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 上曲县（下） 待从头，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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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绿袖与黑衣蒙面匪徒狭路相逢，心中苦不堪言。
好在她很快就看到先前派出刺探情形的小气神从丐磊的屋子里飘出，于是她决定输人不输阵，大喊道：“你快把他放下！”奈何音量是够了，底气不足。
黑衣人很快从怔楞中醒悟过来，也不见拿武器，抬手便是一掌击来。
说时迟那时快，绿袖把着门框却来不及后退关门，掌风袭来只来得及低头闭眼暗道我命休矣…
不过绿袖战战兢兢再次睁开眼睛，黑衣人那掌依旧没有攻来。只见蒙面人瞪大了眼睛恍若定格般，然后倒下。一声巨响中绿袖再次闭眼，黑衣人连带着背上的丐磊直直摔在地上。
“你不是说不能使用除空间转移外其它法术的吗？”绿袖惊魂未定地望向气定神闲的小气神。
“点穴而已。”
“……那他呢？”绿袖指了指倒在黑衣人身上的丐磊。
“被这黑衣人点穴了。”
解了穴，丐磊便醒了。把黑衣人的蒙面巾扒开，赫然便是铁掌柜。
丐磊默然无言，绿袖不由得出声道：“想来也不奇怪，如今你在此地只有铁掌柜知道，不过晚饭之中均无问题，他应该是临时起意。”她想了下补充道：“他并未加害于你大概是另有苦衷，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你在这城里有没有其他可以投靠的人？”
“城东有我授业恩师。”
赶到丐磊老师宅院的时候已近五更，也顾不得扰人清梦，绿袖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院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仆人来开门。开门的仆人认出了丐磊，当即入内通报引荐。
又过了一会儿，绿袖在偏厅见到了两位老人——丐磊的恩师彭旅和他的夫人。两位老人年逾耳顺，想来这也是丐磊一开始寻了铁掌柜而没有来麻烦老师的原因。
双方见面又是好一番交代，直到各自红了眼眶。
说到铁掌柜，彭旅补充了点隐情。原来丐磊二叔的独生子想要抢娶铁掌柜的掌上明珠，现在恐怕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了。
铁掌柜护女心切，将恩义放两边，虽然让人难以接受，却也没什么可以埋怨的。冤有头债有主，该与那二叔算个总账，想来勾结匪类篡权谋财定然少不了他。
之后的事不需要也轮不到绿袖插手了——
彭老先生在县里很有威望，丐磊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二叔其人虽然够狠，却敌不过正义一方上下齐心，终丢盔卸甲，连夜弃城而去。
然而二叔绝不是如此省油的灯，他一并卷走了库存所有的现银，留给丐磊的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空盒子”。据说二叔和北方一个大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初的盗匪也是借于其手。
绿袖听到此处唯有感慨：祸害遗千年。
至于铁掌柜，似是心中有愧，举家北上，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绿袖这些日子借住在彭旅家的客房，好酒好菜的招待使她一整个心宽体胖。
而丐磊则东奔西跑地忙绿着，起先努力推倒二叔，其后竭力重振家业。
至于小气神，绿袖已经有很多天没见到他了。
这天，绿袖到方宅找丐磊，经过通报，穿过院落，终于在书房见到了他。
丐磊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风采宛然，早已不是当日落魄的小乞丐了。
“正好，我也要去找你，你先说你的事吧。”丐磊放下账簿，开口道。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给你馒头时说的有事相求…”绿袖微微觉得难以启齿，“我先问你有没有信仰的神祗？”
“没有。鬼神之谈向来无稽，恩师不信，我自然也是不信的。”
绿袖面现喜色，她也没琢磨那后半句便说：“那你信小气神吧。信小气神的好处就是…”她抓了抓脑袋却想不起编好的说辞，不由陷入了尴尬。
