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二十一章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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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天山一百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中，人烟稀少，房屋破旧，天寒地冻的环境，远离中原的地域造成了这里的荒凉。
一天前天山的轰然崩塌更是把本来就没多少的村民吓跑了一半，剩下的全是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
一间四处漏风的小屋之中躺满了伤兵。
“七夜哥哥，换药了。”小倩轻轻拉开绑在七夜手上的绷带，随即把磨成粉末的草药涂了上去。
“你要是痛，就叫出来吧。”小倩看着粘在绷带之上的血迹，心中很是难过，若不是七夜现在是魔体，他的右手早就废了。
七夜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我喊过痛吗？”
小倩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七夜岔开话题，“玉笙还真有本事，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竟也能找出点草药来，对了，她的伤没事吧？”
七夜对右手上的伤倒是无所谓，只是眼睛看不见东西让他觉得有些不方便。
“没事，那只是皮肉之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小倩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怎么了？”七夜摸索着抓住了小倩的手，几滴泪水落到他的手背上，“你在哭？”
“没，没有。”小倩连忙擦掉眼泪。
“唉，”七夜长叹一声，将小倩抱进怀中，“你啊，要我说多少次才信，我没事，我很好，用不着难过。”
“我才没难过，只是这里风大，眼睛吹进沙子了嘛。”小倩睁着眼睛说瞎话。
“吱呀”，千疮百孔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声音，玉儿端着碗药走了进来。
小倩连忙离开七夜的怀抱，上前端药碗，“我来吧。”
“还是我去拿给贪魔吧。”玉儿的脸上有着愧疚。
“你拿给他他会喝吗？你又不是没试过。”小倩没好气地看着在屋子另一边装睡的贪魔，在七夜和玉笙合力的治疗之下，他早就醒了，只是脾气倔得象头驴，就是不肯和玉儿说话，说是不愿意再理一个欺骗了他八年的人。
开什么玩笑，你要真不愿意理她，那还拼命救她做什么？！
小倩拿着药碗走向贪魔，那家伙居然在打呼噜，气得小倩差点把碗砸到他的头上，“喂！起来！装什么睡？！”
贪魔不动。
“我可是你师父的娘！”小倩叉起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想犯上是不是？！”
贪魔咕哝了几句，不情愿地坐起来，抓过小倩手里的药碗就喝，咕嘟咕嘟几口之后，又把空的药碗还给小倩，自己擦擦嘴角，面向墙壁继续装睡。
“你这个——”小倩又好气又好笑，玉儿却“扑哧”笑出了声，贪魔的肩膀动了动，还是没有转过来。
玉儿敛起笑容，走到七夜身边，“七夜，谢谢你。”
七夜知道她是感激自己在天山上放过了欧冶子，“你不用谢我，是你救我在先，我放过他也算是报答你的恩德。”
玉儿见七夜对自己淡淡的，明白他还不能原谅自己前世所做的一切，只能低下头去，“下次你们再见面，你就要用尽一切力量杀了他了，是吗？”
七夜点点头，他无意否认。
玉儿攥着自己的衣角，“欧大哥根本无法抵御得了湛卢，我也明白你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杀了我，来抵他的命？”
“玉儿！”小倩连忙喝阻玉儿的话，贪魔也一骨碌坐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玉儿，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笨尼姑。”
七夜却是不置可否地一挥手，“你这个提议很可笑，首先，并不是我想杀欧冶子，而是他想挑起战端，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保护我身边的人罢了，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其次，你太轻估欧冶子了，即使我们手中有湛卢，也未必能赢得了他，更何况他的手下还有痴魔、柔晶，甚至恨魔可能也还活着。还有，你是你，他是他，我看不出来你们有什么关联，你没必要替他去死。”
玉儿被七夜驳得无话可说，她啜泣起来，“可，可是，欧大哥是因为干将杀了我的前世才想报复你们、才毁掉自己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玉儿，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小倩忙上前劝慰，“不关你的事啊。”
“是啊！”贪魔一拍大腿，“主人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就是那条发带的主人，该死，也不知道莫言头上那条发带哪来的？！”
“你说什么？！”小倩忽然转身大吼。
七夜也是脸色一变。
“我说什么？”贪魔被二人弄得莫名其妙，“我说，主人爱的是莫言头上那条发带的主人啊。”
