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二十章 瑶池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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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地动山摇，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缝在脚下崩开，然后蔓延至每个角落。
天山就要塌了。
这是玉笙唯一的想法。
欧冶子的身法略快于七夜，他伸手抓到了一个柔软滑腻的手腕，血雾罩住了整个瑶池，他看不清自己抓的是谁。
“莫言，是你吗？”欧冶子也是无法站稳，他大声叫喊，却又突然想起玉儿已经昏迷，根本不可能回答他。
七夜已经赶至，他一眼便看到了欧冶子死死抓着的白皙的手腕。
那是小倩！
七夜立刻就认了出来，随即反手将龙渊向欧冶子激射而去。
同一时间，欧冶子听到池内传来小倩的挣扎之声，“欧冶子，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救！！”
“聂小倩？！”欧冶子又惊又怒，本能地想把小倩扔下去，龙渊凌空飞至，他匆忙中顺手去挡，龙渊却转了个方向，将小倩的袖子牢牢地钉入土中，不让她掉进池内。
欧冶子一怔之下才醒悟到七夜刚才扔剑的时候用上了巧劲，目的根本不是偷袭他，而是救小倩。
可是玉儿呢？难道已经落入池内？此刻瑶池之中剑气纵横，已经身受重伤的玉儿根本抵抗不了，随时可能毙命！
毙命？！
欧冶子被自己吓住了，老天，难道我还要再失去莫言一次？！
七夜纵身推开正在发呆的欧冶子，山巅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半边的山石已经开始倾斜滑落。
欧冶子心神不属，竟被七夜推得坐倒在地。
七夜没空去管欧冶子，他一边竭力在剧烈的震动之中保持平衡，一边向下伸出手，“小倩，是我！快拉住我的手！”
一双湿淋淋的小手抓住了七夜的手臂，七夜一用力便把小倩拉了上来。
小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连头发都不停地滴着水，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连目光都呆滞起来，显然是吓坏了。
七夜刚才把手伸进池边就觉得针扎似的疼痛，他知道这是湛卢剑气肆虐的缘故，小倩刚才更是全身都浸在瑶池之中，受到的痛楚可想而知。
“没事了，别怕。”七夜把小倩抱进怀里，但现在情况紧迫，没时间安抚小倩了。他们必须在天山倒塌之前离开这里，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玉笙，我们快走！”七夜放开小倩，转身去拉玉笙。
玉笙抬起头，她的目光和小倩的目光交汇，一个是心有余悸，一个是惊魂未定，但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湛卢还在瑶池里。
没有它，就没办法代替轩辕！
两道身影同时往瑶池跃去，七夜微一皱眉，一手拉住一个，“统统站住！！立刻跟我下山！！”
“七夜叔叔，放手！”玉笙转身飞出一掌，想把七夜逼退。
小倩趁七夜应付玉笙之际挣开他的手，不顾脚下已变成深渊般可怖的裂缝，几个纵身落到了瑶池之旁，水中冲出的剑气几乎又要把她吸进去，她随手握住还插在土中的龙渊，另一只手向池内摸索而去。
七夜几招制住了玉笙，转头却见小倩脚下的土地也突然裂开，不禁大急，“小倩，小心脚下！！”
小倩立即跃开，刚一站稳七夜已经落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要命了吗？！”他失控地大吼。
“七夜哥哥，快放开我！”小倩连连跺脚，“我要去找湛卢！！”
“不行！”七夜一口拒绝。
小倩急了，她大声叫道，“让开！”一掌向他胸前劈去，竟是使足了全力。
七夜不闪不避。
小倩惊得脸色煞白，花容失色，忙将掌力旁引，身边一块巨大的山石被击得粉碎。
她退后两步，喊道，“为什么不躲？欧冶晶的魔功有多厉害你难道不清楚吗？！”
七夜淡淡一笑，“小倩，湛卢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不！”小倩用力摇头，“七夜哥哥，你不知道，如果拿不到湛卢，我就必须离开你了！！”
