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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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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吧,徐刚死,他们就开始采取行动了。”洛昊背对着一夜,看着广阔无垠的青天,天的蓝色印入他的眼睛。
“是,少爷。”一夜道。
“不用我提醒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倒让我看看徐亲自培育出来的成果。”他暗笑一声,看着一夜。一夜恭敬的点点头,像是答应,他的眼光在一夜看来像有千斤重。
难道你真的不在意徐长老的死么?对你,他不是像父亲一样的人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平静,我们这些人对于你就像是棋子一般吧,保护着你这个“国王”,你的心真的是冰做的么?一夜想着……
“心瑶呢?”洛昊突然问道。
“她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过,我担心她……”一夜正要说什么却被洛昊打断了。
“随她吧,少惹麻烦就行,现在形势危险,我不想再看到出什么乱子。”洛昊淡淡的说道。
“少爷,你在……担心她么?”
洛昊没有回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说道:“死亡,只会让族人增加恐惧。如果猎妖族再制造徐一样的事件,我想你知道严重性。”洛昊冷冷的看着他。“还有,你确定……他们下一个目标是那一家人么?”
一夜没有回答,恭敬且自信的点点头。
另一边,心瑶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多想把自己包裹起来。洛昊的拒绝就像刀子一样,把她心划的鲜血淋淋。把她的自尊心狠力的撕扯着,像花瓣一样一片片被叫作“自作多情”的东西给撕毁了。
洛昊继承妖族大任后,随着徐住在东苑这座宅子里,一起的还有徐亲自挑选的一夜,严加训练,只为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不多久,听说猎妖族又有行动,洛昊派徐去探个究竟。回来时,却带了个满身血污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充满无边的黑暗。听徐说,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妖族,隐藏身份,只想过着平平静静的正常人的过日子,并不想参与什么争斗。却不知怎的被猎妖族发现。徐赶到时,她的父母都被杀害了,只见一个小女孩满身血污,手持一把刀颤抖的盯着被她刺死的那个人。显然是被吓坏了。徐无奈只得把她带回来,可是却从此不发一言不发。
夜空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小女孩躺在山丘上,听着耳边虫鸣。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会看到满地的血,看到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的爸爸妈妈杀死了。她愣住了,看着拿猎枪的人一步步向她走来,她偷偷的从背后摸到一把刀。那人用猎枪抵着她的头,露出胜利的笑。在她看来是那样的残忍,像是俘获猎物一般。那人没急着开枪,或是觉得她已是囊中之物,反而不紧不慢的说道:“小姑娘,不要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哎……要怪只能怪你出生在妖族,妖就是妖,还妄想过平常人的生活,笑话,哈哈……”他大笑着。那笑声深深地刻入小女孩的脑海里,突然一瞬间他的笑容变得扭曲,全都痛苦的堆在脸上。一把刀插在他胸口,因为他完全没有防备……
心瑶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每每想到这儿,她都会感到不安。她看看安静的夜空,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曾经也和一个人一起这样静静的看着,但都是曾经……
小女孩怔怔的望着被黑暗包裹的夜空,一个男孩站在她背后,。
“很干净吧,这星空。”洛昊说道,她没有回答。他也没在意,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是不配站在夜空下的。因为心中充满仇恨,手上沾满血污,是会把它污染的。”
女孩低下头,“你也杀过人么?”小女孩突然说话了。
“没有,不过以后会的。”洛昊说道。
“为什么?”她好奇的问。
“因为不得不。”
“不懂”
“你不需要懂”他轻轻地回答,不想再提,“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半天一句让人心寒的话飘出,“死了,我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死了。”洛昊愣住了,这像个小女孩说的话么,看来她真的受到太大的打击了。这么说来她和自己还是一样的了,原本是平静安乐的生活,一下子却好像掉进地狱。然而她可以忘记,他不能……
“你知道传说有叫凤凰的神物,她浴火会重生。死了也好,没有仇恨,你可以安心的看夜空了,它不会被你污染。”洛昊静静的说。
“你也可以。”小女孩说道。
“就算能站在夜空下,我也不能用心去看。”洛昊慢慢地说道,可是显得那样让人难以理解,“虽然我们是妖,无心也是不能活的。以后你就叫心瑶吧……”
心瑶趴在床上,泪水模糊。那一晚夜空灿烂,她记忆犹新,但心瑶知道那个人永远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了。他不会用心去看……
刺眼的灯光迷迷糊糊的射进钟木涵的眼。他慵懒的享受着这温暖的灯光,忽然又感到头部一阵疼痛,又睡了过去。
漫天飘飞的雪,白的刺眼。红血浸透雪地,触目的猩红。女人蓝色的羽绒衣被染得肮脏不堪,红色的冰凌冻结。她僵硬地躺在地上,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再也闭不上了,她身下紧紧护着一个小孩。他永远忘不了那种彻骨的冷,惊心的血。妖族的人如此轻易而残忍地杀人。他使出浑身力气把压在身上的女人挪开,僵硬的像块石头。刚才追杀他们的妖族也都倒在血泊中,一个长者慢慢朝他走过来,看来是他打退那些妖族的。他盯着小男孩的眼睛看了许久,接下来的事全都模糊了,他不记得那个长者是怎么把那把枪给他的,他只记得那长者说了“银色之刃”几个字。他不敢在这梦中停留,想赶紧逃离。一阵清香传来,洁白的百合摆在病床前。钟木涵看了看桌上的百合,突然想起徐长老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张照片。风拂动薄翼般的纱帘,一个蓝色衣服的女人站在窗边,若隐若现般空灵。他闭眼又微弱的睁开,直至确定那确实有个蓝色衣服的女人。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碰撞了一下,那个背影好熟悉。他的头又一阵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心里暗笑自己,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人——自己的母亲,已经在那场残忍的屠杀中死去了,他恨妖族的人,那残忍无情让他深深体会。
