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sis(GL)》蘭草

9、第九章

　　九
　　“什么？”
　　我猛地一惊，整个人都往后挪了不少。我用手关节碰碰鼻子，来掩饰我的紧张。
　　“你很紧张么，顾澄。”
　　魏潇雅死死的看着我，像是一个侦探在审问一个犯人。我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
　　“没有啊，我只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我的目的，是你，你不明白么？”
　　“我从来没有想要跟超人在一起。”
　　“我每天去找超人也只是为了能看见你。”
　　我脑海里不停回想着每天课间她来找超人的样子，还有她看我的眼神，她在OAS跳舞的时候，其实我早隐隐约约的有些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
　　“魏潇雅，你这样对超人是不对的。”
　　“我怎么了？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他在一起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他，是他自己误会。”
　　“可超人对你那么好。”
　　我试图让她感到愧疚，来冲散对我的感情，我从来没想过，我跟魏潇雅会有怎样的交集。
　　“魏潇雅，你或许跟大家一样都忽略了我是女生吧？”
　　“这重要么？
　　我喜欢的只是这么一个你。
　　你说你是女生，这重要么？
　　而且
　　你不是也喜欢女生么？
　　顾澄。”
　　魏潇雅的话步步紧逼，就像一个个锋利的刀刃又稳又准的射进靶心。她慢慢的向我靠近着，我闻得见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统统都是我的味道，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离。
　　“你从我给你们俩的便当里看不出不同么？
　　我总是给你很多你爱吃的你从来不在意么？
　　还有，
　　我家跟超人同方向，
　　却假装家在那个路口，
　　每天走好久才能回家，
　　都是为了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量记忆的碎片交织在我的脑海里，每一帧都汇集起来变成了连贯的剧集，每一个不起眼的蹊跷终于被逐渐的放大，而我看着魏潇雅注视着我的眸子，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我走神的时候，魏潇雅环上了我的腰。我下意识的用手去推她却没想到整个人失掉了重心，结果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倒在了沙发上，她的脸离我很近，湿润的头发搭在我身上，空气里是暧昧不明的香气。我别过头，用比较安全的姿势面对她。
　　“魏潇雅，你快起来。”
　　“顾澄，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不，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这个我当然知道。”
　　魏潇雅突然坐起身来，她两手一撩就脱掉了她身上的白T，我吓了一跳，赶忙看向别处，而魏潇雅只是笑着去拿她那件还湿着的衣服穿上，然后背好包看着我，她全身还湿着，跟刚被雨淋了一样。
　　“我会找个机会告诉超人，不过顾澄你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总会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我心里不会装两个人的。”我说。
　　魏潇雅拿了我门旁边的伞。
　　“我没说是两个人。”
　　她推开门。
　　“我说就我一个人。”
　　说罢她便关上门，而我听见脚步声越走越远。我看着搭在沙发上的白T，觉得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那天雨下到很晚，我睡到一半被窗外的雨声惊醒，于是把头蒙进被子里，我身上那件白T，好像已经多了什么味道。
　　之后到学校我就一直躲着魏潇雅，课间她再来找超人的时候，我总是借口有作业或者不舒服躲在教室里，晚上回家也借口着各种理由自己走。超人依旧是好心情，看来魏潇雅并没有说穿什么。超人的老爸这几天又回台湾去了，超人又可以骑车回家了，这天课间回来，超人突然特别开心的蹦回座位来。
　　“橙子橙子！小雅搬家了！”
　　“搬家？”
　　超人两眼冒光。
　　“搬到跟我家离得不远的小区了！以后我们就可以顺路回家了吼吼！”
　　我轻轻恩了一声，便没再说话，我知道魏潇雅是在给我台阶下，这姑娘真不愧是机敏过人，连我都没有任何办法能对付她。我看着超人那么幸福的样子，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会是怎么样的，我很想告诉他，我张了张嘴，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睁眼的那一刹那阳光猛烈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捂着脸翻了个身，魏潇雅正坐在床上看着我，旁边放着一杯牛奶还有面包。
　　“阿澄，你醒了，你好久没吃我做的早餐了吧？”
　　我赶紧坐起身子，揉着头发。魏潇雅突然抱着我，轻轻的说，“我好想你。”
　　而我被这怀抱惊住了，有那么一秒我甚至想要哭出来。
　　“阿澄，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的每一天都好想你，就想这么抱着你。”
　　我摸着头发的手慢慢失去了重力，慢慢的搭在她的肩上，加重了力道把她的身体揽向自己。我试着什么都不去想，试着让自己心里的两种力量慢慢散去，不再相互作对。我想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忘记对她的恨，哪怕一秒也好，先让我贪恋一下这个拥抱，这个拥抱，我真的想念了好久，即使是恨着，我也希望她能出现，然后温柔的抱着我。
　　“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她蹭着我的颈窝。我没有回答，而是抚摸着她的头发。
　　“小雅，你告诉我，你这次是不是再也不走了。”
　　这是句表示疑问的话，而我却用了陈述语气来说，可我想表达的甚至不是陈述，甚至是祈求，我其实想说，求求你了魏潇雅，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要离开我了。她在我怀里很安静的点点头。
　　“嗯，再也不走了。”
　　我觉得我身体里像是有一层云雾被风轻轻的戳了一个口子，然后开始慢慢的向外散去，可是很慢很慢，那片阴霾，或许要用很久，才能完全散去。

　　自从那次斗舞以后，魏潇雅就是OAS的常客了，她还主动请缨为我们设计了队服，虽然是简单的带有logo的涂鸦T，但是很舒服，在队列里也很好看，已经被超人吹得天花烂坠。魏潇雅仍然毫无避讳的看着我，而我早已学会了用专注舞蹈的方法来回避她。这个节目的排练快进行到尾声，我们这几次排练主要就是串动作和队形，在排练的时候大猴总是不停的看着表，我和超人都觉得很奇怪，听队里的人说，今天是大猴的女朋友回来的日子，大猴应该到机场去接的。队里人还说，好像是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的姑娘，超人用胳膊肘顶我，还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大猴品味跟你差不多哦橙子。”
　　我没理他，正准备我的后空翻。在我正准备腾空而起的时候，练习室的门开了，然后是旅行箱轱辘的声音，我在空中听见大猴的声音。
　　他说，可可，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我平稳的落地，看着镜子里面的反射。大猴把那个女生抱起来转着圈，两个人亲吻着十分甜蜜。那女生看着我，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她拉着大猴向我跑来，我从镜子里看见她小心的拽拽我的衣服怕是认错，她抻头看了一眼我的脸，然后特别开心的问大猴。
　　“大猴，你怎么没说，顾澄也在你的舞团呢？”
　　大猴也是一脸惊奇。
　　“新招的孩子，怎么，你认识？”
　　“你认识？”
　　超人也同一时间抓着我的胳膊问我，魏潇雅也站起来朝我走来。
　　我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那熟悉的心跳仿佛带我回到了那无数个午后。我还能嗅到那再熟悉不过的香气。我无法控制自己双手紧紧抓住裤腿，然后闭上眼睛。
　　“陈徵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