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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八九点 ...

  •   八九点钟的时候,天变得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下雨,顾延有些心急,他们这辆车说好听点叫马车,因为前面至少有一匹马在拉车,说难听点就是板车,一块木板上面推了些草,分明就是平时用来拉柴用的,万一下起雨来,根本不要奢望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遮雨,所以淋雨是必然的。

      不过还算幸运,预计晚上到城郊,看起来还真的快到了,顾延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前面有房子的样子,模糊一片看得不是很清楚,用马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到到城郊。顾延无奈,只好望着天祈祷千万别下雨,下雨也等他们进了旅馆再下。

      直到到了旅馆,顾延长舒了口气,这旅馆就是个草屋,而且还是被水泡过N年的,墙壁有些破旧的地方水渍漫延,看起来有些地方还漏水,整幢房子迎着风看起来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可能塌掉,俨然像个鬼屋,让人胆战心惊,住这样的房子,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顾延叹息。跟着马先生的后面推门走了进去。

      虽感到不安,但若是不住,今晚就得露宿野外,有的住总比没有好。

      顾延抱着行李,拉着湘琴,分外小心的上楼。楼梯的台阶是木头做的,一脚踩上去,吱呀作响,真怕一个不留神给踩塌了。

      “小心点。”顾延拉紧湘琴,这一路上颠簸了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还要顶着炎炎的热日,就连顾延都累的半死,更不要说湘琴,这丫头走路都在左右摇晃。吓得顾延手忙脚乱的去扶她,怕她不小心就栽了下去。

      “谢谢。”湘琴面色惨白。望了顾延一眼,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

      进了房间,顾延摸着墙送湘琴到床上睡好,这个时候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小破地方连个油灯都没有,进屋黑漆漆一片,还是用摸索着走路才不会被家具之类的东西给绊到。

      马先生定了两个房间,正好在隔壁,他和湘琴一个房间,看起来是两个房间,其实也就是用一堵木板样的薄墙将一个房间给隔开的,顾延觉得这墙实在不是很安全,他已经认定那姓马的不是什么好人了,万一半夜那人兽性大发跑这边来了怎么办?自己是男人倒不怕,可湘琴一个青春貌美的姑娘,万一姓马的真对她做什么,自己能打得过他吗?顾延发愁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从小到大,他都是老师家长眼中的乖宝宝,打架这种事从不沾边,真没经验,万一真打起来,顾延是一点取胜的信心也没有。

      躺在自己床上的顾延听着门外的细碎作响的动静,听起来似乎是隔壁的马先生在挪东西,木质的屋子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是很好,除此之外顾延还能够听到屋外楼道上哒哒的脚步声。倒水声,铺床声,应有尽有。

      这样吵,怎么睡啊,虽然确实很累,但外面的噪音压根就不打算停一会,顾延是个对声音很敏感的人,再加上他对马先生的顾忌,搅得他没办法合眼。

      在床上翻来覆去闹腾了好一会,顾延翻身坐起来。将床前的窗户打开,月光参杂着凉风席卷进来,将整个小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这样一看,这破屋倒是舒服多了,就是蚊子太多,才一会,他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一排骇人的疙瘩,现在逼不得已把窗子打开,估计今晚他和湘琴要奉献出去不少血。

      对面原本搭在湘琴身上的毯子一半在地上,顾延走过去,想帮她重新盖好,他的手刚碰上,湘琴突然睁开眼睛。

      “睡不着?”

      “恩。”湘琴回答,顾延心里一阵郁闷,这孩子怎么就不爱说话呢,这一路好像就没说过几句话,她一直都是这么内向的?这样可不好,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很成威胁。

      湘琴也翻身坐了起来,抱着膝盖,神情飘忽,若有所思。

      “我也睡不着,陪我说说话。”顾延嘿嘿一笑,在她床上和她并排坐下,“湘琴,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湘琴奇怪的望了他一眼,纳闷这人问这么奇怪问题做什么?难道是开始自我反省,开批斗会。
      顾延干咳一声,正色道“我听实话哦,是不是实话我一听就听得出来,所以别想骗我。”他想表现的严肃点,可面对湘琴他有种无形的压力,气氛就是严肃不起来。

      湘琴想来一会,才开口“怎么说呢,你这人有点呆,有点傻,第一次见面我们可以说打了一架,可你后来一点也不恨我,还对我这么好,没有一点防人之心,以后走出社会也一定会吃大亏的,有的时候还挺固执,脾气很倔,难听点叫做皮厚,你找我说话我不理你,你绝对要像苍蝇一下问个不停,必须问到我回答才罢休,像个小孩……..还多管闲事,自作主张,肆意揣摩别人的想法…..”

      湘琴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起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这样一条条数落下去,数落的顾延一无是处,一张脸越来越难看,可湘琴却越说越起劲越开心,到最后竟然说着笑了起来。

      顾延悔的肠子都烂了,他干嘛好好的要问这问题?找虐吗?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在湘琴面前努力扮演的温和大哥哥形象原来在湘琴心里就是这副德性。真是太失败了。还有这个死小孩,亏自己对她那么好,事事首先为她想,居然这么看待自己…..

      湘琴继续一条条数落,顾延开始高昂的兴致越来越低沉,到最后干脆被粉碎成灰,他整个人在湘琴清晰的数落声下凌乱了。

      “但是….”在顾延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候,湘琴突然来了个转折,顾延眼睛一亮,他爱但是这个词。“你是个好人。”湘琴总结。完全放开的笑了出来,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纯净。

      顾延有些愣神,随后装作很生气的道“原来我在你心里面是这个样子的,你个没良心的小人精,以后不管你啊。”这是他的心声,虽然湘琴最后一句不算是表扬的表扬已经很好的安慰了他,但是之前的打击他也不想白承受。

      “是你让我说实话啊。”湘琴理直气壮。

      顾延更郁闷了,这句话貌似比之前杀伤力更大,这张嘴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么能说?