小倩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她看向七夜，七夜也是吃惊不小。
“那，那条发带是莫邪送给莫言的。”小倩喃喃自语。
“什么？！”玉儿猛然抬起头。
“哐！”玉笙撞门而入，手中的草药撒了一地，“大家小心些，我刚才在村外看到了欧冶子！”
欧冶子尽量放慢自己的脚步，虽然湛卢不能杀了他，但刚才的那一剑还是刺得他极其严重。
可恶！
该死的情魔，好好的用什么苦肉计？！
欧冶子很不喜欢这种滋味，这让他有一种无法自主的感觉，仿佛他也只不过是情魔手中的一枚棋子，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呵呵，欧冶子，你本来就是我的棋子。”情魔的声音再次响起。
“闭嘴！”欧冶子终于忍不住大骂，但他还是尽量平息着自己心中的恨意，免得被情魔控制。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顿，眼前的人影让他难以置信。
“你？”欧冶子上下打量着对方，“上官玉儿，你回来干什么？”
玉儿慢慢走到欧冶子身边，抬起头来看着他，“因为我不知道，我离开你之后该怎样生存。”
欧冶子没看她，径自从她身边走过，“贪魔不好吗？那家伙为了你连我也敢反抗。”
玉儿垂下眼帘，“可他不叫欧冶子。”
欧冶子站住了，“上官玉儿，你很愚蠢。”
“上官玉儿？”玉儿嘲讽地一笑，“欧大哥，你不是一直叫我莫言的吗？”
欧冶子摇摇头，“你不是莫言，至少不是我要找的莫言。”
玉儿没有说话，她微一犹豫，从头上取下欧冶子送给她的发带，塞进欧冶子手中。
欧冶子也没拒绝，径自接了发带走自己的路。
玉儿无力地苦笑了一下。
欧大哥，你说我愚蠢，其实你才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我是莫言，可你要找的根本不是莫言，而是莫邪。
“发什么愣，”欧冶子提高声音，脚下并不停留，“你不是想留在我身边吗？还不跟上来？！”
玉儿怔了一下，忙转身跟上欧冶子的脚步，“欧大哥，这边才是回鬼谷的路。”
欧冶子冷笑，“你是怕我撞上七夜他们才把我往另一条路上带的吧。”
玉儿一惊，顿时脸色煞白。
“不用害怕，”欧冶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我今天没有心情杀人。”也没这个能力，因为他的伤口还在痛，如果真的撞上了七夜他们说不定还会吃亏。
玉儿不声不响地跟着欧冶子，她不知道这一去面对的结局将会是什么，但她没有后悔。
欧大哥，千年之前你错认我为你的爱人，更为了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折磨了自己无数个轮回，今生，我也该拿自己一生的痴情来还给你了。
欧冶子看着地面，玉儿的影子被阳光拖得长长的，但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莫言回不来了，我的莫言再也回不来了。
除了报仇，我还能干什么？
是的，只有报仇了。
欧冶子闭上眼睛，重新把那条发带绑在手臂之上。
村庄中心的破屋之中，七夜一用力，终于挣开了玉儿施加在他身上的定身法，他站了起来，“小倩、玉笙、贪魔，你们给我个声音，让我知道你们在哪里。”
“七夜哥哥（叔叔），我在这里。”小倩和玉笙同时回答，她们也被玉儿定住了。
七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为小倩和玉笙解开定身法。
“贪魔呢？”七夜问道。
玉笙叹了口气，跑到贪魔的身边解开定身法。
贪魔脸色难看，他怔了几秒，忽然跑出门外放声大哭起来。
小倩心中不忍，想出去劝劝他，却被七夜拉住，“让他哭吧，他心里藏不住东西的。”
“想不到玉儿也会法术。”玉笙暗悔自己的疏忽，七夜的眼睛看不见，小倩忙着照顾七夜和贪魔，只有自己有闲，可自己居然没注意到玉儿的脸色，该死，如果素天心在这里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玉笙，这不怪你，”七夜感觉到了玉笙的内疚，他按着玉笙小小的肩膀，“玉儿毕竟跟过欧冶子，会法术也很正常。还有，你还是个孩子，不要总是勉强自己去做素天心可以做到的事。”
“欧冶子不会伤害玉儿吧。”小倩有些担心。
“不会的，他以为玉儿是他的心上人，即使感觉不对，也不会加害她。”七夜对于这一点很肯定，否则他早就追出去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欧冶子呢？”小倩看着七夜，“也许他知道一切只是个误会之后，会——”
“不可能！”玉笙摇了摇头，“小倩阿姨，你不要抱着幻想，你看欧冶子那个样子，如果他真的知道你才是他要找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和七夜叔叔拼命。”
七夜苦笑，也许玉笙说的是对的吧，不管怎样欧冶子都不会放过他的，只是，别伤害他身边的人就好。
“其实，欧冶子真的很幸福。”小倩叹息着，“玉儿那么爱他，为什么他不知道珍惜呢？”
“爱一个人是没选择的，就象玉儿不知道珍惜贪魔一样。”七夜慢慢走到门口，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知道他面前的方向就是欧冶子离去的方向。
小倩看着七夜的背影，听着贪魔的哭声，终于恍然大悟。
是啊，爱一个人的确没有办法去选择，就象她前世不知道珍惜七夜，今生不知道珍惜宁采臣，而七夜前世不知道珍惜小雪一样。
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总能把万物生灵都折磨得如此痛苦不堪，却又甘之如饴呢？
入夜。
