,脸突兀红了起来。
顾延听着苏婶对自己唠叨不停的嘱咐,突然觉得她对他们兄妹两个真的挺好的,一直都当成亲生儿女一样,以前在家的时候爸妈也这样对自己百般叮嘱,万般唠叨,,不过他都会觉得很烦,往往被他漫不经心的带过,随口应两声,现在又听见这样聒噪。他却一点反感也没有,心里一阵酸楚,直想上去紧紧的抱下苏婶。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有些人只有不在身边了,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好。
顾延何曾不是这样的感触,在面对不可知的未来,不可知的世界,眼下只有让它逐流。
等到苏婶将湘琴打理好,顾延也穿戴的差不多了,他这身不比女性的繁琐,一身淡蓝色的衬衣衬裤,再带个黑色的飞碟状帽子,看起来特别滑稽。
昨天是见到苏婶说的那位先生了,长相白嫩,眉清目秀。斯文有礼,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的,顾延当初高中学的是理科,语文实在是烂得可以,和那位先生说两句话倍感压力,几乎是文言文式的吐槽,每一句顾延都思索半天那意思,恨不得没把湘琴也带过来给自己充当翻译。
“苏婶。”想罢,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
“哎,这就来。”苏婶高亢的应了声,随口回过头像赶鸭子似的将顾延和湘琴往外赶,“快,快,马先生等着呢。”
顾延一手提着包,一手拽着湘琴,慌忙赶了出去。
门外,马先生正和苏婶说着什么,苏婶见顾延来了,将他招呼了过来,“我这侄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不想出去转转,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就要多麻烦马先生了。”
“我知道了,放心好了,苏婶。”
苏婶得了保证又向他叮嘱了两句,转过头将顾延的领口整理下“这要走了吧?我儿子叫王富贵,你千万记得,照片放在那红布包里了,苏婶也不多说了,最后一句,出门在外一定要当心点。”
顾延只是呆呆的站着,他看着苏婶眼睛里的信任和点点希望,显然是认定他一定能找的到,一瞬间顾延感觉怀里揣着的红布包更重了,压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上海那么大,人海茫茫的,她要上哪里去找呢?万一一辈子也找不到,岂不是对苏婶失信?
真是悲哀啊,为什么非要碰上这种事呢。
提着行李上了马车,马先生对自己灿然一笑,意指打了招呼。
“孩子,走吧。”苏婶招了招手。随后马车启动了起来。
顾延木纳的坐在马车上,苏婶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是早上四点多醒来的,夏天这个时候天空已经有点微亮,东方天边有些浑浊的光,将马车的身影拉的老长,显得有些阴逸的阴霾,这条泥泞的小路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到四周草丛里的虫子的鸣叫声与车轮碾滚在地面碾过小石子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音。苏婶说从这里到重庆有一天一夜的路程,这不才刚开始,他就已经有点累了。
“顾先生?顾延?”马车上马先生突然开口。
“啊,恩。”顾延反应过来,应了声。
马先生又将视线移到湘琴身上,顾延立刻介绍“这是舍妹,她叫顾琴。”
“顾小姐好像很怕我呢。”马先生收回视线,莞尔一笑。
“有吗?”顾延低下头看坐在身边贴的很紧的湘琴,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双手将自己的袖口攥的很紧,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对,顾延干笑了下,冲马先生解释“我妹妹有点怕生….”
“哦。”马先生继续赶着马上不再看顾延,“顾先生原来不是这个村里的人吧?”
“是啊,我家再上海。”顾延随口一句。
“怪不得要回去上海呢,你们家在上海哪呢?”马先生好奇心不小,问的顾延哑口无言,他是在查户口还在干什么?不过当前他也没真敢这么问出来了,这路还得靠他来带,万一得罪他,中途把自己丢了那可真完蛋。
“市中心那块。”顾延撒谎撒的心安理得。
“家住市中心,想必一定是大户人家了,不知道…..”这男的越问越离谱,顾延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再问下去就憋不住穿帮了,顾延连忙打断他的话。
“对了。”找不到好的借口,只好借用下湘琴,他夸张的拽住湘琴的胳膊,弄得湘琴一阵莫名其妙,“小琴,你那块玉带着吗?”
