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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切,老娘都没觉得委屈,你有必要摆出一副失身的样子么 “ ...

  •   “朵儿小姐,现在才六点啊,你的钢琴课不是早上九点的吗?”保姆阿姨见我穿戴齐整,背着画板,手上满是大包小包叮铛乱响的行李,一阵风似的从旋转楼梯上刮下来,对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各种小点心狂轰滥炸,诧异得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嗯,吴妈…嗯…今天我们学校春游……得到明天下午才回来呢……嗯!这个真好吃!”我嘴里塞满了烧卖,时不时腾只手抓着玻璃杯灌着木瓜汁,含糊不清地解释着。也不知道吴妈听清了没,觉得她挺辛苦,就顺带夸了一句。

      吴妈显然对我之前的一堆话并不感兴趣,唯独最后一句令她十分受用。她咧开嘴露着大黄牙对我笑:“嘿嘿,这些都是我特意为小姐做的,小姐要是喜欢,吴妈这就帮你装些带去,好让朋友也一块儿尝尝!”见我微笑着点头,她喜滋滋地装了两大保温桶的小点心放进我的旅行包里。我当场愣在那儿,不禁咋舌:这个老太婆做这么多干什么?喂猪啊?!

      “吴妈!帮我把龟龟的妈咪包整理下和那些行李一块儿给司机刘叔,今天我要带它出门去!”我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下装容,拉铃唤着,“哦,叫刘叔顺道去32号楼接下戴昂,他家的车去换胎了,周末地铁太挤。”

      一切准备就绪,当身着纯白修身运动服,足蹬纯白NIKE运动鞋的我踏出电梯,出现在地下停车场时,戴昂正一派悠闲地倚在Q7的引擎盖上冲我挥舞着小手帕。这个小区的地下停车位有三层,光出口就有一百多个,冷不防就会走丢的。

      戴昂很绅士地拉开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看他笑靥如花的样子直想笑,拜托,这好像是我的坐骑吧?

      戴昂陪我坐在后座,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呢,对此浑然不知,也无暇顾及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沿途风景,只一门心思地逗弄着在便携式鱼缸里上浮下沉的龟龟,忙得不亦乐乎。

      龟龟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小乌龟,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妈妈在我七岁生日时买下它来作纪念,听说当时它只有拇指甲盖那么大,对食物摄取和生活环境很挑剔,妈妈花了不少心思才成功让它活下来。我打小也就是个贪玩儿的主儿,却硬生生地被父母逼去学钢琴、古筝、声乐、舞蹈、素描、书法、围棋甚至是礼仪,向从古至今所有的淑女名媛看齐。不过这些都只能改变我外在的举止和言语,而我的内心世界还依旧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天知道,我这个人一但玩儿起来啊,就甭说是淑女,连一只手有几根手指头都不晓得了。

      我是这个相对富裕家庭的独生女,在我孤独寂寞的时候,小乌龟总能用它最憨痴无邪的一面来填补我心中的空洞。我这个人天生不会取名字,既然它是只乌龟,那就叫它龟龟吧!看,多省事儿,还免得我多牺牲一个军区的脑细胞。

      我被禁闭的童年因为有这只小乌龟的陪伴而变得丰富多彩。每每我和它相处时,不靠谱的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曾有一次,因我的一时疏忽,鱼缸里的水装得太满了,豪不知情的龟龟就顺着水流越出鱼缸,狠狠摔在了地板的瓷砖上。为此我愧疚了整整一个月来着,因为这次意外后,龟龟的壳在右下方缺了一个小口。我不知道这突兀的缺口意味着什么,或者,冥冥中它就已经注定了什么。

      “……喂,童朵尔!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还是我长得太吓人了,还不如一只王八有魅力?”戴昂充满阳光、极富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透着浓浓的不满。

      我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随便应付他一句:“唉呀,你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他被我气得直吐血,伸手就抢我怀里的鱼缸。电光火石的闪瞬,毫无防备的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龟龟从我怀里消失,被藏到车后座的另一头去,与我遥相对望。

