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轻尘》钟晚

5、荒漠奇缘 慕渊垂至腰

　　玉临风自讨苦吃，多管闲事地逃离之后，一路打听着循到了慕渊一行的踪迹，他跟着马车来到一处幽静的别院。青衫男子眼望春花烂漫的院落，抬袖擦了擦嘴角，他心中呐喊着：“肥肉啊肥肉。”
　　柔光月夜，公子微醺花间卧，一壶浊酒念情缘。月光下，明眸少女侧头静静地看着桃花树下的男子，她知道自己闯入了他的世界。
　　慕渊垂至腰间的墨发映着月光如水流淌，桃花纷飞落入那双勾魂摄魄的眼，他手执白玉酒壶，目光迷离，絮絮低语，在若影眼中，慕渊仿佛不染凡尘，“真是个妖孽啊”她暗暗地叹了口气。
　　自从与那面容狰狞的女子相遇之后，他们这赶回慕家看望老爷的行程便耽搁了下来。
　　若影丫鬟跟着少爷和阿爽来到了慕家一处唤作“落英居”的僻静别院，面对这依山傍水的绝妙所在，小丫头的心被慕家的财产深深地打动了。
　　仅仅这院落中石凳石桌的雕刻就足可媲美皇宫内院，院中遍植名贵花卉，屋内摆设清雅淡然，虽然没有奇珍异宝，但摆设高雅自然，名家字画，珍奇笔墨样样俱全。
　　抚摸这些桌椅用具就是若影进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她眼神晶亮，口中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少爷很欣赏丫头的反应，坐在房间里享受这无上的崇拜。而阿爽则再一次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露出了鄙视的目光，从走进别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与看守家丁一起准备少爷的全部用度，可谓兢兢业业，不辞辛劳。
　　落英居离慕家所在的莲城仅余十里，但是慕少爷在别院住得十分淡定坦然，似乎并不急于归家。若影每天随侍少爷身边，为他研墨斟茶，陪他赏月弹琴。岁月流逝，她差点以为浮世静好，从此便可这般度日。
　　深夜里，公子的悲伤比白日的闲适更加真实，渐渐地若影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世家公子，他外表风流美艳，内里深不可测；他从不显露自己的情绪，待人和善，却在无人之时饮酒浇愁；他看似孱弱荒唐，却令人不敢拂逆。
　　每每看到公子略带酒意的目光，若影的心都会莫名的难受，难道她竟也会沾染到哀伤吗。若影甩了甩头发，“靠近他，靠近那个在落花飞舞中醉卧的男子，”这一刻她的心这样叫嚷着，但她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走得都比自己十六年来于生死间的行走艰难。
　　命运并没有给若影转身离开的机会，从她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无法逃离这染血的江湖，这光怪陆离的世间，这倾尽所有的爱恋。
　　就在若影缓慢地挪向公子的时候，公子优雅地转过头来，对着少女微微一笑，他抬了抬拿着白玉酒壶的手，一阵微风拂过，桃花在他眉目间绽放，若影的脸很热很烫，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意，对少爷说道：“少爷，您是否需要添件衣衫？”
　　说完这句话的若影十分想狠狠地抽自己，但她没这个机会，因为少爷已经摇晃着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白嫩的小手，将她带到了自己饮酒的地方。那一夜留在若影心中的，除了慕渊慵懒的声音就只有月光下两相交握的手，也许那就是她所企盼的美好，虽然只有一瞬，虽然男子的脸因为自己的紧张而模糊不清，但是指尖的颤抖和温热却提醒着她这不是梦幻。
　　那一夜，若影听着那段荒漠中缔结的姻缘，泪流满面。那一夜，他们的手未再放开。
　　夜风习习，漫天黄沙之中，艳丽少女从故事中缓步走出，少女的名字叫做冯露遥。
　　那一年，慕渊年满十六岁，得以出外游历江湖。他向往西北风光，便与阿爽一起随商队前往大漠，愈向西行，景色便愈加荒凉。在沙漠之中，这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见识到了豪放的风沙，领略了一望无际荒漠的壮阔，在这里，仿佛一切恩怨筹谋都不值一提，随风而去。
　　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埋葬了即将归家的商队，也将慕渊卷入了一场姻缘。就在阿爽和慕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冯露遥，那时的她艳丽明媚，巧笑倩兮，带着一股沙漠女子的豪放。冯露遥救起了落难的公子，她眨着大眼睛盯着黄沙也无法掩盖的容颜，惊呼道：“是仙人驾到了！”。
