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為家》丁路人

5、第 5 章 徐浩翔完成

　　徐浩翔完成了急救的工作後，天色已經亮了，一連數小時的高壓工作令他的精神有點吃不消，尤其是他滿腦子都是程斐是否楊寶的疑問，十八年前楊寶被人領養了，從此就與他天各一方，楊寶被人領走時徐浩翔死死地拽著楊寶的手不讓他走，兩個小孩哭得肝腸寸斷，教人於心不忍，院長安慰徐浩翔說楊寶被人收養才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有了爸爸媽媽的他才會過得很快樂，徐浩翔大吼回去：「寶寶哭得很淒涼！他怎麼可能是開心啊！」院長說：「那個傻孩子只是不習慣，你們第一天上幼兒園不也是哭得很厲害嗎？」
　　徐浩翔也明白孤兒院的小孩有機會被人領養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只是他不願和他最喜歡的寶寶分開。小時候他餵著寶寶吃餬，學著大人唱著童謠拍著屁股哄他睡覺；長大一點時拉著寶寶到公園盪鞦韆，帶著寶寶洗澡睡覺，兩人形影不離，每天晚上他也會親親寶寶的小嘴道晚安，直至他開始看電視時，電視機說一男一女喜歡對方才會親嘴。某一晚他拒絕親寶寶，並教導寶寶只有一男一女喜歡對方才能親嘴，寶寶嚷著不依，「寶寶是男，但寶寶喜歡翔哥哥，為什麼就不能親啊！」徐浩翔堅持不親寶寶，結果寶寶嚎啕大哭起來，吵得其他小朋友都睡不著了，徐浩翔惡狠狠地對著寶寶大吼：「別吵！」寶寶只有竭力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卻無法抑止抽泣時的喘氣聲，那晚徐浩翔背過楊寶，用被子蓋著頭強逼自己不理會楊寶。
　　第二天徐浩翔一早起來發現楊寶不見了，這天楊寶沒等他就起床洗漱了，徐浩翔如平日般坐到楊寶旁邊吃早餐，他剛坐下，楊寶就從座位上彈起來，眼尾也沒瞧他一眼就轉頭走開了，這天有幾次徐浩翔都想找機會和楊寶說上兩句，沒等他走近，楊寶就如離箭之弦跑掉了，不過他留意到楊寶的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是昨晚沒睡好，頓時感到心如刀割，愧疚難當。直至晚上睡覺的時候，楊寶才被逼要走近徐浩翔，不過楊寶是直接躺上床，留給徐浩翔一個背影，把被子覆上頭就睡，徐浩翔執意要楊寶和他說話，便臥在床上不斷擺動楊寶的胳膊，楊寶不為所動，徐浩翔低歎了一聲，索性鑽進楊寶的被窩，用力把楊寶的身翻過來，儘管楊寶執拗不肯轉身，仍敵不過力氣比他大的翔哥哥，就被人翻了個來，一轉身就看到徐浩翔黑暗中目光炯炯的眼神，剛想開口說話，徐浩翔的唇就貼了上來，平日他們的親吻只是蜻蜓點水，這夜他們的唇接觸了超過十秒鐘。徐浩翔的唇離開了楊寶的唇後，楊寶露出了勝利的壞笑，徐浩翔凝視著這個像牛一樣倔的孩子，完全拿他沒辦法，他把手搭上楊寶的臉上，用拇指肚輕輕摩挲著楊寶的額頭，楊寶像隻小貓把臉頰在徐浩翔的手掌蹭了蹭，舒服得瞇起了眼睛滿足地笑著。「睡吧！」徐浩翔細細地說著，楊寶就窩進徐浩翔的懷裡，靠在徐浩翔的胸膛裏，環抱著他的腰，說：「翔哥哥，我喜歡你。」徐浩翔自動調整好位置，也把手搭在楊寶腰上，說：「寶寶，我也喜歡你。」他們不清楚那種喜歡是甚麼樣的喜歡，大人的世界有很多種喜歡，聽說男和男之間的喜歡是錯的，但寶寶就伯喜歡翔哥哥，翔哥哥就是喜歡寶寶，如果單純的喜歡也是錯的，還有什麼是對的，他們之間的喜歡不為什麼，只為兩人在互相依靠時，能有一種旁人無法給予的溫暖，也許對他們這種孤兒來說，那是家的感覺。
　　徐浩翔終究鬆開了楊寶的手，楊寶被人抱著上車前的一剎，他用盡了全力的氣力掙脫了那個女人的懷抱，重重被跌在了地上，那個女人想去扶起楊寶，楊寶卻在她得手之前奮起前奔，一路碰碰絆絆，跌跌撞撞地撲向徐浩翔的懷抱。「我不捨得你！翔哥哥！」楊寶淚眼婆娑地仰視著徐浩翔，聲音因哭泣而變得嘶啞。
　　徐浩翔轉開臉，把唇緊緊抿著，生怕自己的聲音帶有哭腔，深呼吸一下，道：「你以後來探望我就行了。」
　　楊寶還是被人拉開了，他的指甲在徐浩翔的手臂上劃上一條條長長的血痕，這幾道創口有如劃在徐浩翔的心上，楊寶呼喊到聲嘶力竭，徐浩翔只是背著他默默流淚，直至車子駛遠了，呼喊聲亦消失於空氣中，院長才帶著徐浩翔回到院舍內，徐浩翔沒有吭聲，淚水卻如決堤的河水泛濫著。
　　楊寶被人收養後徐浩翔每天風雨不改地站在孤兒院大門前眺望著遠方，盼望著楊寶會回來，院長不忍心他每天盲目地等候，摸著他的頭告訴他被領養的小朋友很少會回來，徐浩翔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呆呆地倚著鐵閘眺望遠方，只在有私家車經過時臉上才會起些變化，隨即就被失望的表情淹沒，情況持續了一年，其間有夫婦看見這個孩子想要收養，卻在感受到這個小孩如啞巴一樣的自閉性格後卻步，院長問徐浩翔何必令別人不想收養你呢，徐浩翔幽幽地說：「我走了，他回來會找不到我。」院長嘆了一聲，暗忖自己是否作了孽，拆
　　散了一對感情斐淺的小朋友。
　　徐浩翔後來問院長要楊寶家裏的電話，院長卻推托著不給，某天徐浩翔潛入院長辦公室內找楊寶的資料，卻意外地發現收養人留下的通訊地址是假的，從今以後，他只能靠自己找回楊寶。

作者有话说

　　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