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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说不清楚了 宇尘,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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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说不清楚了
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斜斜流下,模糊了窗外的霓虹。这样我揉揉眼睛再瞪大看也还是看不清,像是在梦里。
我回过头看开车的席文。挺直的鼻梁,眉毛不太浓,挑起的眉峰隐藏在垂下来的刘海里,眼底嘴角里隐隐透着的笑意在变幻的街灯下层层晕开,分明的下颌线勾勒出完美的脸型。
他开始说了什么?
热闹的火锅店里。面对我莫名其妙的表白,席文对我舒展开眉眼,温柔的笑。他说:“我听清楚了,你也没听错。宇尘,我也喜欢你。我们来谈恋爱。”
能不能别这样云淡风轻说得像是过家家的玩笑话。
我承认我是昏了头了说出那样的话,但是——
“怎么?”席文微微侧过头瞥我一眼。
“你认真的?”我冲口而出。
“嗯,认真的。”说完又开始微笑,幅度并不特别大,但我能明显感受到他嘴角扬起的快乐。
我猛然意识到这是不对的,错得很离谱的。
我不能够让席文进入到这里,这样是不道德的。
“席文,你听我说。”我急于发表我的解释,我一时冲动,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席文把车停在路边,面带微笑转过身来看我,状似要听我说话。
我组织好语言想解释清楚,“我……”
席文倾身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干脆利落的吻住我。
我反射性的挣扎,脑子里想好的词句瞬间烟消云散。嘴唇上的温热比刚刚他说的喜欢或者看到模糊的光线都要真实的多。
他退开一点,却仍是离的很近,近到能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他左边眼睑下一颗很小颜色也很浅的痣。
我努力集中精神回想刚刚组织好的句子,“你……”
才一开口,席文又贴上来。我忘记他手还捧着我的脸,依着他手上的力度将我向他拉近,舌尖在我的嘴唇上细细描摹,舔过嘴角,像是要往里探,却又堪堪停住,只含着我的下唇轻轻吮吸。
等他再退开,我已经完全忘记要说的话,只会盯着他的眼睛看里面自己的影子。
“宇尘,我们都需要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
看不清他眼睛的本色,只觉得此刻他深邃坚定充满力量值得信任。不觉,我就点了头,彻底忘记想要说的话。然后席文又开始笑从眼睛到眉毛再到嘴角,美好温柔的荡漾开。
我喜欢这样的笑容。
到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我才想起似乎晚上少了个人。
“艾艾不是说一起吃饭的么?”
“她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席文解释道。
“哦。”我应一声,不再开口。
席文给我放了一大缸水,加了浴盐说让我泡澡。
我看着一缸淡绿色的水,脑子里回想车里发生过的,懊恼的一掌拍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扑到脸上。怎么会那样点了头呢?这么离谱的一件事情,怎么能……简直就是被他蛊惑着点头了。
抹一抹脸上的水,撑着脑袋倚在浴缸里。
张宇尘,事情不能是这样。你自己一时冲动,不计后果,但是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不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陪你走这条路。更何况你已经看到这条路有多艰难了。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说谎,你心里明明……
“宇尘?”
敲门声和席文的声音一起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立马应声,“哎!”
“二十分钟到了,别再泡着了。”
“知道了。”嘟囔一句,从水里出来。满室的薄荷味让我思路渐渐清晰。
我对着镜子擦干身体,穿好睡衣。
打定主意要把事情说清楚。
打开门看见席文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东西么?”
“嗯,身份证不见了。”席文趴在地上,想把手伸到沙发底下但是半路却被卡住。抬头看我一眼眼神一亮,“你比我瘦,手臂应该比我细吧?快来帮我看一下。”他笑眯眯的冲我招手。
我瞄一眼那空隙,很窄。“白痴,再瘦也伸不进去好不好。”我转身上楼找衣架,那个肯定能伸进去。
“哎~~试一下啊。”他直起上身,跪坐在地上拍着沙发垫冲我喊。
一会儿见我拿着衣架下来,就傻傻的冲我笑,咧开的嘴角怎么看怎么失常。
“嘿嘿,真聪明~~”
我甩掉脚上的拖鞋,和他面对面跪坐在地上,握住衣架的一端趴下去把另一端探进沙发底座下去,往里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去把灯全打开吧。”
“哦。”席文讷讷应一声,去开了客厅所有的灯。
那里还是看不清什么东西。我勉勉强强把手臂前半段伸进去四处探,拨拉拨拉半天,弄出两张落了灰的扑克牌,一颗过了期的大白兔。除此之外,我确定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确定是掉在这下面?”我扔掉脏兮兮的衣架,靠在沙发边。
没想到席文摇了摇头,说:“不确定。我完全忘记了。”说完还摸了摸鼻子继续傻笑。
我气结,伸腿就踹了他一脚,“你耍我啊!”
