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sis(GL)》蘭草

11、第十一章 你别以为谁

　　十一
　　时间隔得有点久了，大概也有五六年的光景，关于那天的再多细节我也记不得了，恍惚还能想起是魏潇雅拉着失态的我离开了ktv，她拉着我的时候，像一个母亲拉着丢了玩具的孩子。除了魏潇雅没人能看出我的脆弱，也没人弄得清缘由。是因为她喜欢我没错，可是她眼里的心疼，她掌心的温度却厚重的不像个孩子，我记得我在慌乱之中看向她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却突然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一个懂我的人，那便是魏潇雅。
　　今天天气非常好，就连那只贪睡的金毛也早早起来跑到窗台去晒太阳。它也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仙人掌。是魏潇雅给它起的，她说第一次抱它的时候，在自己怀里来回的蹭着，有点扎，就像一团仙人掌。
　　魏潇雅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我对她的态度也慢慢的由冷淡转为平常，可是想让我还原恋爱时的态度，真的很难，毕竟，她曾经闹过一次不翼而飞。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魏潇雅换好衣服出来，她说今天想好好到我们之前常去的地方走走，看看这么多年，这个城市是不是变了模样。可是我等了很久魏潇雅都没有出来，我便去屋里找她。她不在卧室里，这时我听到卫生间里有马桶抽水的声音，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魏潇雅好像蹲在地上，我推开门，她慌张的站起身，假装整理自己的头发。而她的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
　　“你怎么了？”
　　我刚想要探进一步，魏潇雅便主动迎上来握着我的胳膊，她的手指冰凉。
　　“魏潇雅你怎么了？”
　　我想要问出点什么，而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俏皮的在我脸上留下一吻。
　　“我没事我们走吧。”
　　她可能是病了吧，我这样想着，魏潇雅总是这样硬撑着。在巴黎也是，在设计室一呆就是几天几夜，最后连别人都走了她还是在坚持改稿，连自己高烧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去给她送便当看到她晕倒在写字台上，没准别人再来发现的就是她的尸体了。仙人掌跑过来在她脚下撒娇，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好像比以前要瘦了不少，她穿着简单的T和牛仔裤，却像一片单薄的树叶。我顺着她的胳膊向下看，她仍旧带着那串紫水晶。我不自觉的摸了摸我手腕上的黑曜石，这两串手链是我们交往一周年的纪念物，可是我分明记得她那串紫水晶曾经在我们吵架的时候被我扔到了巴黎那间阁楼的窗外，现在，怎么会还在她的手腕上。
　　那次吵架的原因，是我撞到她和那个意大利男设计师在设计室亲吻。

　　“魏潇雅！你要怎么解释？”
　　“我和vito在商量下一季服装的趋势问题。”
　　我简直被魏潇雅气疯了，我一把把她的木模特架子推倒在地。
　　“你倒是告诉我，下一季服装的趋势是你要跟他接吻么？！”
　　架子上的布料和饰品散落一地，和地板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魏潇雅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姿态。
　　“我工作上的事你不需要管。”
　　“我不需要管？”
　　我瞪着她。
　　“我再不管，我的女人都该被别人抢走了！”
　　我突然瞥见她手腕上的手链，各种各样的手链堆在她那纤细的手腕上，都是些极其华美造型别致的珠宝，我送的那串紫水晶黯淡的躲在大宝石后面。我看着那些手链，越看越气。
　　“阿澄，我和vito真的没什么的，你怎么不相信我。”
　　魏潇雅过来想要抱着我。
　　“我不相信！你不也是可以喜欢男人的么！”
　　我这话一出口，魏潇雅彻底愣在原地。
　　“阿澄……”
　　“你别叫我！”
　　我恶狠狠的等着那些恶心的手链，那些闪耀到刺痛我双眼的珠宝，那些充斥着物质和私欲的替代品，我一下子拽下那一串串冰凉，紧紧攥在手里。
　　“这些，不都是他给你的么？你那么喜欢不是么！你还想说什么！”
　　魏潇雅还是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么！我看你还怎么喜欢！”
　　我打开窗户，扬手伸向窗外。魏潇雅跑过来拦着我想要拉着我的手。
　　“阿澄，求你别扔那个。”
　　“哪个？是他送你的那个吧？你还护着他，拿他的东西当宝贝？”
　　“不是的阿澄，不是这样的，你别扔掉它。”
　　我无助的轻笑着，张开了手掌。我听见它们刮蹭树叶的声音，和着魏潇雅再痛苦不过的那张脸，我没有多说话，就夺门而出。

