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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一 席文 刚刚挂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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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席文
刚刚挂断大洋彼端母亲的电话,心里的烦闷感才刚刚酝酿好,马上又被艾艾的电话打断。
“你那房子空荡荡的,我帮你找了个租客。”
在艾艾类似于敷衍的问候过后,主题就直接被提了出来。
租客?
显然席文现在反应还有点慢半拍,他有透露过想要招租的意思么?没有吧?
“喂——!”艾艾催促着,对他此时的沉默表示很不满意。“宇尘,张宇尘还记得吧?”
张宇尘?交情其实并不深,不过印象倒是很好。虽然说以貌取人是很不值得推崇的,但是不得不说其实对于他人很大部分的印象还是受到了外在的影响。张宇尘说话声音好听,偶尔会很幽默,虽然生的斯文秀气,却喜欢做豪迈状,只除了喝酒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的,不知道被笑话了多少次。而且,据艾艾自己说,张宇尘可是她的青梅竹马。
“嗯,好。”席文无所谓的答应下来,“他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诶……可怜的孩子被扫地出门了,你一定要好好关心体贴一下人家啊~~”最后那个叹词里蕴藏的无限不怀好意,听得席文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还是自己给他打电话吧,一会我把号码发给你。”
席文的好脾气的答应下来,对于艾艾,或者说是对于未来的房客,他其实是很放心的。
想起张宇尘在KTV忽明忽灭的灯光里拿着麦克认真唱歌的背影,他总觉得他像是一只爱惜羽毛的孔雀。
席文住的是一个老社区,房子是早年母亲买的,那时候他和外婆住在这里,母亲在乐家。
没错,就是乐小拾的家。
席文和乐小拾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说到席文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他就觉得讽刺。
母亲是外婆年轻时和已婚男人的私生女,自己是母亲年轻时和官家少爷私奔的产物。
真是命运的循环往复。
不过,我还能美名其曰自己是爱情的结晶啊……
大概在自己还没有记事的时候父母亲的爱情就已经向现实低头了,反正他印象中一直是和外婆在一起的。爸爸是偶尔能在电视里报纸上看见的平面,妈妈成了乐小拾的妈妈,他们和自己只有抚养费的关系。
你看,爱情是多么的不牢靠。
小时候的席文是个性格乖戾的孩子,到长大后反而越来越乖顺。以前对父母亲的厌恶抵触情绪全部都收起来了,现在的席文会平和的面对偶尔有联系的双亲,会笑颜以待,会问候,会耐心。只是这其中仍然有无形的屏障,让他所有的话语和笑容变得冷淡而敷衍。
席文很宽裕,尤其是到现在母亲和乐小拾的父亲离婚移民去了加拿大,父亲在政界中平步青云。
席文几乎什么都有,只是没有家。
有时候他喜欢装作自己是纨绔子弟,开着车喝喝酒耍耍帅。等到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真是虚假又矫情。自己泼了自己一身冷水,意兴阑珊。
真无聊。
艾艾那边张宇尘的号码还没发过来,这边就来了陌生来电。
“你好,我是张宇尘。”
声音通过听筒清晰的传递到耳边,沉静柔和,像一片精致的羽毛,你看得见那些细密排列小枝,感觉得到它的柔软温暖,也体会得到内里的坚韧。
席文在这样的声音里呆滞了一刹那,然后自然而然的称呼,“宇尘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位置很宽敞的,马上就能收拾好。”
对方反而好像被这样的热情吓了一跳,“啊……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吧。不会耽误你时间吧?”
“不要客气,我还指望着你长期住下来给我做伴呢。”一个顺口,席文便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连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些热情过头了呢?
他艾艾要是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拍着席文的肩膀大赞:说得好,有赏!
在社区门口等到张宇尘的席文有些小小的失望,原来脱离掉五光十色的镭射灯,扣除背景音乐和麦克风,孔雀原来不是华丽的花孔雀,而是一只朴素的白孔雀。
当然朴素归朴素,而由这朴素里还能让人无法忽视的漂亮,就变得更加吸引人了。尤其是低头发呆时那一截细致白皙的脖颈,真真就像是孔雀那般优美动人。
自从外婆过世之后席文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房子虽然大而冷清,但是他却喜欢给自己营造出温暖的家的氛围。他每天打扫做饭,收拾房间,偶尔还会请钟点工来做彻底的清洁。
哪怕是只有他一个人,这里也是他的家。
而当晚上起床喝水的时候看到从另一个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的时候,内心突然觉得,很高兴,终于还有另一个人和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席文趁着自己睡意朦胧,打开了张宇尘的房门,在那昏黄的床头灯下走了进去。
真好,有一个人在。
张宇尘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的,因为他皱着眉发呆的样子实在是太频繁太明显了。
席文其实一开始就隐隐约约的想起过一个人——高昂。
以前总是能看见他们在一起,听说也是住在一起的。席文曾经不经意的时候看见过他们在KTV昏暗的角落里握在一起的手。有时候艾艾揶揄戏谑的眼神总是会往他们身上飘去。想要猜到他们的关系,并不难。
很快,席文的猜想便得到了证实。
席文听见宇尘轻飘飘的对着电话说:“我们分手。”
声音像叹息一样,从肺叶深处呼出来,带着湿意以及深深的无力和不可挽回。
站在张宇尘身后的席文似乎也被那叹息里的水汽笼罩了,心里也变得潮湿起来。电话那头高昂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其中的急切却随着电波被传送过来。
他们,应该还是相爱着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窒息难过纠缠在字里行间。
可是爱情啊,是这个世界上最薄弱的东西,它给你带来的只会是无尽无尽的悲伤。
张宇尘慌慌张张关掉水龙头的动作把席文从虚无的沉思中惊醒,他微微低头看着张宇尘略微苍白的侧脸,想起自己的父母亲,他们是不是也曾经被这样浓稠的感情包围着,因为它温暖过,也因为它窒息过?
席文想起滥白的偶像剧里男2号的台词,侧过头对张宇尘眨眨眼睛,傻傻的安慰他。“你要是难过的话,我可以借肩膀给你靠一下。”
爱情是易碎品,是奢侈品。但是它被包裹在甜蜜的糖衣里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可以让你忘记它破碎时的尖锐。
之后的几天,张宇尘看起来很憔悴,艾艾像是先知一样跑来席文家说是要进行慰问工作,只不过她一直骨碌碌转的眼珠子一看就知道心怀鬼胎。
果不果然,趁着张宇尘没回的时间,她的话题一直围绕在——“像张宇尘这种极品,你千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席文开始还会抗议一下,强调,“我是直男,直男!”不过腐女的毅力是不可抗的,再后来席文只好练就了充耳不闻置若罔闻的本事。
席文怀想当年,那时候自己在学校社团里认识了艾艾,觉得学妹真是天真活泼纯洁美好,如果能做女朋友的话应该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只是越到后来越觉得……怎么,学妹的想法如此超前,如此诡异,以及个性如此的,女王。这样的女孩子,幸好,幸好……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母亲突然提出要他也移民过去,并且相当执着的多次询问。他并不想离开这里,更加不想去到母亲身边。在他的认知里,和母亲一起生活是件非常不自然的事情。
天气有些热,张宇尘又被席文拉到篮球场。这样加强运动的话,或多或少可以发泄一下心里的郁结,而且身体劳累的话,晚上应该会睡得比较好吧?看看被迫和他一起汗流浃背的人,席文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