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思》藏真

18、十八章 柳暗

　　仿佛是深陷入沼泽。逃不开的大网，跑不出的陷阱。
　　脸上的水终于汇成汪洋。
　　为什么流泪？为什么会心痛？
　　她在一片灰色的迷雾中奔跑，焦急的，痛苦的，张皇的，却仍是找不到出口。仿佛已经不是她，而只是一个痛苦的影子。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也没有过去未来，一切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痛苦，痛到受不下去，痛到一点一点消失。

　　埋在长发中的脸苍白的有些透明，浅浅的眉毛轻蹙着，微微翘起的下巴，消瘦的让人心疼。明亮的早晨的第一缕光在眼睛上晃动着，呈现一片鲜明的光点。
　　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般抖动，许久，华思终于睁开眼，阳光这样尖锐，她下意识的用手遮着眼睛，才发觉，眼睛居然这样厚重，仿佛眼睑凭空厚了几层，大概是肿了吧。
　　一室安静，满屋阳光。
　　只是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华思摸着自己的眼睛，终于记起原来她就这样躺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那么繁华的都市，华思竟然找不到去处。
　　她在街上随意乱走，到处都是人，来来往往，形形色色。人们用冷漠筑起一道防卫的高墙，却没有想到很多时候，这道高墙反倒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我们都是囚徒，华思很想大喊一声，而实际上她只是站在一个商店的玻璃橱窗前发呆。
　　她总喜欢站在橱窗前，并不是因为喜欢里面的东西，很多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里面到底摆了些什么，只是一种习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养成了，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养成了，多么霸道的习惯。方仪也曾经很奇怪的问过她，既然不是看东西，那傻站在那里干吗？她也觉得自己很傻，所以她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像她这样很傻的人的一种极为隐秘的心理，仿佛如果不说出去，这个秘密就仿佛珍宝般永远只专属于自己，安安心心的躺在哪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只是这样想着，就觉得是多么难以言说的快乐。
　　华思很早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很多情节都淡忘了，只记得清清丽丽的两个人，相望着，却不停的错过，那般绝望的执著的寻找，温暖甜蜜的音乐却伴随着近乎无望的爱情，唱得只是曾经。影片的最后，当所有的人都在为这找不到的爱情唏嘘不已时，还是那样甜蜜温暖的音乐，女子站在大橱窗前，橱窗上渐渐浮起了熟悉的身影…..
　　华思牢牢记住了那个瞬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到橱窗她总会凑过去，待上半天。她连自己也不告诉，她想看见谁的影子。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轰轰隆隆的车声，嘈杂的人声，让一切变的不太真实，华思忽然有一种真空的感觉，仿佛是漂浮在空中的尘埃，被小风吹着，甚至是脚步带着，浮浮游游，飘飘荡荡，又恍惚像是被冲上海岸的搁浅的鱼，呼吸着，大张着嘴，鼓着干涸的眼睛，绝望的望着潮水退去的方向….
　　她没有化妆，额上渗着细细的汗珠，长长的颈子上微微的软软的细绒毛闪着金闪闪的颜色。她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道多么魅人的风景，很多时候她觉得没什么，没什么了不起，而这恰恰让她变得真正不同。就像她无意的停步，其实打乱了很多人的脚步，而她自己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些。
　　“小姐，喜欢的话，不如进来看看啊？”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职业的无懈可击，导购小姐非常善解人意，不会放过对任何徘徊犹豫的顾客，施加一切适时和可能的引导。
　　只是，为什么不呢？华思歪着头，看着这个有着好看笑容的女子，她让她觉得安心自在。进去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站在一家很有名的女装店前，那宽大的橱窗后摆着的是一条白色的长裙，周身是精致的蕾丝，腰身非常纤细，裙摆和领口是大小一致的珍珠，颗颗均匀饱满，华思情不自禁的伸长了手，像皮肤一样光滑的感觉，她无法想象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那像是个梦，她没有仙女的魔法棒。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法国时装周上的最新设计。全h市只有这一件，对着装者的要求非常高，所以…你看，”小姐微笑着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很久都没有人敢试它，”
　　“你是说…我..可以试穿吗？”华思觉得不可思议，在很多店里，白色的衣服连摸都是不允许的。
　　“为什么不？”小姐暖暖的笑着，“难道您不觉得您的气质很配它吗？一样的出尘…..”
　　“你…指的是..我？”失笑，不可思议，这是她听到的最离谱的赞美。
　　而那位导购小姐似乎对华思的反应并不奇怪，或者说好像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似的，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拿下那条模特身上的如水般流畅的长裙静静的看着她，华思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位普通的导购小姐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那时候，她像是那个神奇的拿着魔法棒的仙女，说：“你想去参加王子的舞会吗？”
　　“为什么不？”
　　华思朝着她微笑，她看见她的眼睛里自己的影子，清澈的盈盈浅笑。

　　“孙经理，总部电话…”华思看见店里的员工拿着手机跑到她认为的“导购小姐”面前，哦天，原来她竟已是经理了，华思手捧着长裙站在试衣间门口，“可她只是那么年轻”。
　　“对不起，小姐，很抱歉，我们必须关门了，我非常非常的抱歉….”华思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已经被孙经理不停的道歉包围了，“我很希望能有机会看到你换上它，…真的很抱歉…”
　　华思看出了她是真的为难，“没事…”她同情的打断，“只是…还是没有穿上它，”摸着上面的珍珠，这样的精致，最后会穿在谁身上？
　　那是下午的时候，本来进进出出的顾客，已经全部离开了，整个店安静下来，员工们忙忙碌碌的整理服装，打扫店面，华思走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门上挂的“CLOSED”的牌子。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路旁的行人们纷纷放慢脚步。
　　白色制服的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小姐，到了。”
　　“雪奇姐，你快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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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的是挺慢的，自己也意识到了，不过会尽力写，这几天总想着怎么让它结尾算了，实在拖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