      我气得脸色发青,两个鼻孔直哼哼着气儿。就在我这座活火山爆发在即的前一秒,戴昂的声音也变得不客气起来:“童朵尔,看我!我要你看着我!”他毫无温度的清冽足以让所有正常少女魂飞魄散,就连我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这次明显吼错人了。我确实不是正常少女,而且胆儿大得堪比小行星在戴昂脑袋里撞出的那个大坑!他这句气焰嚣张的狠话也只会让我更加鄙视他,唾弃他。

      我直愣愣地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轻蔑地笑着说:“哼,眼睛长在本小姐脸上,我爱看谁看谁,你管得着?”

      这句话成功挑起了他的怒气,他一改往日“忧郁王子”的风格,巴住我的肩膀豪不客气将我整个人转过来对着他。

      我傻了,我彻彻底底地傻了,居然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着。他灼灼的目光直直看入我的眼底深处,凌厉的眉眼盛满怒气。此刻的我错愕着呆住了,平时机敏的反应在他的审视下已然不复存在。

      下一秒,其恶劣程度令我三天吃不下饭--

      戴昂加大双手扶在我肩上的力度,猛地俯首,阵阵温热随之向我袭来。我拼命摇头摆尾,欲挣开他的钳制,无奈人家是男生,抬拳道黑带二段,我一个整天练着走猫步、满脸书卷气的文弱书生怎么跟他对抗?你们觉得海绵宝宝和史奈克比摔跤谁会赢?总不可能是那个成天就会捉水母、做蟹黄堡、跟着派大星到处闹事儿的海绵宝宝吧?所以说,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是压根儿没有胜算的。

      当戴昂的俊颜尽在咫尺,他英挺的鼻尖和我的相碰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那种极度厌世的感觉啊,我真他姥姥的想两腿一蹬,一了百了!

      可是,预期中的下一步戴昂并没有进行下去。他只是那样幽幽地看住我的眼睛,一言不发。仿佛是我的错觉一般,他的眼波那么温柔,宛若有什么细碎的东西要漾出眼眸。丫的,我就这么欠揍地,欠拍地,欠扁地,心醉了。

      倏尔,他悄然把似水的目光移向别处,伸出长臂将我轻轻带入怀中。我也就干脆鬼迷心窍地跟着他一块儿堕落了,微烫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他水蓝色的纯棉衬衣,我依稀能感受到他暖暖的体温直线上升,咚咚的心跳疾速加快,还有呼吸时胸口的微微起伏,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本能地伸出双臂轻轻回抱住他紧实的腰,并满足于他放在我背上的手正慢慢搂紧,将我完完全全圈在他怀里。鼻息里尽是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小姐,到了,现在刚好七点整。最好快点儿吧,看他们好像快出发了。”刘叔喑哑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吵醒。我还靠在戴昂怀里,他也还轻搂着我。我揉着惺忪的睡眼,面红耳赤地命令戴昂去后备箱拿东西。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寂寂地望着我,好像我占了他什么便宜似的。切,老娘都没觉得委屈,你有必要摆出一副失身的样子么?

      冲到正大广场的时候,我们班的队伍刚刚准备上旅游大巴。班主任恨其不争地看了我和戴昂一眼,啥也没说。

      登车前,我转身淡淡地瞥了戴昂一眼。他也正看着我,见我回头,尴尬地笑笑,盛满甜美的酒窝随意地挂在两颊,水蓝色的衬衣有些不羁的褶皱。我知道那是在车上被我给蹭的。嘿嘿,真不好意思,我很有可能还顺便在上面留了点儿口水什么的,这都不好说嘛!