“好。”
“好处就是…啊？”
“我说好。”丐磊微带笑意地重复。
绿袖红了脸，连忙转移话题：“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没什么要说的。”
“可你刚才说…”
“你大概记错了吧。”
“……”绿袖既已达成了目标，便放过这个明显的语病了。
转身出门的时候，她似想到了什么又折回——“你不叫丐磊叫什么？”
“方玉磊。”顿了下补充道：“我还是丐磊。”
当天晚上她翻包裹的时候发现红木片上的任务已经变化，下一站叫“语天山”，竟然还配有一幅细致的地图。
虽然有了地图，绿袖还是把小气神找来了。几天不见，小气神赫然涨了一圈，换了件褐色的褂子，俨然有十岁光景。
“噗…”看到小气神长了个却还是娃娃脸，绿袖忍不住笑了，“你是吃了信仰就长个的吗？”
“可以这么说。”青离似乎心情甚好也不见翻脸。
这回出发的时候，绿袖有了辆马车和几大包的储备物资。
其实也许方玉磊挽留自己的话，绿袖大概就在上曲县定居了，可是人家听了自己要辞行二话不说地准备了这么些东西，她也不好继续待了。
她凭着驶离了上曲县，此去山路，似乎不那么平坦。
番外一中秋
/*本篇发生在二叔遁走之后女主拐信徒之前，丐磊视角。*/
方家少当家方玉磊正在书房里看着账簿。二叔卷走了所有的现银，虽房契和职工合同安在，但方家所有的店铺有关门大吉的趋势。
一筹莫展中，他想起父亲尚在时——早知道会有这飞来横祸，当初定不会为了经商还是从文与父亲冷战经年；早知道如今的中秋家宴再无父亲坐镇，去年家宴就该不会当众忤逆致使父亲失了颜面；早知道现下会全盘接手父亲的产业，也许当初自己还是会说经商下贱之类的言论……
只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
又是中秋了，从小就听闻关于中秋节的传说——
传说曾有月神人间游，遇到一贫穷书生，男才女貌一曲佳话。只是后来书生投身商贾，游刃有余翻手覆雨却是渐渐转了性子。最终昔日书生贪图名利停妻再娶，月神心灰意冷回到了月亮之上，那日正是中秋。传说从那以后，月亮才有了圆缺。
传说传得久了，也就渐渐失去了感染力，人们偶尔会感慨人性有阴暗，也记住了神明的不再眷顾。
这世上真有神明吗？为什么容得二叔如此猖狂？为什么对我如此不仁？
先生不信神，学问是自己研究而来，没有神仙能够提供捷径，想着一劳永逸的人，都沦为了历史的尘埃。只有在那些僻远的地方，无拘无束、靠天吃饭，才会有虔诚的信仰吧。
不过也许神仙是真的存在，那天在铁伯伯的客栈里，他分明听到绿袖提到了法术并且救下了他，而她显然不懂武术。难道神是这样“平易近人”的吗？
管家说，绿袖已到客厅。
今年家宴，真是萧条，除了恩师与师母，就只有绿袖了。
席间无话。原以为绿袖能说些玩笑缓和下气氛，可事实上她只是埋头苦吃。
宴后，彭老先生携着夫人寻了托辞先行离去，留下两人独处。
方玉磊微觉尴尬，所幸今日有花灯会。
赏着花灯，方玉磊终于找到了打破沉默的话题，却是压在自己肩头的方家产业一事。
“如果没有现银周转，何不借？”绿袖说。
“哪里能借！这不是小数目，而如今亲朋避之唯恐不及，我又如何开得了口。”
“问村民借呀，我们有借有还，并且许以利息…利息就是村民存钱的奖励。村民如家中有余钱，自然愿意钱能自己生钱。”
“这…”
“你得了现银之后可否经商盈利？”
“贩些米面、皮草当无问题。”
“那不就结了。最好彭老先生能够出面保证，这样借钱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容我再想想…”虽然方玉磊并未作出决定，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可取的办法。
中秋之后的某一天，绿袖来访。
方玉磊正想到自己也许可以给绿袖提供安居之所，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终不是办法。
不过绿袖说了小气神——其实她就是小气神吧，他又如何能够左右得了她呢，兴许还会生了月神般的怨怼吧。
后来绿袖辞行，方玉磊一点都不惊讶，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提供物资便利。
再见了，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 上曲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