小倩的眼角流出泪水，身形突然急速逼近七夜，右手斜引，趁他露出空隙之时一窜而过，忽觉后背一痛，竟被七夜击中。
七夜这下用力不小，小倩毫无防备，被他打得飞跌了出去，头下脚上便要落入水中。
七夜上前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玉笙已经跑到了瑶池边上，她见到这样的变故，一时说不出话来。
七夜温柔地看着小倩，“傻瓜，你这么拼了命地不愿意离开我，可你若死了，又如何留在我身边呢？”
小倩本来又急又痛，被他一说，却不禁怔住了。
七夜见她本来被风吹干的额头上又冒出冷汗，想是刚才自己一掌打得她痛得不轻，心中也懊悔使力过大，忍不住轻轻用袖子拭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小倩，我还是那句话，七夜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只要你回一回头，就一定能看见我正站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不允许你有任何豁出去的想法，你听到了吗？我不允许！”
小倩听他的语气柔和，意思却很是强硬，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牙齿紧咬嘴唇，无奈地点了点头。
七夜感觉到自己身处的地面正在一点点下陷，天山终于完全倒塌了，身周的深渊参差密布，无法见底，巨大的雪块开始淹没山巅，实不知这次是否能象过去那样逃过一劫。
但他心中竟不如何惊慌，只觉身边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眼前只有小倩如春花般娇美的面庞和倔强深情的双眸。
玉笙的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她为二人之间的真情所感动，为人世间的真爱而欣慰。
“呵呵~~~”阴冷的笑声从声声轰鸣中传来，欧冶子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阴鸷。
“我救不了莫言！”他一步步靠近，“七夜，这都是因为你，你前世杀了莫言，今生又杀了她，七夜，我不会放过你了！！！”
七夜放开小倩，再次接过龙渊，欧冶子能独自从雪崩中逃生，即使天山倒塌他也不一定会死亡，可自己和小倩却是被那个黄衣女子所救，若再迟个片刻就真的危殆了。
然而此时欧冶子的眼中已经布满血丝，显然不杀死自己誓不罢休，情况紧急，无以复加。
小倩勉力站了起来，七夜那一掌打得她好痛，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她调息了。
“七夜，聂小倩，你们去死吧！！”欧冶子双臂一振，山巅彻底分崩离析，纵横交错的深渊连成一片，树木掉了下去，走兽也失足坠落，鸟儿乱飞乱撞，瞬间便被四处激射的雪块砸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七夜和小倩立刻跃至半空，却寻不到落足点，只能凭借一口真气在空中盘旋，还要随时劈开向他们砸来的雪块。
七夜一剑将迎面扑来的雪块击成粉末，却看见了一道眩目的青光——是欧冶子的手臂，却比人世间任何神剑都锋锐坚硬。
“砰！”七夜的剑与欧冶子的臂硬碰了一下，两人均感血气翻腾，真气同时转浊，向下坠去。
“七夜哥哥！”小倩躲开雪块的袭击，伸手要去拉七夜，七夜却将龙渊向上一抛，“杀了欧冶子！！”
欧冶子刚受了七夜一击，虽未受伤，却止不住下坠的趋势，若小倩此时攻击，他必定会落入深渊之中。
小倩顺手接过龙渊，叫道，“玉笙，帮七夜哥哥！”自己咬牙扑向欧冶子。
玉笙跳起助七夜落于瑶池边上，回头只见欧冶子正极力想寻找落足点，小倩忽然挥剑向他刺去，他一惊之下只得运力去挡。
忽听“咯啦”一声，一棵倒塌的大树正巧架在一道深渊的中间，仿佛一座突然出现的桥梁。
欧冶子忙一点双足，落到横着的树干之上，脚下有了着力处，劲力更是猛增，小倩的龙渊挥至，欧冶子用力一掌将小倩击飞了出去。
“小倩！”七夜跃来将小倩推到玉笙的身边。
欧冶子狞笑一声，再次打出一拳。
七夜只感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他胸口一闷，往下落去。
