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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为人妻 这幅家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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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走了,现在这里是本少侠的天下了,哇哈哈哈。”玉临风潇洒地从屋檐上飘下,轻轻拍掉锦缎长衣上的尘土,额头上汗粘的几缕发丝为玉公子俊朗的面目平添了些许疲惫之色。身为盗贼的玉临风容貌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傲视天下的气质,因此他常常无法停止对自己的崇拜和欣赏。但是这次尾随的目标——慕渊,“哼,男生女相,没前途。”玉大侠轻哼一声,甩掉心中那说不清是嫉恨还是羡慕的情绪,准备专心处置“自己的”财产。
若影默默地坐在马车内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她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面上是羞涩、不安的神情,而心里则静静地思索着发生在这个身份上的一切。今晨出发时公子命侍女为她梳妆打扮了一番,望着镜中的自己,若影流露出微微惊诧,她抚上自己白皙的肌肤和面颊两侧淡淡的胭脂丽色,镜中美人双唇娇艳柔软,那双平时就晶亮美丽的杏眼此刻焕发着更加夺目的光彩。她身上着舒适服帖的轻纱,其边缘的金线昭示了华贵,白色轻纱内是一件带着水墨画意的淡绿色锦衣,整件搭配华贵而不失清雅,她抬手扶了扶为她而梳起的发髻,突然醒悟这身行头和自己侍女的身份实在不大合拍,难道慕府高级的丫鬟都是如此精细高贵的?!。
小侍女为她梳妆之后,门扉开启,天光骤降,而白光闪耀中慢慢显出慕渊颀长优雅的身形,他向少女伸出了那修长白皙的手,若影眯着眼睛看向开启的那扇门,看向那面露浅笑的绝色公子,那一瞬,她有些恍惚地递上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冲公子绽开了一个纯洁美丽的笑容,双手交握的温暖令若影的心微微颤抖。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实在平淡无奇,公子让若影与他共坐在马车内,阿爽继续他赶车的事业,只是在回程途中公子一直保持微笑端坐思考,偶尔以信鸽传递寥寥几语的消息,若影这个专业的“丫鬟”则只能瞪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保持静止状态。
车行半日之后,若影听得车外喧闹叫嚷声渐多,便知道他们已进入城镇,而她也即将到达师姐魂归之处——慕府。“丫头,这里便是莲城,也是慕府所在,而今只差一步就万无一失,进府之后记得随机应变四字即可。”若影眼前是少爷那张因放大而更加魅惑的脸,他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却意外地舒服,少女红着脸连声答应,心里在叫嚣着:“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无法思考了!”而她也确实没能听懂少爷的差一步和万无一失的深意,丫鬟进府还要随机应变?看来慕府果然深不可测,连小小丫鬟都要如此紧张。若是轻羽历经了繁杂世事再回顾这句话,一定会无奈苦笑自己的疏忽,自己竟安之如饴地步步走入如此陷阱,未曾怀疑猜忌。
这厢若影被进府“大事”弄得云雾缭绕的时候,将与她命运牵扯交缠的玉临风也并不好过,而原因竟然是慕家太有钱了。置身于慕府别院的玉公子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审视着自己从房内搬到院中的目标,从山水墨画到笔墨纸砚,从盛水的杯盏到屏风帘布,竟然都让他这个纵横天下的侠盗爱不释手难以取舍。他反复地在院中踱步,潇洒风姿无处可寻,玉公子抚摸着每个物件,深深地为自己今日才发现可以持续偷盗的目标——慕家而感到惭愧。就在临风苦苦思考如何尽快将这些宝物运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进入别院时看管的慕府下人说的一句话,于是潇洒侠盗毅然地抛弃了堆砌在院中的宝贝,转身飞快地向莲城——慕家的扎根之地奔去,因为他相信,那里才是他一代大盗的归属。
