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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他们相互搀扶去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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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暖阳起得懒洋洋的,拖拖拉拉地赖了半天,才把黎明的晨雾驱尽,撒开慵懒的光芒。
Mark School 的晨起广播正不知疲惫地反复哼唱着朝气蓬勃的歌谣--《劳动最光荣》。学生公寓区四下里像往常一样怨声载道,此起彼伏。
嘿嘿,不过这些被吵醒的决大部分都是那些初一或者高一还未适应环境的新生。像我们这些被摧残时间超过一年的,早就对这“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把歌唱”的铃声产生特异性免疫了,若不是对着耳朵用200分贝的音量狂吼,是决对吵不醒的。所以,通常每位老生都会自备两只或两只以上的“催命牌”闹钟,设置在早晨同一时间疯狂催命,直到把你整成精神分裂为止。
催命时间到了,整个公寓区沉浸在一片“叮铃铃”的苦海中。女生公寓5号楼608寝室里传来的却不是连天的哈欠,而是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咒骂--
“靠,田恬,你当你是厕所女王啊?再霸占着茅坑我们集体起义啦!!”
“恬姐,我们要梳洗清楚才能出门勾引帅哥啊!你看看我们头上顶着的一丛丛鸟窝,托你的福,学校连种树的钱都省了!”
“包租婆,你昨天吃的是过敏药还是泻药啊?你这一晚上都去了十几趟了,现在还在发扬厕所精神!我看你是准备把这辈子要排的一次性解决了吧!!”
…………
当我们终于成功赶走田恬,洗漱完毕并以光速飞到露天体育场参加晨跑时,橡胶跑道上正发生着戏剧性的一幕:宇文赟整个人跪倒在跑道中央,可怜巴巴地拉着戴昂的衣角。
这时,我骨子里爱凑热闹的天性隐隐作祟,指引着我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挺身站在他俩面前。好在我也算是学校里一大名人,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一条小道容我通过。(那家伙,那感觉真是爽逼了!)
刚一站定,我就指着他俩此刻微妙的姿势,夸张却颇有深意地说:“哇塞,宇文赟你是我的偶像!哎哟喂,在大操场上求婚,真是浪漫大了!”
全体围观者连同戴昂在内,都在第一时间很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我在得意之余用眼角瞥了瞥宇文轩此刻的表情。他敛上漂亮的大眼,蹙着眉,英挺的鼻梁下面是紧抿且微微搐起的薄唇,下颚优美的线条直插入鬓角。我用无尽的白眼鄙视着他就算出糗也依旧英气逼人的脸,愤愤地想:切,长得这么没创意!现在满街都是这种帅哥,你姐姐我都审美疲劳了!不过想是这么想,我也确实没考虑过,如果他的脸不这么长,该怎样才有创意呢?眼睛方的?鼻子圆的?眉毛竖着长?嘴巴爬到额顶上?靠,那我会直接打电话给杨利伟,让他下次去火星时顺道捎上这头不小心错穿越到地球来的怪物……
“收!收!收魂啦~”直到艾璇不断作抓握状的魔爪在我眼前瞎晃悠,我才意识到我的脑袋和眼睛已经严重不同步了。
宇文赟楚楚动人的身影在戴昂的搀扶下渐行渐远,清晨残余的雾气令他们挺拔修长的背影笼上淡淡的梦幻与沧桑。
当我回过神来消化这一幕时,脑海里竟鬼使神差地唱起那首歌: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他们相互搀扶去远方……哇靠,童朵尔你太强了,这么荒唐的画面你都能联想到……
被眼前的浪漫冲昏了的我神智不清,脑子里突然又搭错了好几条线路,撞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火花:什么非洲象在南极吃冰棍啊,奥巴马在屋顶上跳草裙舞啊,上帝耶和华在冰箱里背文言文啊……最后,我锁定了一个我自认为十分有艺术价值的画面--戴昂搂着一个美人在五楼的女厕所里热吻,而那个两颊绯红、娇喘微微的美少年就是咱冰肌玉骨、如花似玉的宇文赟。嗯哼哼,这一对儿也太养眼了吧!