七夜再次见到了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醉人美景，遥不可及的星辰近在咫尺，深邃大气的夜空触手可及，华丽的光芒几乎眩晕了他的眼睛。
但七夜知道这只是幻境，他的眼睛还没好，仍旧不能看到什么东西。
“七夜。”熟悉的声音响起。
七夜打量着面前的黄衣女子，她就这么站着，那悄然独立的风华已使周围的星空成了恰到好处的陪衬。
“又是你。”七夜淡淡一笑，“怎么，又想劝我放弃感情？”
黄衣女子叹了口气，“七夜，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可你执迷不悟，现在，是到了接受命运的时候了。”
“命运？”七夜苦笑，“又是命运？”
突然，他抬头直视着黄衣女子优雅的面容，冷然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命运束缚我？为什么我不能去反抗命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乖乖地任由命运摆布！！”
是的，他不是前世那个一直生活在欺骗、背叛、阴谋之中的七世怨侣了，他得到了新生，他得到了爱情、亲情和友情，为了他身边的人，他绝不会向命运低头！！
黄衣女子看着七夜坚毅的眼神，她摇了摇头，“七夜，你知道九年前你为什么杀不死情魔吗？”
“不知道。”七夜回答得很坦然。
他明明记得当时自己用身体困住了情魔，小倩也及时刺死了自己，情魔是如何逃脱的？
黄衣女子抬起头，他们正站在星空的中央，头顶的上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情魔是因情而生的，”黄衣女子柔软的声音让人觉得一阵轻松，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沉重到了极点，“只要是有情之人，有情之物，就杀不死它。即使躯壳受到了重创，它也能凭着对方那几缕情丝来恢复元神，东山再起。”
“什么？！”七夜吃了一惊。
“七夜，你为什么还不明白。”黄衣女子的目光中透着怜悯，“情魔唯一的克星，就是手握无情剑的无心人。”
“无情剑？无心人？”七夜握紧了拳头。
“轩辕便是这世上最无情的剑。”黄衣女子道。
“那无心人呢？”七夜沉声问道，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无心人。”黄衣女子在笑，可她的眼波却蒙胧起来，“七夜，你觉得一个人若没有了心，会是怎样的？”
七夜不语。
人，心中有爱。
魔，心中有恨。
天魔，心中无爱亦无恨。
可他们，都有心。
无心，没有心，那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让我来回答你吧。”黄衣女子从身边捻过一颗星星，微一用力，指缝间便滑出金色的星尘，“无心人，就是这世上最强的人，见人杀人，逢鬼屠鬼，遇佛灭佛。”
黄衣女子一扬手，金色的星尘迷了七夜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的视线，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七夜的眼前。
“七夜，记住，无情剑，无心人，这是你最后一条路，也是最终的选择！这，就是命运！！”
“你站住！！”七夜伸手想去拉她，却碰到一只柔软的小手。
“七夜哥哥，你怎么了？”小倩的脸庞出现在七夜的面前。
七夜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正躺在客栈的床上，小倩伏在他的怀中，好像很着急。
“怎么突然醒了？是伤口痛吗？”小倩问完也不等七夜回答，翻身就下床，“你等等，我去找玉笙，看看草药还有没有。”
“不用了。”七夜拉住她，“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他终于想起来了，离开天山已经十天，他们正住在离幽冥堡不远的客栈之中，估计几天后就可以到达了。
“真的？”小倩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觉了。
“真的，”七夜站起来把小倩抱回床上，替她拉上被子，“你先睡吧，我出去透口气。”
无情剑、无心人，那六个字就象一块千斤巨石似的压在他的心头，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小倩怔怔地看着七夜的举动，忽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做什么？”七夜抓住小倩的手。
小倩愣了几秒，忽然欢呼起来，她一把抱住七夜开心地叫道，“七夜哥哥，你的眼睛好了！！！”
“眼睛？！”七夜这才想到自己眼伤的事情，不过跟那六个字比起来，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但他见小倩一脸欢容，便勉强笑了笑，“是啊，我都忘记了，真该谢谢玉笙，她的草药很管用。”
“恩！”小倩连连点头，她一转头，却见七夜并无丝毫兴奋的神色，“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没事。”七夜坐在床边，“小倩，我想知道轩辕出世的方法。”
小倩一怔，随即打了个哈哈，“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啊？反正湛卢已经足够对付欧冶子——”声音小了下去，面前的七夜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倩，告诉我。”
短短五个字，蕴藏着怎样的感情只有七夜自己知道。