那位慕府下人说出的名言就是:“少爷吩咐过,这里物品无甚紧要,若有意外,要以通报他为主,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向夫人少爷禀报吧。”
玉临风轻功绝世,转瞬间便不可见其身影,这时屋内慢慢踱出一名披散着长发的黑衣人,只见黑衣人挥手间射出道道幽蓝色火焰,片刻便点燃了别院的各处屋室,黑衣人的面目隐藏在一只狰狞的鬼面具之后,但那面具之中竟仿佛透出了火焰也无法温暖的寒意。黑衣人没有转身再看一眼曾见证了许多风流柔情的别院,只慢慢地向山林中走去,慢慢地继续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前行。
飞花作舞,人世飘零,潇洒少年身怀消匿武林百年的藏宝图,却于不意间陷入纷争泥沼,他挣扎拼斗,却只为换红颜一笑。
若影随慕大少爷走进了慕府的大门,在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时,她恍然间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让她不要向前,不要再前行,若影抬头四顾却未见异常,她甩了甩头握住几枚毒镖定住自己的心神,她默默地告诉自己:“我堂堂落影使者,任务决不允许失败”。
从门口一路向慕府的内院走去,慕渊始终面带微笑,但若影却看出他眉宇间暗藏忧思,她让自己尽量把心思用在观察慕府的地形环境上,但是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慕府实在不能用大来形容,只能说它很大非常大,在转过不知第几个弯以后,若影头晕目眩地看到了慕家的正厅,而正厅之中端坐在正位上的是一位美貌妇人,她想必就是那位冯氏了,冯氏身旁立着一名面覆黑纱的女子,想起那黑纱之下遍布刀痕的脸容,若影不禁微微皱眉抬眼看了看慕渊,而大少爷冲她眨了眨眼,仿佛那天与冯露遥相遇的种种都不曾发生。
若影永远都记得踏进正厅的那一刻,命运就这样在她面前肆意舞蹈,而她却无力逃离。
这一刻,阿爽冲少爷点了点头,慕渊便抬眸直视着慕夫人,缓缓走上前去微微施礼,口中称呼:“渊儿参见二娘,多月未见,不知二娘身体是否康健。”慕夫人抬了抬柳叶眉,嗯了一声,慢声道:“渊儿这次归家便多耽些时日吧,也好为老爷尽尽孝道。”慕渊口中称是并靠近了若影,他优雅俯身,凑近若影耳畔,低语细声如魔蛊,将她生生定在原地,若影僵硬地抬头,对上他那邪魅的一笑,只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而阿爽恰到好处地在她身前抬肘相扶,口中低声道:“小姐小心。”
那句魔蛊般的话语在她血脉之间鼓荡徘徊:“你会是我的表妹,白轻尘,也将是我的妻子,记得你的承诺。”绫罗轻纱飘飞,香炉中轻烟袅袅,淡绿色的茶汤轻轻颤动,端坐的慕冯氏嘴角轻抿,院中小厮一件件搬下少爷的行装,而所有的喧嚣都消失在那句耳语之中;若影眼中所容只余那紫袍松散的绝色妖孽一枚,公子对慕冯氏微微低首:“二娘,渊儿尚有一事禀报,这位姑娘便是渊儿失散多年的表妹,白家后人,此次与我重逢于江湖,烦请二娘择选吉日为我二人操办婚事。”
这惊悚的话语从公子口中字字吐出,直击得若影双腿发软,心中叫苦连天,难道自己便任人宰割?她双手在袖中握紧,环视四周,暗暗计算从何处逃离;但当公子从阿爽手中接过一副画像,并在她眼前铺陈开来的时候若影便松开了双手,她明白若无法查明慕府和画像之谜,她将永远无法真正离开。
只因那画中之人,杏眼顾盼,艳丽不可方物,身姿眉眼无不像极了自己,只是多了些妩媚风情,画中题字:慕白氏。公子微微一笑,将画卷捧至面色困惑的若影面前柔声道:“轻尘表妹,这幅家母的画像,渊一直随身携带,今日便做定聘之礼赠予你,还望表妹不要嫌弃。”微风带着翠竹的清冽之气拂过若影的发梢,她接过画轴福了一福,口中称谢:“多谢表哥,这礼物如此珍贵,轻尘定好生保管;”若影又对慕冯氏行了一礼:“多谢夫人成全。”
慕冯氏放下手中的茶盏,抬手按回冯露遥已出鞘的宝刀,并扫了一眼面露羞涩的少女,这位年过三十的妇人微微皱了眉头,却瞬间恢复了冷漠的面容道:“白家血脉何其尊贵,岂能轻易认定,渊儿可查证仔细了?”慕渊前行两步扶起轻羽:“表妹身怀白家家传宝玉,且面容与母亲像极,如何作假?二娘无须多虑。”
慕冯氏冷哼一声道:“你随我来探视老爷吧。”便起身向后走去。慕渊携了若影随她穿过院中那偌大的池塘,池中漂浮着层层叠叠的碧绿荷叶,若影的思绪在这浮动的绿意之中渐渐沉淀下来,看着慕冯氏和冯露遥的背影,她心中慢慢明晰起来,这慕府盘根错节的势力之中恐怕慕渊未必有多少分量。
在一片宁静之中行走的若影隐隐察觉到一丝不祥的气息,杀手的直觉令她绷紧了神经,准备接命运给她的下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