一千米的晨跑很快在喧闹追逐中结束,大部队像一窝十年没吃过饭的饿狼汹涌地向食堂进发。
我们这儿的早餐是自助的,有中式和西式的各种小吃、甜点、浓汤和果汁饮料。因为一日三餐伙食太好,很多同学回家都吃不习惯粗茶淡饭了。
避开人声顶沸的一楼,我们一行三个大美女挑了个二楼靠窗的桌位坐下。(田恬因昨晚吃多了过敏药禁忌的食物闹肚子请假了。)可能太抢眼了吧,许多男生都朝这里吹口哨。我一向很鄙视这种男生,竟然敢把我们当八哥儿逗!难道看不出我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洁气质吗?
正当我们热火朝天地争论着戴昂和宇文轩的热恋时,汪纶踩着如他般坚毅的步伐上了二楼。他是个极度厌恶喧嚣且有轻微洁癖的人,二楼正好满足了他这些小小的要求。
我们向他不断挥手,示意他一起坐过来。他朝我们淡淡却勾魂一笑,信步走来。刻意忽略了一旁麻雀女的尖叫和猥琐男的妒忌,汪纶端着一盘煎得焦黄诱人的牛小排在我身边的那个空位落座。
我用餐巾拭了拭吃得油腻腻的嘴角,对着刚拿起刀叉塞了一块肉在口中细细咀嚼的汪副班长就是一轮炮轰--“汪哥啊,那啥,宇文赟和戴昂是不是偷情去啦?他们已经这样多久啦?真搞‘B·L’啊?”
问完这些一直想问的,我也觉得自己蛮过分的。汪哥,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你把肉咽下去的时候说出那两个罪恶的字母,害你把脸呛成英俊的牛小排的!真的!
我一面帮他轻拍后背,一面不住把“对不起”当绕口令说着。汪纶缓过来后,第一时间赠予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看得我头晕目眩。他紧抿着弧度微微向上的薄唇,面部抽搐着,鹰钩鼻的两个出气孔不断往外哼气。
若不是我们对他足够了解,决对猜不到他这是在笑。就好比现在路过的那些捂着嘴的学姐学妹们,想必她们的想法与我第一次见识的也差不多--这人面瘫癫痫鼻窦炎吧?噢呵,当然不是咯,他之所以这样笑啊,是因为他戴着“卟灵卟灵”狂闪的牙套啊!
汪哥发病完毕,开口说话了:“嗨,你们真是太有想像力了!写部小说吧,肯定有很多人抢回去上厕所用!”汪纶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好冷啊,冷得我满身都是汗……
再后来呢,我们用极大的意志力隐忍着听完了汪纶乱七八糟的解释,齐齐感叹着:汪纶如果和奥巴马比赛背诵唐诗三百首,那结果是一定的,奥巴马必胜无疑啊!