小倩让步了，她靠在七夜的肩上，轻轻地讲述着那个决绝的方法，“当涿鹿的花海被轩辕剑主人的至爱用鲜血染红的时候，就是轩辕出世之时。”
七夜的心一沉。
无情剑，无心人，他终于明白了。
“七夜哥哥，你干嘛问这个？”小倩并不明白，“我们已经不需要轩辕了呀。”
“是的，我们不需要轩辕。”七夜点点头，“我们永远都不需要轩辕，我不会妥协的，哪怕这是命运，我也不会再让半步！！”
小倩一颤，她看向七夜的眼睛，“七夜哥哥，又出什么问题了吗？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在发誓啊？”
“我是在发誓。”七夜低头微笑，他捧住小倩迷茫的脸庞，轻吻着她的额头，“我在以我所有的感情发誓，绝不会让无情剑重现，绝不让自己成为无心人。”
鬼谷。
欧冶子的脸从来没那么扭曲过，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了原地。
玉儿一直跟在欧冶子身后，她的视线被他挡住了，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欧大哥，我们不是已经进入鬼谷了吗？为什么停下来？”玉儿伸手推了推欧冶子。
“把手拿开。”欧冶子平静的声音带着一股烦躁。
玉儿的手却僵在欧冶子的肩膀之上，因为她已经站到了欧冶子的旁边，看到了眼前的鬼谷。
白得不掺丝毫杂质的鬼谷，从没有出现过黑夜、却如同地狱般阴森的鬼谷，反射不出一点色彩的鬼谷，此刻竟然开出了数朵紫色的花朵，深深浅浅，疏疏落落，点缀着这个纯白的空间。
好漂亮，好鲜艳，好……好诡异。
是的，诡异。
花儿开得越美，就越让玉儿觉得心寒。
淡雅的紫，娇艳的紫，就象能致人死命的毒药，浓得可以滴出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玉儿几乎口吃。
欧冶子一拂袖，纵身跃入透明的空气之中，不见了踪影。
玉儿知道他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可她仍能闻到一丝丝的火药味。
欧冶子在生气，在愤恨，九年了，这是玉儿第一次从欧冶子的身上感觉到情绪的波动。
角落中传来戏谑的笑声，清脆动听，却让人很不舒服。
“你们在天山遇到什么了？”柔晶轻盈地出现在玉儿的面前，“他怎么气成那样？”
玉儿知道柔晶因为欧冶晶的关系极度痛恨欧冶子，但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便心中有气，“欧大哥被湛卢伤了，心情自然不好，有什么可奇怪的？！”
柔晶听地一怔，“他被湛卢所伤？”
这怎么可能？欧冶晶明明跟她说过，这世上只有轩辕能伤得了欧冶子。
微一思索，柔晶便明白了欧冶子的计策——
以退为进，故意让七夜他们放松警惕。
“真是个奸诈的家伙。不过——”柔晶抬头看了看那些紫色的花朵，仿佛刚从地底爬出来索命的冤魂，“他的日子不多了。”
“你说什么？！”玉儿吓了一跳，“什么叫日子不多了？！”
柔晶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在跳舞，“你不知道吗？鬼谷为什么从来没有丝毫的色彩？那是因为鬼谷便是欧冶子的心境幻化而成的，他一直让自己的心境保持清明，可现在，他的清明已经出现漏洞了。”
柔晶俯身摘下一朵花，“这些色彩便是他心中爱与恨的写照，恨到达极限，他便会被情魔控制，这次的天山之行他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产生了强烈得超出了他控制的恨意，对不对？
玉儿点了点头。
柔晶把花朵扔掉，“赤橙黄绿青蓝紫，紫色只是第一步，如果哪天鬼谷出现了红色，那就代表情魔与他合二为一，他再也没有自主意识了。”
“不可以！！”玉儿失控地抓住柔晶的手腕，“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她急了，蹲下就开始把紫色的花用力拔掉，一束又一束。
奈何紫花被拔了之后就又开始了疯狂地生长，永不消失。
“没用的。”柔晶玩味地笑着，“唯一能克制恨意的只有爱，唯一能把他救回来的只有他的爱人，玉儿，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玉儿的动作停住了，她呆呆地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怎么？被吓住了？”柔晶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玉儿摇了摇头，泪水滴落到手中的残花之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欧大哥爱的人，是莫邪。”
哽咽的声音让柔晶吃惊不小。
“你知道？那圣君——我是说七夜——”
“都知道了，”玉儿双手撑着地面，手臂不断地颤抖着，“除了欧大哥，大家都知道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柔晶抬起玉儿的脸，笑得象鬼魅般摄人心魂。
“你——”玉儿害怕地向后缩去。
“为了压制欧冶子的恨，只能让他拥有所爱。”柔晶在玉儿的耳边吹了口气，“去吧，把聂小倩引来，她现在完全相信你，你做得到的。”
玉儿看了看手中的紫花，咬牙起身。
柔晶在心中冷笑。
加油啊，可怜的女人，把聂小倩引来，让欧冶子知道一切。
呵呵，知道又如何？聂小倩一样不会爱他，他会更恨，到时候，红色的花便开了，一定会美丽到极点。
师姐，我会为你报仇的！！
欧冶子，你就等着失去自己吧！
聂小倩，我在这里等着你！！！
幽冥堡。
旭吟百无聊赖地靠着窗台沉思着。
