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上曲县（上） 颠簸苦，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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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一早上路，近酉时才行至上曲河边。此处山青水澈，岸边零星有几户渔家，有种悠悠然临风出尘之感。
只是绿袖无心欣赏，她正愁晚间该如何投宿——借宿渔家固然是首选，只是不明此处风土民情，她有些怯场；而僻陋之地，客栈更是难寻；至于山窟洞穴，绿袖又觉不安全。
她问了码头上的船家，得知明日午时方有通往上曲县的客船。所幸船家告知前方不远有间河神庙，她想到破庙乃江湖旅行必备之伴侣，于是欣然前往。
及至河神庙，天色已黑，弦月中天，想是中秋不远了。
绿袖很是懊恼没有购置火折，好在小气神微微散着神光，权且当个节能灯泡。
进得庙中，见庙虽破落，但还算干净，许是常有人歇息于此。庙不大，两丈见方，四下空旷，中间有一泥塑彩绘的河神像，一丈来高，虽白须满腮、面目慈悲，奈何现下光线昏暗，看着有些渗人。
绿袖不敢细看，当下绕道河神像之后。地上铺着些干草，许是曾有过客住宿。
她拿出从永动村搜刮来的一整张树皮铺在地上，问小气神讨要了馒头。奈何馒头冷硬，看着没有食欲，绿袖掏出包裹里的神树干吃了，将馒头放回包里。她已经积攒了三个馒头了，好在天气干爽馒头也不易坏，只是要她还给小气神保存却是万般不愿。
简陋的晚餐过后，绿袖无事可做，她翻了件衣服出来当被子，便准备歇下了。只是这次她死活不放小气神走。
“之前是谁说男女授受不亲把我赶的？”小气神一如既往硬邦邦地语带讽刺。
真不可爱，绿袖想，“此一时彼一时，反正你也不需要吃饭睡觉，就留着陪我吧。”
“下不为例。”似是懒得多费口舌，小气神飘在空中盘膝闭目开始打坐。
许是为时尚早，绿袖睡不着。她翻身坐起，唤小气神：“青…青离。”谢天谢地，她还记得他的名字。
青离毫无反应，依旧cos着节能灯泡。
绿袖一不做二不休拉过小气神，“我睡不着，我们来说说话吧。”
青离略略抬眼。
“不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神仙能活多久呢？”
“很久。”
“……”绿袖再接再厉，“那你多大了呀？”
“……”
“我换种问法，你成为小气神多久了？”
“二十年。”
“才二十年啊，你是怎么成为小气神的？”
“不知道。”
“喂，你再这么油盐不进我可生气了！”
“我不记得成仙以前发生过什么，但那也不重要。”
“啊？你生出来就是神仙？”
“神也能繁育生子，但我并不是。”停顿了下，青离补充道：“我应当是凡人成仙。”
“对了，神仙不吃饭不睡觉是靠什么为生活得这么天长地久的？”
“信仰。”
“是不是信仰越多实力越强？”
“是。”
“那实力和外貌有没有关系？比如你是个娃娃，永动神是个青年，河神是个老头。”
“……”青离没什么表示，又是一脸硬邦邦。
“唔，经我推理，你一定是因为缺少信仰所以才渺小成这个样子的…喂！”
小气神直接转过身去不理她了。
绿袖转到青离面前蹲下，继续说：“不许玩忧郁，我还有很多不明白呢。我知道你实属情非得已，你先告诉我你现在能做些什么？”
“空间法术。”
“就是随叫随到…那你空间旅行的时候能不能带个人？”绿袖灵光一闪。
“目前不能。”
“你会变化术吗？变馒头？”
“还不会。”
“那你的馒头从哪里来的？”
“神仙也有月贡。”
“噗…”绿袖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娃娃买馒头的场景，还一次买一大堆…
于是又冷场了。
过了好一会儿，绿袖才又想到话题：“为什么你可以在我面前出现而其他人看不到？”
“是我在这里而只有你能看见。”
“这有什么不一样？”
“我现在无法长时间在人前现形，而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有相似的气场。”
哈，难道她其实是穿越之神…还 “气场”…绿袖把它人工过滤成了“频率”...“难道上次遇到永动神也不完全是偶然而有一定必然？”
“可以这样认为。”
……
夜已深，绿袖将睡未睡之际恍惚听到一阵轻响，她记起好像庙门未观却又不敢起身查看，于是把在一边打坐的小气神拉了过来。
“无事。”青离很是淡定。
后来绿袖就睡着了，完全没顾虑到若有危险凭现在的小气神绝无护人的本事，也浑然不觉自己正抓着青离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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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绿袖便醒了，许是昨晚睡时姿势没摆好，她不幸落枕了…起来看到小气神就在左近盘膝打坐，她恍惚觉得手里空落落的。
整理好包裹行李，绿袖绕过神像准备去河边洗漱。她推开关着的庙门，顾不上疑惑昨晚是如何关的门，就看见门口的石狮边蜷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虽浑身邋遢看不出形貌，但当是男子无疑。乞丐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眼神疲惫空洞，只是看起来年纪不太大。
见那乞丐望过来，绿袖灵光一闪，忙喊道：“等一下！”说着翻了翻包裹掏出了一个馒头…
“来，吃吧。”她递过馒头，见乞丐没有反应又补充道：“是前天才出炉的白馒头喔！”
“饿死不吃嗟来之食。”乞丐的声音极为沙哑，听得人很不舒服。
绿袖伸出去的手就僵了，她竟然碰到了一枚有尊严的新入行的乞丐…
“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这是请你吃的。”乞丐无反应。
“不对，我这是借给你的，你只要记得还一个馒头就好，绝对不收利息！”乞丐爱理不理。绿袖在心中咆哮：天呐，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难沟通！
她准备出绝招了，一定是为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绝不承认是因为不舍得浪费馒头…“唔，其实是我求你吃的，你看我正有事相求…”
“什么事？”
“哈？说来话长，你先吃馒头吧。”绿袖临时编的借口哪里想得出有什么乞丐能帮得忙，只得继续搪塞，“你放心，一定是举手之劳，不会比吃馒头更复杂的！”
见乞丐终于颤抖着接过馒头，绿袖长出口气。
刚吃了两口，乞丐就停下不动了。
绿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莫非一不小心把馒头放馊了？“前天出炉”这话夸太大了…不过馊馒头也由不得乞丐嫌弃，莫非噎着了？
绿袖本着良好售后服务的精神蹲下看向乞丐，不由悚然一惊，只见乞丐正低着头满面泪水，真是拖泥带灰尘…
“你…你把门牙磕掉了？快吐出来别吞下去！”
……
被绿袖一打岔，乞丐似是没了哭的兴致，三两下便将馒头吞入腹中，看得绿袖又是一愣。
“我叫绿袖，傍山屯人士，正在游历，现下要去上曲县，你呢？”绿袖早忘光了文言文，自报家门很是随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乞丐听到“上曲县”三字微微一怔，随即说道：“丐磊，去上曲县。”
“‘乞丐’的‘丐’？”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上曲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