“恩,在口袋里呢,一直贴身带的。”湘琴回答。
“什么玉?”
“没事,是小琴小时候给他配的一块玉,不是很好,图个吉祥而已,她带到大了。”
“哦,那小心点,别弄丢了。”马先生神情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懊恼,这表情顾延看在眼里,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马先生立刻表现的一副安详可掬的样子,回过头赶马车。
为了防止他在问些有的没的,顾延往马车上一躺,说了句“马先生我们轮流来赶马车吧,现在我休息一会,早上没睡好呢,等轮我的时候再喊我起来。”说完,不等马先生回复,就闭眼假寐,装作一副很困的样子。
再次经过那条一望无际的泥石子路的时候,顾延感慨万分,想当初他在这里受尽了磨难,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仿佛就是一场梦。
他还记得那天累得半死的时候,遇上了湘琴,还有那车,那两个死人,对了,那些死掉的尸体现在怎么处理了?苏婶把他和湘琴救了回来,估计不会多管那些死人的闲事,那些尸体横在车里,无人处理问津,这么多天过去了,天气又那么热,现在一定腐烂的差不多。
一想到那些带血腐烂掉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无数虫子之类的装饰品,顾延胃里就一阵翻腾,这么恶心的东西就在路中央,谁见了不得吓个半死?
可怜了那些路人,他看着正在走的泥石子路,想着会不会再次遇上那车,打了个寒颤。
“顾先生再想什么呢。”马先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顾延一阵愣神,奇怪的看着他,那人赶着马车都知道他在想事情,背后长了眼睛?还是有超能力,读心术之类的?
“我当然是有看到你脸上的表情才这么问的,顾先生想的太入神了,甚至都没有看到我回头来。”像是早就预料到顾延会有这样的疑惑,马先生先开口解释了,表情高深莫测,似笑非笑。
看得顾延头皮发麻,他讨厌这样的笑容,总感觉自己是被人卖了….
“没事,我这人就喜欢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什么都想。”
“我们走的早,估计傍晚就能到达重庆的城郊,我们在那里休息一夜再出发。”马先生一副轻声细语的温和样子。
“马先生对这里很熟吗?”
“我也是上海人,我叔父住在这里,前几天接他去城里的,后来遇上贼人,我逃离,我叔父倒是生死未卜,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在这村里。”马先生神情有些哀伤。
这世界已经乱到牵扯到任意一个人家了,顾延感慨。又想起自己看见的那两具尸体,有些好奇的问道,“马先生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
“黑色的轿车?什么?你看见了?在哪里?什么时候?”马先生的声音募得变大,满脸的诧异。
顾延一惊,那么大的反应?怎么回事,他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氛,这个人,很可疑。
难道说人是他杀的?这样想法也对,湘琴一见到他怕成这样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这人真的是杀人凶手,苏婶啊,你简直是把我们给往虎口里推去了。
不过真是这人的话,他应该看到湘琴就认出来的才对。算了,不管他是好人坏人,顾延都决定尽快脱离这个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拿定主意,顾延哈哈一笑“没有,前几天听见有村民提到,什么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我正感到奇怪呢,于是就来问问你求证一下。”拼演技,他也会,虽比不上专业演员,但好歹骗个普通人,他还是有信心的。
马先生恩的应了声。还想问听谁说的,被顾延一句,我哪里知道,只是随口听到的,那人模样我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人名?给打发了。
马先生这回不说话了,回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湘琴往顾延怀里钻了钻,一双大眼睛里尽是不安。
顾延眼睛转了几下,装作生气的抱怨道“马先生怎么了?那么激动做什么?你看,都吓到我小妹了。”
“对不起啊,我失礼了。”马先生尴尬的笑,举手投足间一副认错的样子。“我只是奇怪,这里怎么会经过黑色的轿车,如果是通往附近的城市的话,不可能会选择走这条路的。如果真有车我们花点钱坐车那更快更省事了。所以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吓到小妹妹真是对不起。小妹妹原谅我好不好?”
这借口圆的还挺高级,顾延冷笑。更加坚定要摆脱这个人。
至于怎么摆脱,而且还要看起来合情合理,他倒是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