算算日子，七夜他们离开已经十多天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实在是让人担心。
他爹晟嗣和为人子的小焰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整天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若不是红羽和如叶拉着他们，估计那二位早就去天山找人了。
还有流云和任无尘。
旭吟清澈的眼眸忍不住一黯，任无尘根本不相信恨魔已经死在了万劫潭，七夜离开的第二天竟悄悄地潜水找人去了。
他还抱着一线的希望——恨魔只是重伤，并没有死。
然而，他再也没回来，连个音讯都没有。
流云急了，他一直认为他大哥是被他连累的，他不顾众人的劝阻也赶往万劫潭。
于是，又多了一个失踪的人。
该怎么办？！
没人知道。
万劫潭下面就是鬼谷，可欧冶子已经去了天山，谁又能困住他们？！
晟嗣想去找二人，所有的人中只有他是潜到过潭底、看到过暗门的。
可是雪儿拉住了他。
雪儿的脸色苍白，却没有哭，甚至还在笑，“少主生死未卜，流云凭空失踪，无尘大哥更是没了消息，在这个时候，晟嗣，你是这里唯一能支撑住大家的男人了，你不能再出事。”
晟嗣叹了口气，缩回了离开的脚步。
红灵低头看着地面，过了很久，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三天之内，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要找回我的道法，这样才能帮得上忙。”
今天已经是三天了，红灵能恢复功力吗？
旭吟不知道，他想起了玉笙的话。
万事万物都是自无而有，自有化无的。就象这把承影剑，形态时有时无，时隐时现，你说它是有形，还是无形呢？同样的，道法的废与立、存在与消失，不过是一种形态上的不同而已。
旭吟很迷茫，这么深奥的话，以他的年龄来说是不能参透的，也许红灵可以吧。
“…………旭吟？！”
猛地，眼前突然冒出一张脸，惊得旭吟差点一跟头栽下椅子。
“我说如叶啊，”旭吟伸出一根手指在如叶面前晃荡，“虽然你长得不赖，可是决对不适合突然放大出现在眼前的。”
如叶听得啼笑皆非，“我从门口就开始叫你了，可是没看见你有什么反应。所以我只能到正面叫你啊。”
“是吗？”旭吟尴尬地笑了几声。
如叶也笑了笑，却掩饰不住双眼的红肿，流云失踪的这几天她几乎都是在被窝里哭着睡着的，可白天对着充满担忧的大人们，她还是得笑。
“这疯丫头长大了啊。”这是小焰这些日子说的第二多的话，第一多的自然是牵挂七夜和小倩。
是啊，长大，真的是一种好痛苦的过程。
旭吟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干咳了一声，扯开话题，“如叶，你叫我有事吗？”
“当然！”如叶点点头，“七夜叔叔他们回来了。”
“真的？！”旭吟大喜，跳下椅子就朝房间外面跑去。
幽冥堡的大厅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见小倩与痴魔的那场战斗所留下的痕迹了。
“砰！”玉笙手中的杯子跌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我爹，我爹他——”
“流云和无尘大哥都不见了？！”小倩吃惊地看着晟嗣和红羽。
“娘，你不要着急啊。”小焰本来坐在七夜的膝盖上，但见到小倩担心的模样便跑到她身边大力摇着她，“流云叔叔很机灵的，无尘叔叔又那么聪明，他们不会有事的。”
晟嗣见七夜的目光向他扫来，不禁低下头去，“对不起啊大哥，是我没看好他们。”
“这不怪你。”七夜示意晟嗣不用自责，“不过——”他站了起来，刚刚复明的眼中有着疑惑，“欧冶子明明跟我们一起上的天山，流云既然没遇到他，那么，这世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强大的敌人可以把流云和无尘统统杀死。”
“这个我也想过，”晟嗣点点头，“但既然他们没死，那他们又在哪里呢？为什么不回来？”
“除非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不能离开。”小焰插嘴，说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可是那会是什么理由呢？”
红羽和小倩互看了一眼，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出一些答案，却一无所获。
玉笙一言不发，起身向雪儿的房间走去，“我去看我娘。”她知道此刻的雪儿必定是在强装坚强，她需要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安慰。
“那——我也去看看姐姐好了。”红羽也很担心红灵，她已经自我隔绝了三天了，难保不会出事。
已经跑到大厅门口的旭吟见玉笙脸色难看的走向雪儿的房间，微一沉吟，也跟在她的后面。
大厅中安静了下来。
“晟嗣，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去一趟万劫潭。”七夜转身作出了决定。
“好啊，立刻就去！”晟嗣答应得很干脆，其实他早就在堡里待得脚痒了。
“七夜哥哥——”小倩上前几步，七夜的伤还没完全好，就这样外出，万一遇到欧冶子怎么办？！
“怎么了？”七夜微笑地看着小倩。
小倩深深地看着七夜的眸子，突然叹了口气，“我是想说，你把龙渊带上。”她托起龙渊，送到七夜的手中。
七夜也不拒绝，他用力握了下小倩的手，“你放心。”
“恩。”小倩点点头，目送着二人离去。
“真是的，爹才回来就要走，也不休息一下。”小焰暗自嘀咕，转身看到了一直没有动静的贪魔，“喂，徒弟，怎么不说话？入定啦？！”
小焰想去拍贪魔的肩膀，却被小倩拉住。
