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hidden

4、第3章

　　看着他拖着行李走出来。莫言忽然就没了走上去的勇气，他下意识的躲到柱子后面，双眼却贪婪的注视着梦中的容颜，明明知道他并不是自己爱的人，却管不住自己，连眨眼在此刻都成为罪过。
　　与记忆中的脸孔无甚变化，仍旧是精致五官，四年了，原本鲜明的脸在记忆中渐渐不复清晰。但是，这已不是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不是流雅，也不再是原来的未央。那份儒雅与温柔从未在这张脸上出现过，那令人着迷的氤氲气质也已不可能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至于未央原有的跳脱与灵动，也因为四年的磨砺变得黯淡，许是被他藏得更深。他过得必定不好，这一点莫言早有预见，现在从他憔悴的脸上得到印证 。
　　他瘦了，原本圆润的脸也变得瘦削，，本就不小的眼镶在巴掌脸上与两颗巨大的宝石，清俊骨骼，纤腰一束，身上的T恤荡啊荡，将两弯锁骨露在外面。记忆中透红的脸颊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似冰雪般的肌肤。
　　从他紧锁的眉头中不难看出心中的苦恼，然后是忧郁，他在环顾，是在找流雅吧？是啊，他发了简讯回来，说了时间、班次，是以为一切都没有变吧，以为流雅会一直守在这个地方等着最疼爱的胞弟回来，重修旧好？这是多么理所当然啊，莫言讽刺地笑笑，拳头不觉已握紧，心底的愤恨难以言表。那明明是他爱的那个人的一张脸，可为什么偏偏秋未央也长了同一张脸？这么想的时候，他停住的双脚更像扎了根般的无法移动，他，不想出去面对他。
　　站在柱子后面，看他一点点变得惊慌的表情，看他无助地停下脚步，看他眼中渐渐凋零的光芒，一身死寂，绝望——是的，要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那折磨了自己近四年的感觉。
　　猝然间，他看到他落泪，孤单的站在大厅中央，任泪水成串地打落在地上，全身颤抖，浑然不觉他人好奇的眼光，只是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哽咽出口。他的心忽然之间就变得柔软了。是的，无论如何，他无法看见这样一张脸流露出痛苦的神情而无动于衷，何况这是流雅最在乎的人，是他的手足啊……而自己的愤恨，说到底有些无理取闹，理智上他也明白秋未央并没什么大错，一切不过是场意外，似乎没有人罪无可恕，但是伤痛却注定要留下的人来背负，无处逃脱。一阵失神后，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每一次，他以为悲伤已经到极限的时候，总会有事情勾起往事，告诉他原来还是可以更难过，心也可以更痛。苦笑一声，他缓步走出来。
　　然而，秋未央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一步步走向他，就像走上宿命安排好的征途。直到停到他面前，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落泪。明明是个男子，这份羸弱却不令人反感，反而激起怜惜，这是秋未央的本事，他早就知道，流雅当初万般宠溺，怕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这样站在他面前，他忽然就后悔了，干什么让他这么悲伤呢，又有什么用处？如今，难过的人不仅仅是秋未央而已，还有自己：然后，心疼他的人，还是自己。爱屋及乌使这个道理么？他不懂，只知道，面对这个流雅全心全意爱着的人，他无法狠心、无法伤害。
　　于是，他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