      “朵儿,你们家龟龟呢?你不是说要带它去吗?”水雯把我的思想拉回现实,我猛一激灵,向戴昂冲过去。

      “靠,死戴昂,你把我的龟龟放哪儿啦?快给我交出来!”我凶巴巴地冲他吼。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龟龟?什么东西?”我靠,敢说龟龟是东西!戴昂你是不是活腻了!在我发飙前,他又十万分欠K地把食指放在唇上,装逼地说:“哦,你是说那只蠢王八?不知道啊。”

      “戴昂你脑瘫脑残脑溢血,神精变态有毛病!你快把龟龟还我啊你!”我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骂起来。

      “呵呵,这副对联还挺不错的,改天我帮你贴在咱班门口哈!”戴昂一边和我打哈哈,一边拽着我上车,“走走走,咱先上车你再骂也不迟。”

      我在大巴上坐定,不顾四周的老师同学,指着戴昂继续骂:“戴昂你个番茄炒蛋木鱼铜骨梅菜扣肉小葱拌豆腐!你快点儿交出龟龟来!”

      “班长啊,您这儿报菜名儿呢这是?别告诉我咱今儿个就吃这些啊?”宇文赟大口大口嚼巴着薯片,嗤笑着看我。

      我也不客气,上前跟宇文赟蹭了一大把,全塞进嘴里磨着,再次张口:“哼,你芬达七喜阿萨姆,旺仔统一康师傅!你爽歪歪,你娃哈哈,你……”

      “哎,行了行了,想撑死我们啊?”艾璇打住我的话,嗔怪道。我转头回看她,感激涕零。Because,就在她喊停的那一刻,你姑奶奶我华丽丽地没词儿了~

      “感谢上帝基督耶和华,幸好我帮你带下来了刚刚。不然我非得被你整死!”戴昂从包里拿出鱼缸,嘟囔着。

      “切,你刚刚说的那仨都一个玩意儿!你个白痴笨蛋大文盲,真没创意!”我撇撇嘴,接过龟龟的鱼缸。

      “哎,朵儿,你家龟龟长什么样啊?”田恬整个人压过来,好奇地问。

      “还不就跟你一样,一个鼻子两张嘴。哎哟,你快闪开,我要被你压死啦!”谁知,她不但不闪,反而更用力地向我倾倒,咄咄逼人地说:“童朵尔,你火星来的吧?两张嘴?那还有一张呢?”

      旁边的同学没一个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都兀自大笑着。我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她肥硕的身躯,憋着气儿吼着;“你……你个黑白猪史耐克暖羊羊!你,快,闪,开,啊~~~~~~”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嘿嘿嘿嘿……”

      …………

      从咱们这岸去鼓浪屿那岸需要乘五、六分钟的油轮。因为厦门是个旅游城市,而鼓浪屿又是其中最著名的岛屿,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周末,鼓浪屿的游客接待量大得惊人,有时一天能达到几十万人。

      在油轮上,we students 被他们挤得东倒西歪,喋喋叫苦,甚至有人发出阵阵惨叫。

      到达鼓浪屿的码头时,田恬已经怒发冲冠了。她把我们拉到小卖部买冰红茶,边灌还边念叨着:“刚刚有几个人一直挤我,还趁机非礼我!哼,我可没跟那些孙子们客气,给他们一人踩一脚!”哟西,话说我知道为什么轮船上有惨叫了……

      “呃?水雯呢?刚刚上船的时候还在呢!”艾璇猛吸着冰红茶,扭头四处寻找着水雯。她左看看,右看看,左看看,右看看……我极鄙视地白她一眼,痞痞地说:“我靠,柯艾璇,你以为你是□□在登录啊?!”

      田恬闻言,一大口茶没咽下去,全都无私地奉献给我的衣服。我勃然大怒:“包租婆,你知不知道我这套春季新款全球限量的阿迪达斯很贵啊?!”她满脸委屈状,楚楚可怜:“朵儿姐,我刚喝的东西也很贵耶,吐在你身上我也是“灰藏”(非常)舍不得的嘛……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帮你洗洗哈,乖乖咯……”