“别打扰他。”小倩冲小焰摇了摇头，“他现在很伤心。”
伤心？！
小焰眼珠子一转，仿佛明白了什么。
“咦？”如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玉儿阿姨，你怎么在门口转悠啊？”
玉儿？！
小倩大喜，立刻闪身出门。
贪魔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坐在椅子上。
小焰耸耸肩，上前一把揪住贪魔的耳朵。
“哇！！！”贪魔跳了起来，“师父，你干什么？！”
“干什么？！”小焰瞪着他，“你说我干什么？！走！！跟你师父我相亲去！！”
“相亲？！”贪魔还没闹明白，就被小焰拖了出去。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小焰的处事原则。
说话间，小倩已经冲到了玉儿的面前，高兴地拉起她的手，“你回来了就好，怎么样，欧冶子没为难你吧？！”
玉儿勉强笑了笑，柔晶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回荡。
小倩，对不起，为了不让欧大哥迷失本性，我只有拉着你一起进地狱去了。
旭吟气喘吁吁地跑到雪儿的房间门口，却见玉笙低头走了出来，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却分明看到了脸上的愁容。
玉笙没察觉到身边有人，她挪到一张石桌的边上，用双手按着桌面，轻轻叹息。
旭吟很想安慰她，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他和玉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本来玉笙在她的心里只是一个安静听话、却又体贴细心的小妹妹，他们是无话不说的。
可现在，玉笙是素天心的转世，她在旭吟心中的形象和地位一下子全变了，玉笙成了比他爹娘、甚至七夜都深不可测的仙子，是素天心的化身，所以，现在，能让素天心发愁的事情，他又帮得上什么忙呢？
“啪！”一只很用力的手掌拍上了旭吟的肩头，伴随着一声相当震撼的招呼，“喂！！发什么呆啊？！”
旭吟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小焰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如叶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
“你们怎么来了？”玉笙转过身，缓缓走近，脸上又露出了淡定的笑容。
“我们怎么不能来？”小焰抱臂站到玉笙面前，老成地道，“玉笙，你的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别老是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多跟我们接近接近，知道吗？”
玉笙上下打量着小焰，见他摆着那种教育人的架势，终于“扑哧”笑了出来，“你算了吧，想学七夜叔叔，道行还差得远呢！”
旭吟和如叶见小焰破天荒地尴尬起来，二人互看了一眼，一起鼓掌，“玉笙，说得好！”
总算看到小焰在嘴上吃别人的亏了。
小焰耷拉着脸，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说事实嘛，玉笙，你老这样也不怕未老先衰，要象他那样就糟了！”说话间，他的手指指向旭吟的鼻子。
“少拿我来打比方！”旭吟哭笑不得地拍掉小焰的手。
如叶见怪不怪地瞪了他们一眼，蹦到玉笙面前，“玉笙姐姐，雪儿阿姨还好吧。”
玉笙的笑容顿时敛了起来，良久才慢慢地道，“放心吧，娘她没事，她很好。”
如叶叹了口气，她知道玉笙说的不是事实，她和红灵有多担心流云，玉笙和雪儿就有多担心任无尘，只不过雪儿伪装得好而玉笙会克制自己而已。
旭吟见两个小姑娘又愁云惨雾了起来，便伸手推推小焰，“喂，你去安慰一下她们啊。”
“为什么是我？”小焰用眼神问他。
“因为——”旭吟刚要说话，贪魔气急败坏地声音传来，“师父，师父，大事不好！！”
“咦？”小焰的表情大为奇怪，“我徒弟不是去相亲了吗？！”
所有的孩子都把目光集中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贪魔身上。
贪魔一把抓住小焰的手，“快，快去盯着那小尼姑和师祖母，她们一起出去了！！”
旭吟不明白，“那又怎么了？”
“是啊！”如叶点头，“她们是好朋友啊，一起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不是，不是，你们不知道！！”贪魔双手乱摇，“我认识小尼姑这么久了，从没见过她有那么奇怪的眼神，师祖母没察觉，就跟她出去了——哎哟！师父！！放手！！”
玉笙忙按住小焰的肩膀，“小焰，留神你身上的神力！”
小焰压根儿没听见，他一脸阴沉地抓着贪魔的手腕，“你的意思是玉儿阿姨会对我娘不利？！”
贪魔点了点头，他刚想说话，小焰已经不见了踪影。
旭吟和玉笙微一思索，也闪身离开，身法快到如叶都来不及捕捉。
如叶自知没有其他人的本事，心中懊恼帮不上忙，转头又冲贪魔道，“那你怎么不拦着小倩阿姨呢？！”
贪魔叹了口气，“我，我做不到。”
“玉儿，玉儿，你走慢一点啊！”小倩看着跑在她前面还紧抓着她的手的玉儿，“什么事那么着急啊？”
玉儿不答，只是一个劲儿地跑，直到二人的视线再也无法触及幽冥堡时才停下来喘气。
幽冥堡的占地面积相当大，玉儿拉着小倩整整跑了半个时辰。
小倩身负魔功，还不觉得怎样，但玉儿却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没事吧？”小倩觉得怪怪的。
