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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7 博弈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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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一和汤小九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无数的话可以讲。
汤小九和张恪凡决定冷静下来,好好琢磨这件大事。所以晚上夜聊的重点,就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情绪明显上涨的汤小九,面对苏瑾一和方项时的现状,有无数的疑问脱口而出。大概到了深夜一点,两人才实在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瑾一被闹钟准时唤醒。她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各种请假的借口,但一想到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急需处理,便只得无奈叹气,乖乖起床。果然是上了年纪,只是稍微晚睡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就疲态备显。脸上的红肿倒是看不清晰,不过这显眼的黑眼圈,却是再贵的粉底和遮瑕,都难以将其完全掩去。
匆匆忙忙地梳洗装扮好,本想叫汤小九一起去吃个早点,可看着她仍旧酣睡的模样,实在没忍心打扰她的清梦。想必这一路颠簸和百转愁肠,也是好久没有睡得如此踏实了吧。给汤小九留了备用钥匙,苏瑾一准时出发。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上海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上海旅行时被本地大妈碎碎念的功力吓到,即便这个城市时尚便捷,美轮美奂,她仍旧发自内心的充满了质疑感和无归属感。可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群居动物,搬到上海的这两个星期,她每日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竟是慢慢对这里变得熟悉。阿姨们依旧操着刺耳又地道的上海话闲聊家常,天气依然是潮湿不堪阴晴难辨,但是她竟然慢慢变得没有那么抵触。而且甚至因为汤小九的突然造访,让她忽然多了一种主人翁的荣誉感。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悟。
交通状况依然糟糕如故。苏瑾一开着车,在人潮与车流中飞快穿梭,终于在规定时间到达卓业楼下。
昨日那一场风波,一夜之间已经在卓业内部被传得沸沸扬扬。很多管理层,都已经有了一种唇亡齿寒的压迫感。这些糟糕的情形,本来就是苏瑾一和林安紛最初预料到的,她们俩也确实做好了安抚人心或者威逼利诱的备案。可是谁也不曾想到,方项时竟然阴差阳错在第一时间被拉进了这趟浑水。他昨日那么明显的偏向,任凭怎么粉饰太平,大家也早已明白,这些所谓的变革和整改,都是方项时直接授意的。看来这位太子爷和他的慈善家老爸不太一样,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林安紛竟是比苏瑾一到的还早。她看到苏瑾一还没来,便先去楼下买了两杯咖啡。她是个聪明人,虽然一直知道方项时和苏瑾一的关系并不简单,但是从来没想过,那个沉稳内敛,看上去喜怒不形于色的方项时,在苏瑾一受到委屈责难的时候,会如此不计后果。所以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苏瑾一只是外聘顾问,真正执行这些人事命令的人,必须是她。情形已经如此明朗,既然上层已经决定要完成整改,那她必须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刃。职场之上,并无中庸之道可以走,如果说以前她答应苏瑾一加入,是存了自保的侥幸心思,那如今就是必须压上全部砝码的豪赌。如果方项时赢了,卓业高歌猛进,她也能达成更高的职业理想。如果方项时输了,那她就是第一个牺牲品。
苏瑾一刚上楼,便看到了从对面电梯出来的林安紛。她冲林安紛微微一笑,林安紛也点头微笑示意,还顺便晃了晃拎着咖啡的袋子。特殊时期,他们俩都深谙职场禁忌,不愿在公共区域随意谈论。
林安紛随着苏瑾一进了办公室。
“香草拿铁,半糖,儿温,对吧?”
苏瑾一挂好外套,伸手接过:“谢谢Amy姐,我现在太需要它了。”说完还自顾自先喝了两口,一脸满足。
林安紛撇嘴鄙视:“怎么样,昨天没什么事吧?”
苏瑾一毫不在意:“嗨,能有啥事。被疯狗咬了一口,难不成我还得咬回去啊。”
林安紛看她也不像有心理阴影的样子,索性也再懒得管。
“今天下午开董事会,你知道吧?”林安紛的心里稍有忐忑。听说万全友昨天极度不悦,已经开始私下里联合那些董事会的老腐朽,不知道想使什么坏。
苏瑾一一面翻着桌上准备上报给方项时的文件,迅速地检查,一面回答道:“我知道啊。”语调云淡风轻,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所以你也知道万全友已经在到处给那些老腐朽打电话咯?”林安紛追问。
苏瑾一瘪了瘪嘴,嘲笑道:“呵呵,可以想到。似乎也没什么更高级的办法了。”
林安紛有点琢磨不透,这个小丫头明明年龄不大,究竟是怎么做到这般喜怒不行于色的。
“你不着急啊?”