      “我是好人的话,你信任我吗?”

      “如果你都不可信任的话,这个世界上也许我永远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了。”湘琴自言自语的说着,垂下眼眸。

      “那好,我这个做哥哥的命令你,说说看你心里想的事。”绕了半天圈子总算是绕到了正题。

      湘琴诧异的抬眼看着顾延,有些惊讶于顾延的细心。

      他确实有点糟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而问题的一切源头来自于那个马先生身上,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人以后从骨子里的寒意让她全身难受,她哥是被人枪杀的,临死前将自己护在身下因此并没有完全看到那个杀他们的人。要不也不会开始就认错了顾延。她看到马先生当时一幕幕就再脑海中重演,她怕,那时的自己身上手上全是血,鲜红鲜红的,虽不是自己的,但就是因为这样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马先生是杀她哥的人?她不知道,她希望是也希望不是,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她很难受,现下顾延居然注意到了并且主动问出来,她也不打算一味的藏在心里,也许说出来会好受点。

      于是,她跳下床,找了根坚硬点的混子样的东西,指了指隔壁马先生的房间,在地上写道:我大哥。

      简单的三个字,顾延立刻明白了,他夺过湘琴手上的棍子在地上写上:你确定是他?

      湘琴摇了摇头。

      顾延沉思了一会,写:我觉得很可能是他,这个人不对劲,就算不是他杀的,也脱不了干系。

      湘琴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顾延答:找机会摆脱他,现在是不可能,估计这会他也正防着我们,一点动静让他对我们产生疑心就再难有机会跑掉了。

      湘琴点了点头。

      顾延咳嗽了一下“好啦,不说我也不勉强你,快些睡吧,明个还要赶路,别到时候没劲了。”

      扶湘琴睡下以后,顾延又坐了一会才回自己床上躺好。不一会,眼皮开始越来越沉,昏暗的鹅色光散下来,把瞳孔染上了一层安逸的颜色,均匀的呼吸充斥了整个房间。

      几个小时过后。

      一个贴着墙的黑色人影动了动。

      马先生确定那边的人都睡下了,屋子空荡寂静,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从他温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他点燃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煤油灯,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破旧的门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吱呀尖锐的声音很是刺耳。

      他小心翼翼的走过楼梯道,步伐均匀小心,路过隔壁的时候,隔着房门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走过楼道来到柜台前,那里赫然有一个电话机,只要给钱就可以打。

      他拿起听筒,对着机子摇了几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夹杂着那声音的是一阵肆意的喘息和淫哦,很容易想到对方正在做什么事。

      接电话的男人喂了一声,很不耐烦的样子,这电话无疑打扰到他的好事。

      “是我,明天我回上海了。”

      “哦,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这有份货,感兴趣不?”

      “什么样的?”

      “一个大约十岁的少女,粉嫩的很,你最近不是一直都说想玩玩看未□□女孩?还有个是个男人,模样清秀,绝对是你喜欢的那一类型。”

      “男的多大?”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来了兴趣。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我可不要年纪太大的,你懂我规矩。”

      “这模样我担保你绝对喜欢,而且身子干净,年纪大点的也好,试试看这味。”

      “是吗?还是你理解我啊。”对方淫逸的笑。“那行,明天你给都带到火车站那边,剩下的我接收,我可得好好验货。”

      “没问题,价钱方面….”

      “老价钱。”

      “唉,好的。”这边说话的人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拿着电话的手都有点颤抖,挂掉电话以后,怪声怪气的笑了起来。如鬼魅般在这空气中散开。

      走廊里一顿寂静,马先生停顿了良久,又小心翼翼的回房间。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有个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长。而影子的主人,贴着墙站着,浑身都在发抖。

      顾延惊恐的瞪着眼睛,贴在墙后面,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颤,他望着楼上的那道门咬牙切齿,仿佛那道门口面住的是一个多么变态的恶魔。他居然这么快就考虑将他们卖了,十岁左右粉嫩的少女,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湘琴,湘琴才十岁啊,甚至发育都没有完全,究竟是怎样变态的心里,连个孩子都有欲望?最让人恐惧的人,他们是怎么说自己的?长相清秀,绝对喜欢?顾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同性恋传闻,他本是不相信,毕竟网上扯的东西太多,可今天居然被自己遇上了。活了快三十年了,和女朋友连手都没有拉过,现在居然被人算计,算计的内容居然是被另一个男人上?这该有多么的荒唐?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居然孕育出这样一批变态来。

      恶心,惊恐,愤怒,绝望,这是顾延此刻内心的感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如果他不是因为隔音不好,不是因为他睡眠本身就潜,他也不会听到声音醒过来,那他和湘琴必然就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给卖了,他该怎么办?对方一看不是简单的人物,被抓住了,湘琴这辈子等于毁了,他也等于堕入地狱,所以他要逃,带着湘琴一起。可是,机会,他需要一个机会。怎样能有一个机会?

      苏婶,苏婶,你怎么就没有看出这个人的丑恶?你之前赞不绝口的好人分明就是一个禽兽。

      顾延捏紧手心,眼神坚定,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被这样卖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无论有没有机会他也要拼死一搏,至少让湘琴安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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