席文灵活的闪开,敏捷的样子完全不像刚刚傻笑的人。“没有,没有!真的是不见了!真的真的!”
一脚踢空了,我抓过手边的拖鞋,一手一只朝他扔过去。他蹿上沙发,怪叫着跳到客厅另一头去。“真的不见了啊。”
我把沙发上的靠枕也对着他丢过去,他接过来又朝我丢。
我仰身接下靠枕,倒在沙发上。
腰下有什么硌着,手伸下去一摸,“臭小子,身份证在这里。”
把席文的身份证举到眼前,好奇席文的证件照会是什么呆样子。出乎意料的,照片里的席文头发比现在略短,抿着嘴唇看镜头,大眼睛里带着微微的笑意,除了看起来比平时要白太多其余地方都很好,完全没有大多数人证件照呆板的样子。
“你不是贿赂了摄影师吧?”我斜眼看靠过来趴在我脑袋边上的席文。
“用得着么?我笑一笑他就得神魂颠倒了啊。”从我手里抽取身份证,他支起脑袋凑到我眼前,“你说是吧?”
然后是落在唇上羽毛一样的一个轻吻。
稍纵即逝。
“我洗澡去了啊~~”
我还在愣神,他那边已经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了来起。
脑子里是他说那个反问句时狡黠的目光。
在车里神魂颠倒的点了头的那个人是谁啊?
不是我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猛然起身,客厅正上方闪耀的水晶吊灯刺得我有点睁不开眼睛。脚下一滑,又跌回沙发上。低头看,是踩在那两张满是灰尘的扑克牌上了。脚底占满灰尘,我弯腰把地上的脏东西一股脑全丢进垃圾桶,然后踮着脚拿来抹布擦地板。
擦干净地上的灰尘,直起身来,发现其他地方又被自己踩脏了。
看见那小块小块的痕迹突然觉得很烦躁,扔掉抹布倒进沙发里。
什么都不想管了。
双腿翘起来放在扶手上。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强烈的光线投射在皮肤上,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点点的瑕疵都无所遁形。
抬手盖在眼睛上,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归于平静。
回想从下午遇到高昂之后的所有事情。荒谬的告白和突如其来的吻。
席文,我完全看不懂你。
脚踝突然被抓住,条件反射的缩脚,然后被拽回去。温润的触觉从脚跟到脚心再到一颗颗脚趾。抬头看,席文拿着毛巾正在给我擦脚。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他头也不抬的说。棉质睡衣的领口被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一点点浸湿。
想起他证件照上显得更加精神的短发,我说:“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话音刚落,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把擦干净了的右脚收回来手肘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拿手机。
“喂。”
“尘尘呐,今天下午临时有事,所以没有和你们一起去吃饭。”
“嗯,席文和我说过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打电话的时候说是什么电话里说不清楚,一定要我回去,结果我回去之后发现压根就没我什么事情,社长大手一挥,全解决了,就是那几个学生会的人还在那里唧唧歪歪名堂多。本来社团汇报演出也没他们学生会什么事情,但是那谁啊……”艾艾絮絮叨叨半天,把学生会的干部数落了个遍。我时不时应一两声,表示我有在听。
但是注意力一直放在眼前的席文身上。
他给我擦完脚,转身去了浴室,然后再回来用我扔在一边的抹布把地擦干净,帮我把扔出去的拖鞋放在我旁边,捡起不经意掉到地上去的靠枕放回原处,茶几上我喝过水的杯子洗干净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我抬手能够到的地方。
这样整洁爱干净的席文怎么会把身份证遗忘在沙发垫的空隙里?
“明天的演出你们要过来看啊!”
“嗯……嗯?你说什么?”难道说,他是故意的?
“你在想什么啊?”艾艾不满的嘟囔,“在游戏么?”
“没有。”席文正站在装饰柜旁边,不知道在弄什么。
“我说后天记得来看我的演出,我到时候给你电话。听清楚了没?”她一个一个字咬音异常清楚,听起来反而像是在咬牙切齿,我知道潜台词就是,你要是不来就拖出去杖毙。
“知道了,臣遵旨。”
“好,那你跪安吧。”
“喳。”我话音刚落,那边就挂断了。
“艾艾么?”席文问。
我仰头看他一眼,突然记起我的初衷。
“她说后天叫我们去看她的演出。”我盘腿坐起来,又开始组织语言。被打断好几次,再要开口觉得格外的困难。
“后天?星期天啊?呀!我的论文啊,我还有两篇论文周一交!怎么办怎么办?”席文原地转了两圈,抓抓半干的头发,“今天星期五了是吧?我去写论文了啊~~”说完三步两步进了书房。
我真是要怀疑席文是不是能看穿我了。满是挫败感的回到我的房间,想起我似乎也有作业要交。
算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