　　慕渊在寨子中生活了月余之后身体已经恢复得十分健壮，冯露遥一颗心深深地陷在男子的温柔和绝色之中，而少女的热情和美丽让他也为之倾倒。为了防止有人居心不良，那时的慕渊化名为白少元，并与沙漠中洪水寨寨主冯诺言的独生女儿冯露遥拜堂成亲。可想而知，接下来他们过着琴瑟和鸣的新婚生活，可是早在20年前他们之间便注定是一道深渊，妄图跨越深渊便注定粉身碎骨。
　　经过与新婚妻子的一次倾心交谈，慕渊竟意外得知生母逝世的真相。
　　公子啜了一口酒，对着轻羽淡淡地笑了，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慵懒魅惑，述说着深藏心底的怨恨和爱恋：“那日天气晴好，我与露遥在寨中饮酒赏乐，她偷偷在我耳边说出了冯家最大的秘密。”
　　洪水寨在沙漠中横行无忌，但是在20年前，寨子曾经遭受到武林人士的联合围剿，中原武林人士虽然武艺高强，但身处沙漠却也有诸多不便。烈日和风暴令围剿的高手们难以忍受，而这时出现在众位高手面前的一位美丽少女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少女生长于沙漠，熟知沙漠天气，也了解绿洲所在，她相助武林高手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在并肩作战的过程中，少女与中原高手中一位英雄人物相知相恋，这位中原高手最后带着少女回归江南的宅邸，但是参与围剿的其余高手都身死沙漠，从此中原武林再无人前来沙漠围剿贼匪。
　　少爷牵着若影的手慢慢地起身，他绝世的容颜缓缓靠近若影，他对她低声耳语：“那位英雄人物就是我的父亲慕邵威，那少女就是在我儿时来到慕家的二娘。父亲从未透露过二娘的出身，我也只知她是冯氏，父亲常唤她非儿。”
　　若影看着少爷微微红晕的脸庞，暗暗心惊，他为何会将这些心事说与我听。少爷很快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慕渊对着若影缓缓地说道：“露遥那时告诉我，她的姑母嫁入了第一武林世家——慕家，并且成功地除去了当时的慕夫人，终于坐上慕家夫人的宝座。慕家是冯家的靠山，有慕家在一天，冯家便可在沙漠中称王称霸。”公子攥紧了若影的手，他眉目间笼着挥散不去的哀愁和痛苦。
　　直到天明，若影才渐渐消化了关于慕渊和冯露遥之间的恩怨爱恨。虽然洪水寨在沙漠横行霸道，但是在沙漠另一端的狼头帮与冯家世代为仇，经常互相厮杀。在一次狼头帮夜里的偷袭里，慕渊带着阿爽逃离了生活近两年的沙漠，他没有去救被掳走的妻子，也没有理会冲天的大火，只是背负着仇恨和痛苦离开了那里。
　　“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她才走到了这里呢？”伴随着若影暗暗的叹息，这段荒漠中的情缘也落下了帷幕。
　　公子拢了拢若影的发，小心地问：“少爷我是否太过无情？”若影坚定地摇了摇头，握紧了少爷的手说道：“若影都明白，少爷是有苦衷的。”
　　慕渊眯了眼将若影打量了一番，他慵懒的声音如魔音般响起：“此番归家我势必会面对露遥和二娘，这些年二娘将慕家的产业越置越大，她手腕毒辣果决，爹爹也颇顺从她，所以少爷希望丫头能助我一臂之力。”
　　若影立刻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虽然人微力弱，但是少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即使上刀山下油锅若影也在所不辞，愿舍身忘死地相助少爷。
　　慕大少爷满意地笑了，他拂了拂若影头顶的落花，单手轻轻地抬起少女的下颌，慢慢地重复着：“愿舍生忘死地相助，多谢若影，少爷会记得。”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那张妖孽的脸，若影的娃娃脸已经沸腾了几次，但是少爷心情好像实在不错，又或者他实在享受少女的这种反应，竟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僵持......僵持......僵持......
　　直到阿爽愤怒的声音响起：“喂！离少爷远点！”若影腾地跳了起来，然后飞快地逃离了罪恶的现场，而慕大少爷目送少女的背影，微笑着舔了舔自己美艳的双唇。
　　慕渊嗅了嗅空气中的花香，对阿爽招手说道：“今日启程回府。”
　　他们即将步入欲念纠缠的漩涡，待到想要抽身离去之时，才发现早已泥足深陷。

作者有话说

　　哎。最近家中事情过多，更新缓慢。但是仍在努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