      哼!我今天真是踩狗屎了,才一早上就发了三次飙!真是的,你们是不是嫉妒我青春美少女的容貌?再这么爆发下去,我会很快变成欧巴桑的!那我不就没人要了么?不行不行,我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要嫁一个无敌帅哥啊!我可不想这么早晃去阎罗王那儿报到,给封个“齐天大剩”的荣誉称号,头上再顶个花环什么的,我帅哥还没看够啊……

      好在饮料是刚洒上去的,而阿迪达斯的纳米技术也防水,这块地图很快就消失了。

      介时,艾璇正扶着水雯走进洗手间。水雯瘸着脚,脸上挂着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睛愤愤地瞪着田恬。看着水雯高高肿起的脚面,我一下就明白了。嗨,包租婆,难道这就是那个所谓亵渎你的猥琐大叔?好吧,你又闯祸了你……

      这次写生的主题是海滩风情或者春的足迹,大部队分为两队人马,一队去公园赏桃花,另一队去沙滩上看大海。

      我们这组的七大妖孽全部是水生动物,尤其厌恶花花草草、蚊虫叮咬。理所应当的,咱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大海的怀抱。

      其实,田恬原先是大半只旱鸭子,扔进水里也只会扑腾两下的那种。但因为上回的“花粉过敏门”事件,田姐决定永生与花草断绝所有关系,改投奔大海去了。除此之外,她还扔了寝室床头柜前的那株仙人球以示决心,然后不就是那球球把收垃圾的那个大婶的玉手扎成蜂窝煤了嘛,再然后不就是她一整周跟做贼似的躲躲闪闪不敢见人了嘛……

      在海滩上安顿好行李,美术老师让我们先去和大海亲密接触一下下,寻找绘图灵感。

      我麻利地卷起裤管儿,换上家中带来的人字拖,“啪啪啪”地踩着水向浪涛奔去。身后的姐妹们惊声尖叫着:“小心!”我转身朝她们扬起一个迷死人的笑,心中不屑:切,这帮小公主真娇气,这淌淌水有什么的!要知道,我童大小姐那可是地地道道的海边人!

      总觉得身后海浪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儿,我微微偏头向后看,却被眼前充斥了我整个眼球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这卷海浪足有一米多高,与我已经不剩两米远,看那架势足以将我永远带入大海母亲的怀抱。跑怕是来不及了,我只能怯生生地抱住自己,紧紧闭上双眼,听天由命……

      似是有一具高大温暖的躯体从身后抱住我,继而,一双手使出大力将我向岸边推去。惊涛扑天盖地而来,一切再次归于无垠的寂静……

      梦里,四周透骨的寒气逼得我不住颤栗,胸口处一敲一敲地闷痛。忽然,我冰凉的手被一双细腻的手暖入掌中,一股股暖流从指尖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遍全身。那双手的主人眉眼淡淡,酒窝浅浅,似水的眸光中,满满的,暖暖的,尽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朵儿?朵儿!老师快来啊,她醒了!”

      “醒了?那就好。”

      “朵儿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演童话剧里的睡美人呢,睡了这么久!”

      …………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晚了。此刻的我正躺在帐篷的睡袋里,哆嗦着滚烫身子,不住地咳嗽。

      汪纶用手背贴着我的额头,声音焦灼地说:“发烧了,很烫!”随后便有人拿来温度剂测我的体温。

      “41度!天哪,会不会被烧傻啊?”

      “快送医院啊!会烧出毛病的!”

      “汪纶,快去挂急诊!宇文赟,把她抱走!快……”

      我在宇文轩怀里拼命挣扎,哭闹,捶打,他都不介意。他只是默默承受着我的任性,用双臂紧紧将我禁锢在他怀里,横抱着我疾速飞奔着,边大口大口喘息,边低头柔声安慰我:“就到了,忍忍哈,马上就到医院了……”

      看着他光洁的额上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高挺漂亮的鼻子往下滴嗒,我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充斥着满满的酸涩,酸到微苦,苦到胸口又是阵阵闷痛。

      在我晕厥前浅浅的意识里,只觉身边有一个无助的受伤的灵魂,看着我们相拥,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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