站在窗边的女人似有感应似的,说了声:“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钟木涵显得很虚弱,他看着天花板,只听声音就能判断是谁了,朱妍------朱秘书,这个女人是莫炎南的得力助手,常常他的命令都是由这个女人传达的。猎妖族人都敬她几分,据说他是见过莫炎南真面目的唯一的人。
“来看看你,不行么?”她笑道。
“哼,我值得劳您大驾?”他语气极轻,更显得轻蔑。“董事长有什么事?”他直接问道。朱妍知道跟他多说,自己是不会讨到好处的。即使他现在是只受伤的老虎,一样可以咬人,这是董事长莫炎南说的。
“那我也不用多说了,董事长让我来看望你。”说完这些客气话,她继续说,“妖族徐长老已经不在了,现在梵盘洛昊失去了最大的保障,正是铲除的好时机。不过他身边还有很多碍手碍脚的人,必须先除掉。”她说得很得意,好像已经成功一样,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他枕边。“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了,希望你不会再失手。”
钟木涵没有理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莫炎南无疑是在对自己下命令,把他当成了利用的工具。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安排,更不是任何人的下属。“莫炎南,他似乎忘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说过,我只为除妖,不为任何人办事。”他对朱妍说道。
“你和我确实不一样,但是,你别忘了,我们是同一类。有共同的敌人。”
“告诉莫炎南,我是不会帮他办事的。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他最好也不要多管闲事。”
“你的事,董事长不会过问。只是希望你记住,你也是猎妖族一员,我们永远在一条战线上,你没得选择。钟木涵,我劝你不要不识时务,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灭掉所有的妖么!”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个人当然是灭不掉所有的妖,但是他不会让妖出现在他眼前,因为他恨妖,他的一生注定为灭妖而活。床边的百合花开的灿烂,他又想起了百合丛中的贞瑜。不知何时起她会突然闯入他的思想。
贞瑜越发在东苑感觉别扭起来,从前她可以以等徐管家回来的理由住下去,可是现在,她等的人永远回不来了。自己住在那里更像是多余的,尤其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后,更显得格格不入。一次她从房间出来,偏巧与薇依撞个正着。然而薇依却瞟了她一眼,像是很厌恶似地走开了。她再也不想忍受这种生活。勉强让她能待下去的支撑就是尔轩和松仁,然而,尔轩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笑容,有时贞瑜感觉到他就像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一样,在消极的等待死亡。没人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那天在天台上开始,他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松仁仿佛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总不会安静的待在屋子里。面对空空的屋子,贞瑜终于决定,她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然而,在这里,有个她最不能放下的人,洛昊。尽管那天她听到洛昊跟心瑶的对话,才感觉到他的冷酷。可是她的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他,总是时不时的想到他。他的样子,他的动作,他冷峻的表情,他替她包扎伤口时的小心谨慎。不停地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甚至幻想过他微笑的样子,那一张脸笑起来应该是很好看的。现在想想可能没有没有那样的机会了,想到自己就要离开,看不到他。贞瑜突然难过起来。她甚至设想如果洛昊开口让她留下,她会很高兴,即使要面对许多冷漠的眼神和态度以及让人无法相信的恐惧都无所谓。但是随即她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那一定是不可能的,洛昊怎么会在意她,连徐管家,不,应该是徐长老他都毫不在意。
是不是就这样不辞而别呢,她坐在床上,看着打包好的行李。但是如果不说一声,反倒显得她无情了,毕竟是受人照顾过的。但是跟他们说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薇依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松仁会不会拉着不让她走。一夜和心瑶是不是根本不会理会。而洛昊也许只会冷漠的看一眼,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她这个人。她不敢想象,害怕见到洛昊冰冷的眼神。
可是,很严重的一个问题是,她要去哪儿。没有了徐管家她就像没人管得孩子。思考再三,她决定过几天再动身,先想好去处。
洛昊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贞瑜想他是不会注意的。偶尔的会在楼道里碰面,彼此却像陌生人般擦肩而过。每每这样,贞瑜的心就像被刀划了一下。她甚至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夜晚依然宁静,窗边的百合花在洛昊的悉心照料下美得醉人。洛昊透过月光痴痴地看着熟睡的贞瑜,又看看她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终于决定要走了么,这样也好,这里很危险,回去过平常人的生活。洛昊想到。像是诀别一样,心里有些发痛,他轻轻地把被子往贞瑜身上拉了拉,以免她着凉,然后悄悄的离开贞瑜的房间。
这忽然而来的心痛与不舍,洛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异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平凡人的感觉,本以为会离自己很远,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被残忍的折磨了,难道真向尔轩说的那样,“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静静地走进尔轩的房间,整个黑暗灌入里面。尔轩坐在窗台上,月色照出他模糊的轮廓。
“你还是没办法忘记那个女人。”洛昊突然说话了,“她已经不在了,还那么在意么?”