玉儿喘了一会儿，终于站直了身子，她不顾自己满脸的汗水，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小倩。
小倩退后半步，“玉儿，你想做什么？”她警戒起来，玉儿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这让她想起前世时她和七夜大婚前的那个上官玉儿。
“前世，为了哥哥，我害了你和七夜。”玉儿低下头，“我真的后悔了，很后悔。”
“我已经不怪你了。”小倩柔声道，“再说，你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上官玉儿了。”
玉儿苦笑，她再次抬起头，“小倩，你错了，我还是我，是以前的上官玉儿，我的内心深处从来没变过。”
“什么？”小倩一怔。
玉儿看向小倩的身后，小倩也本能地转过身去，忽觉身后风声异常，她迅速反手一击，正巧抓住玉儿的手。
“玉儿，你令我很失望。”小倩看着玉儿手中的银针，眼中有着被好友出卖的心痛。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根本没变。”玉儿流下了眼泪，“前世我可以为了哥哥害你，今生我也可以为了欧大哥害你，两个都是我最爱的人，我，我没有选择。”
小倩又是伤心又是生气，她想大声骂玉儿，却怎样都发不了声音，她想安慰玉儿几句，又觉得她实在太过分。
玉儿忽然停止哭泣，“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足够支配我的良知，小倩，原谅我吧。”
小倩不明白玉儿的话，忽然鼻子闻到一股芳香，“你——”她一惊，随即便晕了过去。
玉儿抽回被小倩抓着的右手，将一直放在背后的左手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药瓶，她早知道小倩拥有着欧冶晶的魔功，一枚银针根本伤不到她，所以她带来了鬼谷最浓烈的迷药。
“欧大哥，这是你最后的希望了。”玉儿闭上眼睛，俯身扶起小倩。
不远处的一株青柳动了动，三个瘦小的影子钻了出来。
小焰气呼呼地瞪着正用力钳制住他的旭吟，又看了看旁边的玉笙，怒道，“你们两个干嘛拉着我？！我娘有危险你们看不到吗？！”
“放长线，钓大鱼！”玉笙的解释简洁明了，她的视线没离开过玉儿的背影。
“是啊。”旭吟也点头，“趁这个机会到鬼谷去把欧冶子那几个人一锅端了！！”
正在万劫潭边探询蛛丝马迹的七夜忽然站住了，他身后的晟嗣险些撞上去。
“大哥！！你干嘛突然——”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万劫潭下面就是鬼谷，惊动了欧冶子就糟糕了。
七夜一言不发，忽然拉住他闪身到一块山石的后面。
晟嗣莫名其妙，只见七夜脸色平静，但目光中却暗藏着怒火。
晟嗣顺着七夜的视线看去，两个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正是玉儿，她手上还扶着昏迷的小倩。
“这，这是怎么回事？”晟嗣大为吃惊。
万劫潭平静的水面开始沸腾，一个窈窕的影子从水波中慢慢浮了出来。
玉儿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迎上那个让她无奈的影子。
“柔晶，我把小倩带来了。”
七夜英挺的双眉开始紧皱，他把手放到了龙渊的剑柄之上。
柔晶并没有上岸，她冲玉儿招了招手，慢慢地沉入湖地。
玉儿一咬牙，也抱着小倩跳进万劫潭中，有柔晶的接应，自然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要不要追啊？”晟嗣看向七夜。
七夜的手放开了龙渊，“当然追，不过不是现在。”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晟嗣再次回头，看到了三个熟的不能再熟的身影，“那两个小子搞什么鬼？怎么玉笙也跟着掺和？”
玉笙显然不愿意耽搁，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一下子投入水中。
小焰和旭吟猛吸了一口气，也跳了下去。
三个孩子体态轻盈，自然也没溅起多少水花。
晟嗣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放长线，钓大鱼，三个小家伙倒是挺聪明的啊，”他从山石后面站了出来，“大哥，现在可以追了吧。”
七夜并不回答，快步往潭边跑去。
玉笙入水后不久就发现了湖壁上的暗门，她游了过去游过去近看，只见小门的下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环。
玉笙并不立即去拉门环，反而游得远些观望，心中疑惑，“门开在水中，门一拉开潭水岂非要一涌而入？还是这门有何特异？”
此时旭吟和小焰已经游到了玉笙的身边，他们见玉笙不去开门，便朝小门望去，望了良久却望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先前暗自储存的真气已经有了衰竭的迹象，小焰心中又担心小倩，也无心再查，上前拉开小门。
门内是一条直直向上的石阶，几呈九十度直角。
三个孩子进去后立刻关上石门，拾级而上。
门内一片漆黑，他们只好以耳代目，蹑足上行。
石阶甚长，中间还转了几个弯，黑暗之中尤显漫长，便似永无止境一般。
旭吟走了会儿便觉一阵困意上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小焰已经不耐烦地嘀咕起来。
“难不成鬼谷根本不在此处？！欧冶子他们每次进出鬼谷都是象这样拾级而上的吗？怎么有这么无聊的人啊？若是那疯丫头在这怕早睡过去了。”
“我知道了。”玉笙忽然出声。
“知道什么？！”小焰和旭吟齐声问道。