一瞬间，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小倩、小焰、晟嗣、流云、任无缘，还有所有他关心、爱护的人。
不！！我不能死！！
七夜用尽全力抓住了横在悬崖上的树干，手指已经渗出血来。
欧冶子剧烈地喘息着，刚才连翻的攻击花去了他不少的力气，手臂到现在都还在发麻。
“七夜哥哥。”小倩着急地要跑过去，却被玉笙拉住，她摇着头，“不能过去。”
欧冶子走到七夜的边上，他一脚踩住七夜抓着树干的手，用力地碾着，“七夜，你也有今天！！”
十指连心，手上传来了刺骨般地疼痛，可七夜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欧冶子残酷地看着七夜，笑容如死神般可怖，“这样都面不改色，很有骨气嘛。”他的脚不停地碾着七夜的手，想把骨头搓成碎片。
“住手！！住手！！”小倩哭喊着，她几乎都能听到七夜的手骨断裂的声音。
“很痛苦，是不是？”欧冶子转身看着小倩，耐人寻味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那就求我吧，为了你的丈夫，跪下来求我，如何啊？”
小倩浑身颤抖着，她咬住自己的嘴唇，双膝一软，就要下跪。
“哈哈哈哈！”欧冶子仰天大笑，然而他只笑了一秒，笑容便彻底僵住，他低下头，只见七夜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七夜，你——”
“欧冶子。”七夜冷笑，“你不知道吗？太得意是要坏事的。”
欧冶子在刹那之间便意识到七夜是想把他拉下去，他想站稳，却挣脱不开七夜的手。
“放手！！”他怒吼着。
玉笙目光闪烁，忽然转身跳进了瑶池之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在声声山峰倒塌的巨响之中显得那么微不可闻。
小倩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进退两难”，一边是陷入生死边缘的七夜，一边是跳入瑶池之中的玉笙，她该先救哪个？
“七夜，你放手！！”欧冶子的叫声把小倩的目光引了去，“再不放手我们会一起死！！！”
作为桥梁的树干显然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震动了，脆弱的枯木开始断裂，木屑迷了七夜的眼睛，好痛啊，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是，不能放手，绝不能放手，即使迎接自己的是地狱，他也要把欧冶子一起拉进去。
欧冶子已经把七夜的手踩得血肉模糊了，他的眼睛也被木屑刺伤，流着血泪，可他还是死死拽着自己。
可恶！！这个男人，哪来那么大的力量？！
欧冶子烦躁起来，树干已经摇摇欲坠，再不离开就等着见阎王吧！！他抬起手掌，向七夜的天灵打去。
便在此时，树干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而从中间断裂。
“啊！”欧冶子脚下一滑，和七夜一起坠入深渊。
“不！！”小倩疯狂地跑了过来，她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了，闭上眼睛，也往下跳去。
蓦地，一双柔软的手从后方探出，抓住了小倩的手臂。
小倩回头望去，却看到了玉儿苍白憔悴的脸庞，“别担心。”她似乎只有力气说这三个字。
“噌！”七夜突然跃了上来，一个转身在深渊边上站定。
“七夜哥哥。”小倩喜出望外，一下子投进他的怀中，膝盖却不断地哆嗦着，刚才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才想起害怕来。
“小倩？”七夜摸了摸怀中人的头发，似乎是要肯定对方是谁。
小倩抬起头，见七夜的眼睛还闭着，红色的泪水不断渗出，不禁又急又痛，“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她伸出手想碰七夜的眼睛，却又怕伤了他，不敢真的触碰。
“没事，被木屑刺伤了。”七夜尽量轻松地笑了笑，随即扬声道，“玉儿，你在吗？”
玉儿正焦急地看着深渊之内，闻言应了一声，“我在，可是贪魔和欧大哥呢？他们怎么没上来？”
“贪魔？”小倩一怔。
玉儿低下头去，“贪魔一直用隐身法跟着我和欧大哥，欧大哥上山之后他要趁机带我走，我不答应，反而央求他带我上山，正好看见欧大哥在袭击你们，我才出手拦着他的。”
