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上曲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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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带着丐磊去河边，自己漱口、擦牙、抹脸权当洗漱，又迫着丐磊洗了脸和手。
只见丐磊顶多十七八岁，形容憔悴但还清秀可入眼。
绿袖找了根发带递给丐磊道：“把头发扎起来。”否则一路看着太恶心。至于衣服邋遢也没办法，还好没什么臭味。
时辰尚早，绿袖便在河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拉了丐磊话八卦，其实和盘问身世也差不了多少。无奈丐磊带着些儒气，碰到似是伤情的地方便闭口沉默，待得赶赴码头之时也只套出个大概——
原来丐磊生于双曲县一户世家，父辈经商而其自小立志从文。月前家里遭强盗洗劫，他与老仆一路逃难至此，后老仆遭逢剧变一病不起又缺医少药很快去了，剩了落难少爷独自一人，花光了盘缠却拉不下脸乞讨，遇到绿袖之前已有三日不曾进食了。
绿袖又问其所会，读书写字不在话下，诗词歌赋也有涉猎，经商策略通晓一二，练过一些拳脚但只在强生健体。绿袖不由暗自叹气：百无一用是书生——虽然自己也是，到了双曲县便分道扬镳吧。
绿袖习惯一日三顿，于是上船前又从包里翻出两个馒头与丐磊分了。
小气神是在刚刚盘问丐磊的时候离开的，这时也不好把他唤来，于是绿袖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哨子，默默地把欠了的馒头记下。
午时刚过，船便开了。虽说顺流而下，但此地偏僻，需两天一夜才能到达双曲县。【注1】
绿袖本就没多少银子，卧铺是不用想了，这回多带了个人，她好说歹说才用一两银子换来两张硬座票。收好剩下的一两三钱银子，她默默地把船费记在小气神的账上。【住2】
说是硬座，也就是长板凳，所幸乘客不多，一张板凳坐两人绰绰有余。
穿越前绿袖有着晕车的毛病，虽不致呕吐但总是很不舒服。
如今开船已有好一会了，绿袖浑然无事，江面无波不甚颠簸不说，子也有穿越成农家女的福利在其中。
不过绿袖偶尔转头，却见丐磊脸如金纸，唇无血色，呼吸急促——唔，一定是晕船，一定不是食物中毒…
她似躲避什么一般慌忙起身示意丐磊躺到板凳上，继而走出船舱看风景去了。
比起船头，绿袖更喜欢站在船尾，看人摇橹，浆划波，波渐远……
谈不上顿悟说不上伤感，只是这么看着罢了。
……
再回船舱时便到了掌灯时分，船家送上晚餐——稀粥、馒头和咸鱼。
虽说“硬座票”提供的伙食差强人意，不过能喝到热粥绿袖还是很开心的。
就着咸鱼喝完了粥，绿袖见丐磊晕在板凳上睡得正熟，于是将他的那碗粥也喝了，用纸包了馒头和剩下的咸鱼放进包里。
晚饭后，船家在船尾留了一盏渔灯，将船停在河中央。
鉴于板凳被丐磊占了，绿袖来到船头甲板上打地铺。好在中秋未至，身下铺神树皮，身上盖两件衣服也就不冷了。
她把小气神叫来守夜，自己便睡下了。
临睡前她在心里感慨了一番——曾有人用浓重的方言腔说过：眼一闭一睁，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自己这多出来的青春，也不知要蹉跎多久。
一夜无话。
小船慢悠悠地行驶在河上，两岸晃过青山密林。绿袖又搜集了一顿馒头和咸菜。
日头偏西的时候，船靠岸了。
上曲县说大不大，却已经是绿袖自穿越以来见过的最繁华的地方了——府肆林立，人流不息。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方家铺子？当铺、酒家、客栈、胭脂铺，竟然还有棺材铺…不过怎么都关门了？不对，客栈还开着…丐磊？我问你呢！”绿袖成了问题一大堆的好奇宝宝。
“我本姓方。”
“哦…啊？你是说这些都是你家的？”绿袖越说越轻，见丐磊没有反驳，她继续猜测：“果真树大招风木秀于林善恶到头终有报…呃，我错了，你别瞪我…”擦了一把莫须有的汗她继续说，“想来你隐姓埋名必有苦衷，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家客栈的掌柜铁伯伯曾照拂我良多，应当信得过。”
既然有机会免费住店，绿袖当然不会错过，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方家客栈门可罗雀，但应是在营业无疑。
绿袖进去唤出掌柜，便坐观那铁掌柜与丐磊各叙前情而后抱头痛哭。
铁掌柜全名铁檀金，如今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满面精干之色。他曾受丐磊父亲恩惠，其后掌管这家客栈，十三年来兢兢业业。
丐磊问起家里现状，道是家主已不幸身故，大权旁落，由丐磊的二叔接手。现家宅混乱整顿尚需时日，所以诸多店铺均未营业。
等他们终于谈到一个段落，绿袖早就不耐烦了，好在之后她便被引至二楼一处客房。作为丐磊的救命恩人，晚饭很是丰盛——四菜一汤，只可惜剩下的不太好打包……之后洗澡更衣不提，待得绿袖躺倒床上，一天又已蹉跎了。
睡至半夜，绿袖忽觉腹中抽痛，待起床查看才惊觉亲戚驾到。
借着星光翻检包裹，好歹翻出一团棉絮状物——当初搜刮神树的时候发现树皮树干中间有柔韧的长纤维，放进包里只是因为习惯，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折腾完毕时绿袖的睡意也去了八九分，躺到床上却难成眠。夜深人静时忽听得隔壁有响动，似是有人惊呼被阻，接着一系列物品翻到的声音…
绿袖想起隔壁住的似乎就是丐磊，于是慌忙穿衣，一边呼唤小气神。
把小气神放到隔壁侦察情况，绿袖打开房门准备去叫铁掌柜。不想开门便看见一黑衣蒙面人，似是路过，而他背上背的正是丐磊！
绿袖心中的咆哮小人再次出现——这是绑架啊是谋杀啊还是采花啊！而自己是池鱼呢是池鱼呢还是池鱼呢？！
【注1】据说古代船每小时25公里，有诗云：朝发白帝，暮至江陵。
【注2】关于物价的设定是这样的：一两银子100个馒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上曲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