“鬼谷连同这道通道是欧冶子的心境幻化而成的，”玉笙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虚幻的，所以潭水才不会倒灌进来，而这条通道那么暗沉，恐怕就是欧冶子心情的最真实写照了。”
“有点道理。”小焰点点头。
“快看！前面有亮光！！”旭吟见到远处忽然出现的白色透光口，不禁兴奋起来，“太好了，终于——唔！”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耳边传来晟嗣恶狠狠的声音。
“小子，你可是来跟踪的啊，叫那么大声，是想欧冶子出来欢迎我们吗？！”
爹？！
旭吟瞪大了眼睛。
小焰本能地回头一瞧，正巧对上七夜没什么表情的目光，他吓了一跳，忙讪讪地低下头去，“爹啊，那个——”
七夜轻轻按了按小焰的脑袋，“既然来了，就专心应付敌人吧，别三心二意的！”
“是！”小焰立正站好。
晟嗣放开旭吟，他看了玉笙一眼，“小丫头，也许进了鬼谷就出不来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玉笙微微一笑，没有答话，手却按住了背上的湛卢。
七夜站到最前面，率先向那个白得令人生畏的世界走去。
“都到了这里，谁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没想到，这场战斗要比我想像的来得早。”
众人看着七夜的背影，随后跟上。
玉儿已经站在了鬼谷的中央，柔晶将她手中的小倩带走她也没有反应，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全被面前色彩斑斓的花丛吸引住了。
花丛很美，仿佛一幅绚丽的油画。
可玉儿的身躯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人世间最恐怖的画面。
紫色的花，蓝色的蕊，青色的叶，绿色的草，黄色的果，只剩下两种颜色了。
“怎么，那么快？”玉儿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我只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啊。”
“当然快了！”柔晶冷笑，“情魔已经不耐烦了，他不想再等了。”
柔晶似乎也不想再等了，她扶着小倩往欧冶子的房间走去。
“等一下！”玉儿连忙叫住她。
“做什么？”柔晶站住，“吃醋了？后悔了？”她回眸一笑，笑容中只剩下冰冷的气息，“还是，你想亲自把聂小倩送到欧冶子的怀里？”
不！！！
玉儿连连倒退，后悔、妒嫉、自责、内疚，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她做不到，她不可能做到，她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模糊之中，柔晶带着小倩离开。
玉儿无力地跪倒在地，“天那，我在做什么？我究竟在做什么？！”
鬼谷的最深处还保持着一片寂静的雪白，寂静中又传来阵阵剧烈的喘息声。
欧冶子正在盘膝运气，他的心绪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莫言回不来了，即使找到了她的转世，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干将！！
干将！！！
都是因为你，是你杀死了我的最爱，我不会饶过你！！我要你生生世世地痛苦下去！！！
欧冶子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已然泛白。
“对了，对了，欧冶子，就是这样。”
情魔充满诱惑的声音响起。
不！！
欧冶子猛然清醒，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要向干将报仇就不能失去自己！！
我要冷静，冷静！！！
欧冶子用尽全力去克制心中的恨意，他满头大汗，胸口却杀机四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透明的空气中破空而入，直直地往欧冶子砸来。
欧冶子一惊，本能地伸手去接，一个柔软的躯体落入了他的怀中，芳香盈鼻，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但明显是个女子。
这是谁？
欧冶子觉得奇怪，她怎么进入鬼谷的？痴儿和恨魔在干什么？！怎么就让陌生人闯进来而不自知呢？！
怀中的女子动了一下。
“七夜哥哥。”声音虚弱而温柔，显然尚未清醒。
“七夜哥哥？”欧冶子的面容狰狞起来，“聂小倩？！”
好啊，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干将，你杀死了我的女人。
七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女人！！
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个干净！！！
房间外面的柔晶笑得前仰后合，欧冶子，你果然还不知道，不知道你怀中的女人究竟是谁？
这真是一场好戏啊。
你现在那么恨圣君，一定不过放过聂小倩的吧。
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我再把真相说出来，到那个时候，欧冶子，你的表情一定会相当精彩！
师姐，你就在地底下看着吧，好戏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二十一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