小倩明白了，她看向玉儿，“刚才我们在战斗的时候贪魔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是他把你从瑶池里救出来的，对吗？”
玉儿默认，“其实我们一直在瑶池的那边，只不过被血雾遮住了，你们才没看见我们。”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来，贪魔把她从瑶池救上来之后已被湛卢的剑气刺得遍体鳞伤，为了给她疗伤又消耗了大量真元，这才直到此刻才加入战场之中。
七夜的表情沉重，“刚才多亏贪魔跳下来助我一把，否则我没那么容易跃上来，可他现在应该被欧冶子纠缠住了。”他顿了一顿，道，“小倩，把龙渊给我。”
“你想干什么？”小倩问出口之后突然醒悟，她退后两步，把龙渊藏在身后，“你想下去帮贪魔对不对？”
七夜点了点头，“贪魔是为了救我才被欧冶子抓住的，我一定要下去帮他。”
“可你的眼睛——”小倩死死地抓住龙渊。
“我的眼睛没事！快把龙渊拿来！”七夜轻喝，神情却严肃起来。
“我不！”小倩不答应，退后到七夜够不到的地方。
“小倩！”七夜目不见物，无法抓住小倩，“不要任性！！贪魔会很危险！！”
“我知道。”小倩低声呢喃，“我会去救他。”她转身就往深渊跳去。
“不行！”七夜上前两步，正好抓住小倩的手腕。
“轰！！”的一声，瑶池的水全部喷向天空，整个湖面毁于一旦。
小倩和玉儿回头一望，一个幼小的身影跳了出来，却是玉笙。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岸边，浑身都是伤痕，手中拿着一把黝黑的长剑，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玉，玉笙？”玉儿试图走近玉笙的身边，可不断倒塌的树木、不断开裂的土地都阻挡着她的前进，她看着玉笙手中的剑。
玉笙的手在流血，脚在流血，身体在流血甚至脸颊，都在流血，可她的神情却安详无比，若不是双眸炯炯有神，只怕旁人都会认为她睡着了。
七夜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笑了，“玉笙，你拿到湛卢了，是吗？”
“是的。”玉笙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弧度。
湛卢，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倩凝神打量着湛卢，他们全部的希望所在，唯一能代替轩辕的神剑。
然而，这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让人感到的却不是它的锋利，而是它的宽厚和慈祥。
它就象上苍的眼睛，目光深邃、明察秋毫，是一把无坚不摧而又不带丝毫杀气的兵器。
“我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象一个仙境一样了。”小倩恍然大悟，“湛卢一直守护着这里，不让人世间的杀气和天山上的寒气侵袭此处。”
“可惜，人世间的争斗和血腥还是唤醒了它。”玉笙长叹了一声，“所以这里才变成了地狱。”
“砰！”深渊底下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终于把人们的注意力唤回现实之中。
一道黑影蹿了上来，脸颊的两边均有血痕，他气喘吁吁地看着下面，神情凶狠。
“欧冶子？！”七夜感觉到了那股魔气，“贪魔呢？！”
欧冶子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你杀了他？”小倩问道。
“不！！”玉儿刚刚苏醒，身体虚弱，现在心中一急，更是一下子坐倒在地。
欧冶子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玉儿身边，一把拉起她，“莫言！！你背叛我！！”
玉儿的眼泪涌了出来，滑过脸颊，流入口中，苦涩到了极点，“我…..我，我没有！”
她用力摇着头，泪水溅到欧冶子的手背之上。
“哦？你没有，那你为什么哭？”欧冶子的面容扭曲着，“你爱上了贪魔，是不是？！”
玉儿一震，她睁大眼睛看着欧冶子，用极轻的声音问着，“欧大哥，你怀疑我吗？”
看见玉儿不可思议的表情，欧冶子忽然放开她，他苦笑着摇头，“不！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我自己，我怀疑我根本不爱你。”