“我着什么急?”苏瑾一抬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林安紛,瞬间玩心大起。于是她放下咖啡,两手托腮,架在桌子上,一脸虔诚地看着林安紛:“Amy姐姐,是你害怕了吧?怎么着,担心自己被开除呀。”
“丫头片子,嘴真坏。”林安紛翻了个白眼,又道:“你还真是不担心方总。”
苏瑾一哈哈一笑,“我担心他?那倒不会,只有他打别人巴掌的份,我还没见过谁能打他一拳的呢。”
林安紛嘴角一弯,意味深长。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个人之前肯定有什么别的瓜葛。她是不了解方项时的过去,她也懒得去了解。不过话又说回来,几次接触下来,苏瑾一这丫头片子倒是和方项时配得很。看上去清纯无害,实际上都是些不省油的货色。
两个人最后碰了一下人事方案,决定由苏瑾一自己去汇报。既然苏瑾一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那就尽力保护林安紛不被骚扰,给她留出最大的执行活动空间。
林安紛离开办公室之后,苏瑾一不自觉地回想她刚才的话。说不担心,是真的。方项时几斤几两,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几年前还青涩稚嫩的他,都可以将所有事情斡旋地明朗清晰,更何况如今他已更加强大。可是说一点都不害怕,是假的。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唯一清楚的是,她竭尽所能,不过是为了帮助他完成愿望。
方项时是临近中午才到公司的。
Ada第一时间打了内线电话通知苏瑾一。
这几个小时,苏瑾一变得有些急迫。隔着办公室的玻璃,她可以清楚看到林安紛的办公室人流络绎不绝。而每一个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人,表情似乎都不太愉悦。甚至有一个她还叫不出名字的员工,是被林安紛强制让保安拉走的。她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自信,不知道这样大刀阔斧,如此急切地将改革提上日程,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尤其在公司传言遍地飞的时候,方项时还未能在公司坐镇。
可是她不愿意主动询问方项时的踪影。他是有自己的规划的,而她也发自内心的信任他。更何况,两个人目前这个状况,任何一通电话或者信息,都会牵扯出工作之外的更多含义。不适合,也不应该。所以,她只得旁敲侧击地询问Ada。
苏瑾一拿起文件,上楼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Ada示意她可以直接进去,门半掩着。
方项时今日是难得的西装笔挺,他背门而立,黑色衬衫在手腕处微卷,露出了精壮的小臂。他左手插兜,右手还夹着已然燃了半只的香烟。苏瑾一眉头微皱,轻敲了两下门,提醒他自己来了。
方项时回头看是苏瑾一,嘴角微扬。扫视了一眼苏瑾一脸上的红肿已经消散,眉头变得舒展了一些。
苏瑾一掩鼻清咳了两声。方项时闻声赶忙走到办公桌前将烟掐灭。
“不好意思,我忘了。”
苏瑾一有点不自在:“我没事,你随意。”
苏瑾一确实不喜欢烟味,特别是和方项时分开之后,她有过一段特别混乱放纵的时期。那段日子她几乎夜夜失眠,有的时候酒精实在不管用,她便会学着方项时的模样,点一支万宝路,强迫自己彻底清醒。直到后来有一天,掉落的烟头烫伤了大腿,她才算是大彻大悟,也自此决定,不再酗酒抽烟,要真正的重新开始。
方项时并不知晓这一段,只是以为苏瑾一的喜好变了。他本身并不嗜烟,以前读书的时候只是和哥们一起装腔作势,或者是为了躲酒,才会点上一支。苏瑾一不让他抽烟,但是每次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又会像小猫一样抱着他闻来闻去,十分可爱。所以更多的时候,为了能看到苏瑾一难得的娇态,他也会故意抽上一支逗弄她。从未想过,如今连这为数不多的习惯,都被这个女人改得干干净净。女人绝情起来,确实非男人可以相比。
他摇头苦笑。