尔轩透过月光对他轻轻一笑,显得那么凄凉,那么绝望,“你还是不懂,一旦有个人进入你心里,就很难忘记了。”洛昊心里好像被狠狠击打了一般,难道他真的无法懂得么?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爱上秦筱冰,她只不过是个平凡的人。为什么你会那么爱她,甚至她死了,还是爱到无法自拔。”尔轩对着星空,听到秦筱冰的名字,像是回忆往事一般,脸上浮现了幸福的表情,那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一个人。洛昊继续说道:“你是因为内疚,所以无法解脱吧,她因为你而被猎妖族误杀,所以你千方百计想要让她复活。因为徐长老告诉你。他有办法救活秦筱冰,所以你才答应他留在东苑,我说得没错吧。”洛昊走到他身边,月光投在地上,映出两个美丽的影子,他继续说道:“他帮你救活秦筱冰,而你必须永远在我身边保护我。是这样吧。”
“你都知道了么?”尔轩淡淡的说,他长长呼了口气,充满悲哀,“就像一个契约,可是现在,他却单方面把这个契约给毁了。”
“原来我也是你们契约中的一部分。”洛昊冷笑一声,“如果没有这个契约,恐怕你根本不愿加入这残酷的战场。妖族与猎妖族的战争已经有太多的死亡,太多无辜被牵连进来,这是你最不愿看到的吧。你最爱的人被残忍的夺去生命,而你却必须继续在这场战争中看着各种血腥。”
“没错!”尔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下来,他愤怒的眼睛盯着洛昊,“你知道我恨这种战争!恨这种死亡!更恨它夺取我最爱人的生命!而我却不得不加入其中,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你知道我心里的痛么!就像是给杀死筱冰的刽子手作奴隶!”他像洛昊大叫道,好像积压的怒气爆发出来,全然没有了平时优雅的感觉。“但是,为了让筱冰复活,我可以坚持。徐长老给了我巨大的希望,现在,却又把我打入深深地谷底。我现在就像一个丢了灵魂的人类,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洛昊很平静的说道:“徐长老用契约把你拴在我身边,现在契约不存在了,你自由了,可以退出这场战争了。”说罢,他离开了尔轩的房间,没等他的回答。
徐长老的死在妖族中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顿时妖族上下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松仁,你说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安静的生活呢?”薇依一改往日的轻浮,突然感性起来。“你看,这里的都是普通人,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和他们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一样生活的权利,却只有被杀的命运么?”她看着餐厅里进进出出的人,叹息道。
松仁也没了平常的调皮,沉默地坐在她身边。“不要胡说了,既然我们是妖,就有妖的命运。因为我们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所以老天才给我们安排了不同的命运。如果可以,我一定会为有个平静的生活而不惜一切。”松仁说着,又看看餐厅的老板。一个中年男人,悠闲的坐在吧台上翻着报纸。
“两位,你们的菜好了,请问还需要其他的么?”老板娘微笑着说。
“不用了,谢谢。”薇依回答。
这是一家不大的餐馆,店里除了老板和老板娘,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不时来帮忙。老板娘走在吧台上和老公说了点什么,两人都笑了。那男人圆溜溜的脑袋从报纸后探出来,朝松仁和薇依看看,友好地点点头。
“不要在瞎想了,快吃吧。”松仁说道。“还好最近这里平安无事。”他心想,这一家人就是他们下一个目标么?希望一切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