是真的，当他坠落谷底看到贪魔的时候，他几乎是在和自己拼命。
“你竟然打伤了小尼姑，你不是爱她的吗？怎么下得了手！！”
他吼着，招招都蕴涵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你根本不爱她，你在乎的是那个照顾了你一个月的莫言，而不是真真正正的上官玉儿！！”
一语中的，欧冶子吃惊得连出招的速度都缓了，脸上火辣辣的一痛，已被贪魔划伤。
疼痛让欧冶子恢复了冷静，他一掌击中了贪魔的胸口，借着弹力回到山巅，他已经忘记了乘胜追击，只想弄清楚自己混乱的感情。
七夜没时间听欧冶子在那里讲废话，失去了视力，听力却比平时更敏锐了，他听到深渊的下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贪魔还没死！！
他纵身跳了下去，快到连身边的小倩都来不及拉住他，“七——”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啊！！！！”
小倩一回头，吃惊得连高兴都忘记了。
欧冶子的胸口已被湛卢刺穿，长长的剑上滴着黑色的血。
“欧大哥！”玉儿惊叫地扶住他，痛苦地看着持剑站立在欧冶子身后的玉笙。
玉笙一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看到欧冶子正抓着玉儿的手在发呆，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于是，湛卢挥了出去。
玉儿不是没看到玉笙的剑，只是，那把剑上没有任何杀气，她甚至以为玉笙只是想站到欧冶子身后而已。
湛泸剑，是一把仁道之剑，常人根本感觉不到它的杀气，而这把仁道之剑，往往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杀人于无形。
所谓的仁者无敌，原来可以这样去解释的。
欧冶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他胸口上的湛卢，他没感觉到疼痛，鲜血已经染红了整块前襟，可他只是觉得惊讶。
有剑伤了他？！
竟然有剑能够伤了他！！
原来，在剑的面前，他并不是无敌的。
玉笙一皱眉，用力将湛卢从欧冶子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欧冶子向前扑倒，玉儿及时抱住了他，他的血流到她的手上，竟是冰冷的，“欧大哥，欧大哥你挺住啊！！”
欧冶子没听见玉儿的哭喊，他愤怒地吼着，声音沙哑，“九天玄女！！你骗了我！！你说过除了轩辕，没有剑可以伤我！！！”
九天玄女？！
谁？！
玉笙不清楚，但她的心是轻松的，终于，不用动用轩辕就可以除掉这个恶魔了，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她再次举起湛卢向欧冶子走去，今天就算是开了杀戒，也要杀死欧冶子！
“不！！”玉儿挡在玉笙面前，“要杀他，先杀我！！”
玉笙的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要她开杀戒已经是迫不得已，如今要她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无辜女子更是强人所难了。
“你走开！”欧冶子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他推了玉儿一把，“一边去！！我不需要女人来救我！”
欧冶子即使是受了重伤，力气仍在，玉儿被他推到了小倩的身边，险些跌倒。
“执迷不悟！”玉笙再次举起湛卢。
“小倩！”玉儿哭着跪了下来，“阻止玉笙，求求你，阻止玉笙！！”
小倩一直在担心跳入深谷的七夜，欧冶子是死是活她根本无心再管，但耳边玉儿叫得悲悲切切，让人心中不忍。
“玉笙，你——”小倩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毕竟欧冶子是一个太可怕的敌人，此刻放虎归山，要再杀他就不容易了。