　　而如今，面前的这串紫水晶是那么的熟悉。我不由得伸手去触碰那串冰凉。
　　“这串，怎么……”
　　魏潇雅抚摸着它们，看着我说。
　　“你走了以后我去楼下找的，其他的好多都找不到了，要不然就是坏了，只有这串掉到水坑里，只是脏了些。”
　　我没有说话。
　　“阿澄，我当时说让你别扔它的，可你却不听。”
　　“你指的是这一串？”
　　魏潇雅点点头。
　　“没有什么比这串紫水晶更重要了不是么。”
　　我听得心里直堵得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一样。我看着魏潇雅，我以为她只是不顾一切的想留住那个男人给她的东西，或者是那些名贵的奢侈品，而我没有想到，她还这么在意这串平庸的信物。是不是我从那时开始就误解她了，是不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一切可能都没发生，都是我一个人的空想，我越看着魏潇雅越觉得过去的那些事都像是幻境，像是我一个人分裂出的双重人格，而魏潇雅自始至终都完整的站在我面前。想到这里，我揽过魏潇雅，在这么长时间后，终于切切实实的将她安放在自己的怀里。怀里的她安安静静的贴着我的胸口，我手腕上的黑曜石也终于被她的体温弄得温热起来。我想念这样一个拥抱已经太久了，在我排斥这么多天以后，我的潜意识终于告诉我，顾澄，你太需要这个拥抱了。
　　敲门声打断了这个绵长的拥抱，我去开门，迎接我的是捧着一堆鲜花的超人和拿着蛋糕和各种菜的苦力大猴。
　　“超人，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准备出去。”
　　超人把花推到我怀里，自己跑进屋里拉着魏潇雅。
　　“别出去了别出去了，今天大猴给做饭。”
　　大猴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坐下来摊了摊手。
　　“是啊，我做饭。超人非说今天要来你家给小雅接风洗尘。”
　　“是啊橙子！”
　　超人一下子从后面搂住我的脖子。
　　“小雅都回来这么久了，你不让我们来我们也不敢来嘛，你到底要金屋藏娇多久嘛！”
　　他一使劲，我整个人就像断了筋一样，魏潇雅赶紧过来拦着他。
　　“好了超人，你这不是看见我了吗。”
　　超人捧着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使劲亲了一下。
　　“小雅，你这几年都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比橙子那个家伙还想！”
　　然后他瞪着我说。
　　“下次要是橙子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别跑那么远了。”
　　魏潇雅笑着拉着超人往沙发上坐下，也看着我说。
　　“不是的超人，是我对不起阿澄。”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女人这么护着我啊！”
　　超人叫嚷着跟魏潇雅闹作一团。大猴拿着菜拉我进厨房，一声不吭的洗起菜来。
　　“大猴，不是超人要来的吧。”
　　大猴择菜的手僵了一下，但仍旧不说话，他打开水龙头，使劲冲洗着菜梗，水溅的四处都是，我赶忙过去关小了水。大猴又拿出案板和刀一声不吭的切菜，他切得很慢很仔细。我们俩都不再说话，整个厨房只回荡着一下下的切菜声。我坐在柜子上，转着汤勺，看着大猴的一举一动，他把每一份食材都切成小丁放在碗里，也把调料按照比例都倒好在玻璃碗里。谁都知道大猴是个居家好男人，也都尝过他做的菜，他和陈徵可做的菜。
　　“橙子，你……”
　　大猴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说吧。”
　　大猴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来直视我。
　　“你没有问魏潇雅这次回来的目的么。”
　　“没问，能有什么目的，玩儿腻了就回来了吧，她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那”大猴顿了顿，“你对她的态度呢？”
　　我盯着那些黄黄绿绿的食材发呆。
　　“你不恨她了么。”
　　“大猴，你为什么老要给我灌输恨她的思想？这几年我是恨她，气她，可是我也很想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想她。”
　　“顾澄，你别忘了，她是怎么背叛你的。”
　　“是，她是背叛我没错，可是她还是回来了不是么。我不管她想干什么，只要她回来不就好了吗！”
　　“你别忘了女人都是善变的，她有一次就还可能有第二次！”
　　大猴压低了声音靠近我，我一把推开他。
　　“那么我也是女人，你别以为谁都是陈徵可！”
　　大猴愣了，而说完这句话的我也愣了。
　　“对不起大猴，我太激动了。”
　　我把汤勺放回锅里，然后站在灶台面前，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我听见大猴向我走来，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腰，紧紧的抱着我。
　　“你就想这么一次次的被她伤害么。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直这么受折磨，我看着太心疼了橙子。你为什么不想想我说的，别再喜欢什么女人了，让我照顾你不好么。”
　　“我不需要！”
　　我想要推开他，可他却抱得更紧。
　　“大猴你放开我！我跟你说过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喜欢的是女人！”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想看着你好。”
　　我听见仙人掌在门口汪汪的叫着，还有超人和魏潇雅寻声跑来的脚步声，我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使劲的转过身，狠狠地扇了大猴一巴掌。然后我看见站在门口的超人和魏潇雅震惊错愕的脸。我还是喊了出来。
　　“侯念君！你看清楚！我他妈不是陈徵可！”
　　我没想到大猴也喊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把谁当过陈徵可也是这样真心的爱上你的顾澄！”
　　所有人都愣了，我脑海里一阵耳鸣，什么都听不见，我只能看见超人进来使劲摇晃着大猴在对他嚷什么，而魏潇雅失落的转过了身，我冲过去抱着她，张着嘴想对她说什么，她眼眶湿润了，而我听不见我自己的声音。我好像说的是，小雅，我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