对于此方面艾璇表现得比较直接点儿,她性子本就急,忍耐到了极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靠,汪哥,你是阿猫阿狗转世么?前世没有舌头么?在娘胎里语言表达能力发育不良么?十句话有九句是废话,剩下一句还算有价值的也要口吃半天!!我看啊,以后哪个人再犯班规就罚他听你上政治课得了!我保证我们班风纪良好得满屋子都是流动红旗!丫的,这比憋三分钟的气还令人窒息……
为了大家可爱的耳朵今后还能聆听帅哥美女深情表白之类的天籁,还是由我来复述一下吧:
敢情是这么回事儿哈,今天晨跑的时候,老师来通知这周末学校组织去鼓浪屿露营野炊和户外写生,每位同学带好素描工具和生活用品于明天(周六)早上七点在学校集合,由老师带队乘油轮前往。 而宇文赟就住在鼓浪屿的高级别墅群里,他完全没必要先乘船来学校,再和同学一起去岛上,于是他就向老师提出自己前往目的地的设想。但是,无论宇文轩如何软磨硬泡,我们一向以“原则”著称的班主任愣是不答应。未几,彻底无语的宇文轩终因口干舌燥、严重脱水而英勇地口吐白沫、倒地身亡。我们的姗姗来迟正赶上宇文赟费了牛劲儿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戴昂面前求他拉一把……
“切!”汪纶结束了早餐,无私地奉献了自己的N+1个白眼后,扬长而去。
“去!”“哼!”“靠!”我们三朵金花一人轮流唾骂一个单音,用眼角极鄙视的余光目送他风尘仆仆地下楼……
体育委员戴昂的一声“解散”还未在空气中散尽,全班的妖孽们就“若脱笼之鹄”似的一哄而散,全都在规划着晚上该去哪儿购物来准备明早为期两天的春游露营。当然,除宇文赟以外,他正规划着明早怎么派人驾驶他家的私人游艇送他去市区呢。
我们每个班以七个人为单位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安排一个组长带队。本组长呕心沥血地将咱四个好姐妹和那仨公的安排在一组,因为我坚信,咱班就属这几个人相对清楚点儿,好分配任务,也好带队,用不着跟赶鸭子似的时时刻刻死看着。
下达完各自的任务,男女分散开来回寝室取行李回家。我们学校富家子弟相对多些,整体经济水准也很高,导致每到周五放学和周一上学时段,门前的学生接送临时停车位总
是爆满,有时都把八车道的路给堵了。
一眼望去尽是名车豪车,我家的奥迪Q7都被隐没在车流中了。真是车比车,气死车的主人啊!
好在我将手机开机后司机叔叔及时给我打了电话,没让我等太久。戴昂家的宝马740在路上爆胎了,就搭了我的顺风车一块儿回去。我和他同住在码头边的那个滨江小区,前两年才开的盘,现如今就已经住满了。我从小对理财投资很感兴趣,怂恿老爸买下这套价格不扉的复式楼来商业投资。果然,因为处在黄金地段,户型独特,价钱早就翻几翻了。这个楼盘的每户人家都拥有三层,每幢楼有33层,相当于空中别墅。
我是在初一的下学期搬来的,而戴昂则是这里的新业主,昨天刚过乔迁之喜。
“叮咚”电梯到达31层,我拒绝了保姆阿姨的帮忙,扛着行李“嘣嘣嘣”嫌熟地奔上三楼的卧室。
我的卧室以我独爱的淡紫色为主,浪漫、梦幻却又不失高贵,是我偏爱的风格。偌大的卧室配有浴室和更衣间,纯白的罗马帘上印着我的全身照。收起帘子,便是落地窗外水天一色的海景。我常捧一杯咖啡,独自在落地窗前的秋千里荡着,眯起眼沐浴在煦日里,周身包绕着慵懒的艳阳。
此刻的整个厦门笼在夕阳柔和的光芒中,那条玉带蜿蜒在我身处的这岸与那岸鼓浪屿之间,波光粼粼,璀璨夺目。
如今,一切的一切幸福平静,倚在窗前的那颗心亦是纯纯的,傻傻的,在当下的惬意中混沌着,从未想过拿起画笔认真描绘未来的蓝图,固执地认为生活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完美下去……
多年后的我,童朵尔,不知曾多少次倚在这落地窗前,就这样静静遥望着对岸的日光岩,不论心中喜与悲,尽管跨越山与水。每每受伤,我都能从这里--我踏出第一步足迹的地方,拾回最初属于我的那份自信,那股倔强,那与生俱来的坚强,用勇气冲淡每一丝命运赐予的悲痛与无奈……
呵呵,简简单单的玻璃见证过我多少的点点滴滴?可是这又如何?至少现在,它不会告诉我未来将如何;至少此刻,我的心被明天的活动充斥得豪无缝隙,沉甸甸的快乐撩拨起青春的勃勃生机。
对着更衣间里专属某人的全身镜,我笑,我呲牙咧嘴、张牙舞爪地笑!让所有的故作矜持、忧郁伤感都见鬼去吧!我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儿!
14岁的天空,那么蓝,那么净,纯粹得没有一片云的飘飘洒洒,没有一架飞机的轰响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