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sis(GL)》蘭草

10、第十章 是因为我太

　　十
　　在ktv的包房里，几个舞团的大男孩嘻嘻哈哈的唱着歌，大猴搂着陈徵可的腰坐在点歌机前面有说有笑，还不时抓着她的手点击着屏幕。这个包房很大，有宽大的多人沙发，还有小型吧台。在房间深处的墙角，是一个点歌机、吧椅和立麦的一体组合，我一进门就选择坐在这里，可我并不是麦霸，只是因为沙发那里灯太亮了，而这里，恰好没有灯。我扣上帽子，就把自己窝在黑暗里。
　　超人和魏潇雅端了果盘和酒进门，前面那几个人就把超人拉近了他们的战线里面。我看着魏潇雅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来，跟陈徵可笑着说着什么，交谈中她不时的看向我，而陈徵可却只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亲昵的依偎着大猴。我多么希望她能看我一眼，即使看不清我脸上的表情也好。
　　魏潇雅拿着两瓶酒走过来把酒递给我，然后拉了吧椅坐在我旁边的吧台旁，酒很冰，我握了一会儿，把瓶身靠在脸上，那刺骨的冰凉瞬间麻木了我的思绪。魏潇雅望着大猴和陈徵可的方向，仰头喝了一口酒。
　　“没想到会跟你心里那个人以这种形式见面。”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她，还是在说我。
　　音响很大，而且超人他们点的歌又很吵。我也看着那个方向。这个房间所有的灯都集中在那个区域，暖黄色的，那么亮，照的大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温柔。我极少看见这样的大猴，我以为他会一直像他的肤色一样，阴沉，忧郁。以前甚至还跟超人说过，是不是他对待感情也会像这样冷血。可是我都快不认识这个大猴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怜爱，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可以灼伤一切。陈徵可温顺的躺在大猴宽厚的臂弯里，脸上也是我不曾见过的，幸福的样子。我机械化的灌着酒，更深的窝进黑暗里，因为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看着陈徵可的眼睛。
　　多久没见了，陈徵可。我甚至都没那么细心的算出年月，我不能精准的说出到底是多少天多少个小时不过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然而现在我在心里默数着，却怎么也记不清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年月。我觉得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很久了，好像跨越一生。
　　她头发应该更长了吧，她像所有舞者那样把头发高高的盘起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宽松舒适的棉质T，和同样舒适的运动裤，却极好显现出了她的身形。像玉，圆润细致，又像竹，挺拔修长。她还是我初见时的样子，只不过出落的更加傲人，下颌骨的线条依然像素描一样一笔勾勒下来。而她自始至终从未多看我一眼，她的目光，毫无保留的落在大猴的眼睛里。刚才在OAS她这样说，顾澄是我的老同学。老同学，听起来好像我们都老了，可是她甚至都没说，我们曾经是同桌，曾经有多少个温暖的午后。她也不必说，因为可能觉得温暖的，只有我。
　　超人终于逃脱那些麦霸们的魔爪，拿了个西瓜朝我走来，边走边看着大猴和陈徵可。
　　“有了媳妇忘了哥们了死猴子。”
　　他一口把西瓜咬下去，又大口喝了酒，也拉了吧椅围到我身边。
　　“小雅，我们什么时候能像他们一样幸福呀。”
　　他揽过魏潇雅，十分油腻的说。魏潇雅挣扎着从他怀里逃出来，看着我，然后拉了拉超人的衣服。
　　“超人，少说两句吧，顾澄很难过。”
　　“不过橙子，你看他俩确实很般配啊。都是学跳舞的，又都长得那么好看。不过你眼光也真不错哦，那么小的时候就看上她，有潜力。”
　　“超人！你喝多了吧你！”
　　魏潇雅使劲捂着超人的嘴，拽着他把他推到沙发里。
　　这时音响里响起了周杰伦的《安静》，大家都在问是谁的歌，前面那几个人唱累了悻悻的坐回沙发喝酒。魏潇雅正要回来跟我说话，就听见陈徵可的声音。
　　“这首歌是我给顾澄点的。”
　　大家统统都看着我。魏潇雅也走回我旁边坐下，奇怪的看着我。陈徵可接着说。
　　“做同学的时候记得顾澄好像比较喜欢周杰伦吧，我没怎么听过，不过觉得这个歌名蛮像顾澄的感觉，很安静，是不是啊。”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鼓掌也有人期待的看着我，而我只是怔怔的看着陈徵可，这几年过去了，她真的也有些改变，比以前更加乐观和开朗，也不再是孤独一人。唯一没变的是，她还是不跟我说话，这次回来，也只是听她跟别人谈及我，而不是正面面对我。