“聂小倩，你不需要替我求情，我不会领情的。”欧冶子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鲜血沾上了那张堪称俊美的脸庞，显得分外凄烈，“你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平息我心中的恨意吗？呵呵，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和七夜才懂得爱，任何人的心中都有爱，包括我在内，可你们，却毁了我所爱。”
他回头看了玉儿一眼，一缕迷茫从眼中闪过，“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即使找到了她的转世，她也不能给我当初的感觉。”
玉儿的泪水一直没有停过，她跪在地上，啜泣着道，“欧大哥，其实我早就觉得，我并不是你要找的莫言。”
欧冶子丝毫不受影响，他向着玉笙、向着湛卢的剑锋走近几步，“既然我再也找不到她，那七夜和你就欠我欠定了，这笔债，你们还不清的，你们生生世世都还不清的！！！！”
如野兽般的嚎叫冲上了云霄，灰蒙蒙的天空猛然响起一声惊雷，小倩打了个哆嗦，她知道，即使今天湛卢能杀死欧冶子，他的怨恨也势必永生永世地缠绕着她和七夜。
玉笙一咬牙，湛卢向前刺去。
“不要！”玉儿一声大叫，晕了过去。
“啪！”龙渊凌空飞来。
欧冶子还站在原地，他吃惊地看着玉笙，看着被龙渊打飞在地的湛卢。
玉笙莫名地望向小倩，刚才小倩手中的龙渊飞了过来将她手上的湛卢打飞了，“小倩阿姨，你——”
小倩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不是我。”她只觉得刚才有一股掌风击中她的手腕，把龙渊打飞了。
“是我！”深渊之中传来七夜的声音。
小倩低头一看，只见在深渊十余丈深处，七夜左手抱着昏迷的贪魔，正一步一陷地上来。
小倩忙沿着谷壁抢了下去，一手抓住七夜的右臂，另一手便去探贪魔的鼻息，察觉尚有呼吸，不禁略感宽心。
七夜几个纵跃便出了深渊，将贪魔横放在地。
小倩定神看着七夜，他的双目还在流血，右手也是血肉模糊，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难过。
七夜哥哥，你是被欧冶子害成这样的，为什么还要救他。
七夜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到小倩和玉笙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站了起来，“玉笙，你不能杀欧冶子，若不是千百年前他在比试中故意输给素天心，素天心就拿不到六合晶英，玉笙，你应该还他的人情。”
玉笙俯身拾起湛卢，“我明白了。”她低声道。
“欧冶子，”七夜的声音很平淡，“玉儿刚才救了我一次，她情愿为了你死，若我们杀了你她也活不下去了。所以现在我也放过你一次，下一次，就是我们生死相搏的时刻。”
小倩回头看了欧冶子一眼，她明白了七夜的意思，反正湛卢能赢得了他，这也就够了，即使来日再战他们也有胜利的把握，更不用出动轩辕。
欧冶子，希望你能够看在玉儿舍命护你的份上，改过从善。
七夜扶起贪魔，“天山已经塌了，我们赶快下山！”
玉笙点点头，拿起龙渊和湛卢，小倩扶起玉儿，跟在七夜的身后。
不片晌，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没人看到欧冶子嘴角的一丝冷笑，刚才他大声质问为什么湛卢能伤他的时候，体内的情魔就已经抢先回答他了。
不要担心，七夜不会杀你，他是一个太善良、太重道义的人了，无论他怎么去用冷酷与无情来掩饰，他终是一个多情的魔君。
呵呵，这是他致命的弱点。
情魔，到底还是你了解七夜啊！
欧冶子捂着自己的伤口，他轻轻一按，鲜血立刻不见了踪影。
情魔诡异的声音透着一股计谋得逞的味道，欧冶子，湛卢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和我呢？若不让他们掉以轻心，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哈哈哈哈！
听着情魔的笑声，欧冶子也大笑了起来，笑声传入星空，黄衣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七夜，我早就说过了，你抛不下心中的情，就注定要承受此番劫数了，是天命，也是定数。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二十章 瑶池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