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為家》丁路人

4、第4章 他前腳剛邁

　　他前腳剛邁，就被一架橫在身前的病床擋著去路。
　　「徐醫生，急症，車禍傷者，初步檢查胸骨斷裂，左腳輕鬆骨折，多處擦傷，需緊急治療。」護士快速各徐浩翔匯報一次傷者的基本情況，便和其他護士一起把傷者推進急症室，準備過床。
　　徐浩翔眺望著程斐漸行漸遠的身影，輕嘆一聲，隨即回復醫生的專業情緒，準備為傷者進行治療。
　　程斐回到了大堂時，回復了一貫玩世不恭的嘴臉，抬眼目光就和迎面以來的陳五相遇。
　　「斐少，保釋手續我幫你辦好了，等下就幫你拿藥什麼的，你洗把臉我們就走吧，龍哥要見你。」陳五向程斐報告已經安排好了的行程，便徑直走向登記處。
　　「嗯。」程斐應了一句，心想陳五真是個稱職的私人助理，難怪被他如此器重，派來給自己當伙計。
　　程斐來到了洗手間，丟掉吃光的珍寶珠，照照鏡子，發現臉上的妝一邊有一邊沒，怪嚇人的，連忙用清水洗掉化妝，回復自己俊秀的臉龐，他感嘆自己架上眼鏡的話還真像一個年青有為的會計師啊。
　　程斐轉出了洗手間，就遇到那個小護士，突然醒起了自己要跟小護士解釋的事，便伸手截停了小護士。
　　「那個，姑娘啊。。。」小護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手嚇愣了一下，舉頭一看竟是個腼腆俊美的青年，不由心生好感，等候著他說話。
　　「其實我和徐醫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誤會了。」程斐笑嘻嘻地說完就蹓得像一縷煙像的了。
　　小護士在原地呆了一下，才驚覺剛才那個秀氣青年是早前化著濃妝受傷入院的小混混，就忽視了程斐說話的重點，慨嘆醫院裏的冰山帥哥徐醫生終於有解凍的一天，自己輸給那個好看的小混混也是無話可說了，釋然一笑後，便繼續去工作。
　　程斐登上陳五早已安排好的車，踏上歸家的路途。
　　車停在守衛深嚴的大門前，陳五擰下了車窗，對著保安打了打眼色，車子就繼續開往大宅正門。
　　這座位於郊區的豪宅最適合像程斐一樣的黑幫家庭居住，方便策劃犯罪活動，即使有何變故也容易逃脫。
　　傭人打開了家門，對著程斐點頭作輯，畢恭畢敬地說道：「少爺，程二先生在二樓書房等你。」
　　程斐點頭示意，登上二樓書房敲了門進去，迎來面無表情的程二龍。
　　「二叔，還沒睡嗎？」程斐笑意盈盈地進了房，隨手關上背後的門。
　　「你給我解釋完我就睡。」程二龍的聲音沉穩有力，發生清晰的指令。
　　「我在吳貴家設了局讓警察告他□□，數量頗多，恐怕沒三五七年他也不能出獄，用的貨是大發那邊急著散手的貨，是我安排大發賣劣質貨給吳貴的，為了答謝我們，他們還分了佣給興祥，吳貴底下的盤口過兩天我就會找人收了。就是這樣了，二叔。」程斐如實稟報了事情始末。
　　「過來！」程二龍的口氣有著些微的慍怒。
　　程斐顫巍巍地走近程二龍，程二龍一手掃過他的右臉頰，程斐以為自己要硬生生受這一巴掌的時候，不料程二龍卻是撥開了他額前的碎髮，指著那傷口蹙著眉問道：「怎弄的啊？」
　　程斐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二叔，嘴上也就照常回答：「自己敲的，用來坑吳貴傷人。」
　　「太衝動了！要坑人也不要令自己受傷嘛！」程二龍白了程斐一眼，顯然對程斐這種自殘行為很不滿，其實程二龍對程斐的計劃經已猜到八九成，也不算什麼大事情，只是看見這個小毛頭傷了自己就不得不在心裡不高興。
　　「二叔。。。」程斐沒有想到這個長輩會對自己的傷如此上心，他委實想不通為什麼父親會讓自己監視這個親切的二叔。
　　程二龍收回了手，把長輩的親和變回長輩的嚴厲，道：「下次自己小心了，你媽會擔心的，明早去和你爸說兩句吧，快去休息了。」
　　程斐應了一聲，退出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敞在久違的大床上，程斐舒服得哼了一聲，上一次回到家似乎已經是半年前的事，為了掩飾自己是興祥少爺的身份，半年來都流浪在外，住著廉價的時鐘酒店，化著羅剎般嚇人的妝，為的就是父親一句的認可，證明自己失去家庭的羽翼，仍能靠自己的力量幹出一番事業來。他學會了抽煙，打架，收數，看場子，身上添了深深淺淺幾條傷疤，都是自己咬著布條在昏黃髒亂了酒店房間內獨自完成包紥的，剛開始他想家，想家想得瘋了，媽媽會給他做好吃的，但半年以來，他也許已經習慣了大排檔小炒的味道，火爐的低吼，熱氣的蒸騰和香煙的氣味。
　　想著想著，他就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終於敵不過周公的熱情邀請，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