　　魏潇雅拍拍我的肩，给我使了个眼色，好像是要我赶紧唱。我握着面前的话筒，淡淡的出了声。
　　“只剩下钢琴陪我弹了一天，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我看着陈徵可慢慢坐下来，依旧是窝在大猴的怀里，她的眼睛，始终都不曾看我一眼。我像是一个在酒吧驻唱的歌手一样，漫无目的的吞咽着每个音节。好像是哪个富家少爷包了整个酒吧，向心爱的女人求婚，而我们都是他手下的棋子。我现在就有这个感觉，她要我唱歌，并不是想要听我的声音，也并不是为了怀念那段时光。
　　不知道是谁把主灯关了，只留下墙角一盏幽蓝色的灯光凄凉的打在我的身上。电视的亮光幽幽的罩在沙发那边，使我还可以看清陈徵可的脸。
　　我脑海中不停闪现的都是那时的陈徵可的脸。那时的她还会看着我，默默的笑。那时的她还会趁我睡着抚摸我毛躁的头发。那时的她还会跟我说只言片语。那时，她还不曾是现在的模样。
　　“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我才会逼自己离开。”
　　不是现在，依偎着大猴，耳语呢喃，那般幸福的样子。
　　我使劲握着话筒，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手上，这样就没人看到我在颤抖。
　　“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
　　我已经唱了好多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好累，就快要喘不过气来，然而这时我看见陈徵可微微抬起下巴，迎上大猴的唇，两个人在黑暗中安静的亲吻。我怔怔的看着他们，我只能看见大猴的背影，而陈徵可微微闭着眼睛，轻轻嘟起嘴唇，像一个睡美人在等待王子。冷气开得太足，那些无形的风从四处向我涌来，我不禁打着寒战。这时他们停止了亲吻，轻轻的站起身，大猴跟旁边的人说去卫生间，然后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包房。我盯着屏幕上的周杰伦，很饱和的灰色画面，他手上裹着的绷带，让我更加陷入冰冷。
　　在我无意识抬头的瞬间，透过包房门上的玻璃，我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大猴和陈徵可。陈徵可刚要开门，就被大猴拉回去，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最后安静的抱在一起。隔着门，我听不见声音，像默片里的画面一样。我却觉得这个空间里，只有我，大猴和陈徵可三个人。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个位置，因为它深陷墙角，可它也正对着门口。屋子里一片漆黑，门外的光亮让我确确实实的能看到所有。
　　“我真的没有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
　　大猴环着陈徵可的腰，俯下深深的吻住她，非常深情，如痴如醉。
　　“不用担心的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
　　陈徵可手搭在大猴的脖子上，非常渴望的咬着他的嘴唇。
　　“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走开。”
　　如果我不认识他们，我会很羡慕的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忘我的热吻。是多深刻的爱才能拥有这样绵长的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颊已经湿润的不像话。我还正在奇怪，为什么我的声音会越来越哽咽沙哑，为什么身体会颤抖个不停，为什么哥们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魏潇雅会突然过来握住我抖个不停的双手。
　　魏潇雅也看着门的位置，然后她十分心疼的看着我，慢慢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的面前终于漆黑一片了。
　　“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
　　话筒发出刺耳的“呲”声，我按下切歌键，没让这首歌唱完，而我也不可能唱完，我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弄得看不清了，我任由魏潇雅握着我冰凉刺骨的双手，我使劲扣着她的关节，紧紧咬着嘴唇，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再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